凡煙小說

第474章 領域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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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何等的…輝煌而又悲哀啊。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他腳下的祭禮, 難道成為家主…就是這樣痛苦的事情嗎?

對了,源穆彥…源穆彥怎麽樣了?虎杖悠仁快速地回頭,心中懷抱著一點希望想要去看源穆彥的情況, 但他剛表現出這樣的意圖, 就被兩面宿儺嘲笑的聲音定在了原地。

“小子,我以為你應該知道。”兩面宿儺咧開嘴, 將嘲諷的目光投向了源晴織,“這才是唯一的例外。”

“也就是說…怎麽這樣?”虎杖悠仁失神地喃喃自語, 他已經不是那個什麽都沒有經歷過的單純的少年了,但是…他就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樣聲音急促地說道,“就沒有什麽別的能讓他留下嗎?明明有很多人都希望…”

“影武者與家主一向是同生共死的。”源晴織沙啞著聲音開口, 哪有家主身死而影武者獨活的道理,“能和家主大人一起…這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啊。”

而我才是那個例外, 源晴織自虐般地想著, 我才是那個應該贖罪的人, 可是, 如果說在漫長的時間後能再見家主大人一面…

我不後悔。

可是這樣的話,被留下的人該多麽痛苦啊。虎杖悠仁一時失語, 他也是在經歷了很長時間的心理準備,才慢慢接受了不知哪一天, 爺爺就會從他的眼前消失, 可即便如此, 當那一天到來的時候,他還是無法抑制地感受到了難過,更別說是本來可以留下來的, 但卻像飛蛾撲火那樣, 毅然決然地踏上了終路的源穆彥了。

“家主大人從一開始就知道。”源晴織平靜地看著他們, 即使看了這麽久他們也不會明白,他們之間終究是不一樣的,“家主大人接受了一切。”不然在對藤原家的“討伐”中就不會沒有源穆彥的身影,他早已給自己做好了分別的準備,所以決絕地沒有給自己留下任何後悔的機會。

而最後的那句話,不過是一句心知肚明的不可能成功的挽留,也是最後的告別。

僅此而已。

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但是…”話音未落,他們的耳邊就響起了仿佛鐘表指針轉動的聲響,他們的腳下晃動著,熟悉的光芒再次籠罩了他們,在頃刻之間就感到了天旋地轉。

他們剛站定就看到源滿朔帶著冷風從他們身邊經過,身後的羽織飄揚,空氣中漂浮著一股血腥味,看樣子是剛從外面回來。

在穿過長廊時,所有看到他的人紛紛向兩側退開低頭行禮,而源滿朔只是擡了擡手,然後蹙著眉看了一眼手中的請帖,將其遞給了身旁的源江秀:“一周第三次賞花宴了,也不管花想不想被他們賞,要是沒事幹的話,就給他們找點事情做。”

“是!還有影武者的人選問題…”

“影武者嗎?”源滿朔在雜亂的事務中差點都忘了還有這麽一回事,“把候選的名單一會送到書房,我先看一看。”

“是。”源江秀停在門前,恭聲說道,“那麽半個時辰之後,我會將名單送到您面前。”

源滿朔點了點頭,兩個侍女上前來,一個將他的外衫脫下,另一個接過他手中的刀,然後在源滿朔的揮手之下,低頭恭敬地退了出去。

“似乎沒過多長時間?”庵歌姬看著坐在那裏似乎在思考著什麽的源滿朔,不確定地說道。他們前一秒還沈浸在源滿朔繼任家主的氛圍中,後一秒就到了不知是哪個時間點來,但看季節和周圍的情景,應該最多也就一個月的時間?

“看樣子應該…”“就差一點了,可是為什麽…”

源滿朔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她驚訝地看到源滿朔露出了些許困惑的神情,看著自己的手說道:“明明已經感應到了,所有的條件也都滿足,應該是可以展開的才對,為什麽總會下意識地停下來?”

“他的意思是…?”庵歌姬遲疑地問道。

“…看樣子應該是指領域?”七海建人猜測道。

“哦,領域。”庵歌姬點了點頭,半秒鐘後她反應了過來,瞬間拔高了聲音,“領域?!”

“聲音太大了,歌姬。”五條悟貌似很嫌棄地說道。

然而庵歌姬完全沒有想要理會他的意思,她睜大了眼睛,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了指源滿朔,不敢置信地說道:“真的假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才十六歲吧?!”

雖然她承認自己的天賦不算特別好,尤其是跟五條悟等人比起來,但是這也太過分了點!人與人的差距真的有這麽大?!這就是天生來打擊人的嗎?!

“家主大人的話,確實是在即位一年之內展開的領域,但是…”源晴織已經將自己所有的情緒都掩藏了下去,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眼睛裏閃過了一絲凝重,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家主大人在能夠展開領域之後…

兩面宿儺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源滿朔,他還沒見過源滿朔是怎麽開啟的領域,他所見過的大多是被分裂得不成樣子的殘破的領域,以及最終那震撼人心的,化身神明的景象。如果一開始的領域就是完全體的話,平安京…不,說不定整個世界早就完蛋了,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所以…究竟是什麽情況?

不太對勁,在遭受阻力的同時,似乎我的潛意識也在警告我,是因為要賦予領域術式的原因嗎?源滿朔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敲著,有些懷疑地想道。

為了能夠應對多種情況,也是為了測試術式的極限,在他的掌控之下,他的術式就好像饕餮一般覆制了大量的術式。在某些極限的時刻,他甚至感覺自己都能夠聽到術式發出超出負荷崩毀的聲響,可到最後還是硬生生塞了進去,造成的後果就是,連帶著他的身體有時都會產生一種沈重的感覺。

難道會是因為術式阻礙了領域的展開?源滿朔有些匪夷所思,他在源家的藏書中也沒有找到類似的情況,可他必須要想辦法展開領域才是,不然的話…

“家主大人。”源江秀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江秀?不是說…”源滿朔眨了眨眼,疑惑地擡起頭來。

“安倍晴明前來拜謁。”

“晴明君?”源滿朔楞了一下,眼中閃過了一絲驚喜,“他回來了?請到茶室去吧,我馬上就過去。”

源滿朔起身換上常服,穿過長廊,然後忽有所覺地朝著庭院中望了一眼。廊檐下的那朵花在雪後就再也不見了蹤影,也許只有等到春天到來的時候才會再從土壤中冒出頭來吧?到那時就是數不清的成片“花海”了,再也分不清誰是誰來。

“稍微有點討厭冬天了。”源滿朔沒有停留,就好像只是普通地掠過一眼,嘴裏輕聲說道。

茶室的門在他眼前拉開,身著白色狩衣的好像是在閉目養神的安倍晴明出現在了他的眼前。他聽到響動緩緩睜開眼,不留痕跡地打量了一下源滿朔,然後似真似假地抱怨道:“即位儀式竟然也不通知我一聲。”

“那也得找得到你才是,更何況…”源滿朔在他對面坐下,聞言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也不是什麽喜事。”

“…我一直以為我的占蔔術還沒有入門。”安倍晴明看似說起了不相幹的話,眼睛中卻劃過了一絲悵然,在一切發生之後,他也曾想過如果自己能早點發現就好了,然而那終究只是如果,“現在看來,這說不定是我最有天賦的一門…要來手談一局嗎?”

源滿朔看著他,忽然笑了出來,他們是如此的心照不宣,不用再多說什麽,就都懂了對方心中的所思所想:“已經準備好了嗎?”

“總比上次要強得多。”安倍晴明沖著源滿朔擠了擠眼,他伸出手,袖子在桌案上一拂,咒力流動著一閃而過,棋盤和棋子就出現在了源滿朔的面前,他微微彎腰,施禮示意道,“請。”

“所以你接下來的打算是?”輕微的棋子碰撞聲響起,源滿朔指尖的白棋落下,平靜地詢問道。

“去陰陽寮掛個名,保憲師兄想必以後會接手陰陽寮,至於更多的…”冷漠的神色在安倍晴明的臉上一閃而過,如果說安倍晴明之前無所謂於是否要在賀茂忠行的安排下,通過陰陽寮進入朝堂,而現在他已經完全沒有這個想法了,但他想到賀茂忠行的囑托,最終還是輕嘆了一聲,“就再說吧。”

“我本來也不覺得你會適合這些。”源滿朔沈吟片刻,篤定地說道,“以你隨心所欲的性格,在那種地方,要麽會感到很痛苦,要麽會讓別人感到很痛苦…就放過彼此吧。”

安倍晴明的嘴角一抽,展開扇子掩蓋住了自己的表情:“哎呀,這可是很嚴重的誹謗呢…讓我兩步怎麽樣?”

“你敢說你以後不會用各種各樣的理由不去幹活嗎?比如‘物忌’什麽的?”源滿朔對安倍晴明的抗議視若無睹,頭也不擡淡定地說道。

他還真不能保證…不對,那是未來才會發生的事情,和現在的他有什麽關系?安倍晴明理直氣壯地想著,他瞄了一眼一塌糊塗的棋盤,在心中懷疑了自己一秒,明明他覺得自己已經變強了不少啊,怎麽也就多堅持了幾分鐘?他咳嗽了一聲,伸出扇子壓在了源滿朔想要落子的手背上,在源滿朔了然的目光中,他委婉地詢問道:“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嗎?”

“這是想要我放水?”源滿朔挑了挑眉,隨即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眼神一閃,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這麽說的話,倒還真有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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