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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仁河之亂(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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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準備用術式嗎?”源滿朔右手臂擡起擋開了藤原風吾襲擊而來的拳頭, 然後順勢向下用折起來的扇子敲在了他緊接著踹出的腿上,放出了“嘭”的一聲。

“你會見到的。”藤原風吾左腳一落地,右腿就緊接著銜接上, 小腿朝著源滿朔的胸口掄了過去。

源滿朔像是早已預料到一樣, 不慌不忙地低頭彎腰, 沒有一絲倉促的狼狽,藤原風吾的腿帶著風聲從他的後背掠過,帶起了他些許的發絲。由於慣性的作用,在落空之後, 藤原風吾的身體也跟著腿略微偏轉,源滿朔直起腰, 身體微微前傾, 抓住了他的左肩, 然後向後一拉。

藤原風吾的身體轉了半圈, 後背不由地朝向了源滿朔,源滿朔松開手的同時扇子一展,邊緣閃爍著寒光直接朝著他的側頸劃去。

藤原風吾身上的汗毛倒豎, 他右肩壓低,身體向著一側傾斜, 同時快速地豎起短刀擋在了自己的脖頸處。

就好像是把什麽裹著被凍得堅硬的薄而脆的冰糖的餅幹掰碎的聲音響起,短刀毫不意外地開裂開來,碎片崩到藤原風吾的肩膀和地面上,由於距離太近, 碎片在風壓下直接紮入他的側頸, 一時之間血流如註。

扇鋒在短刀的阻擋下短暫地停頓了不足半秒鐘的時間, 但這已經足夠藤原風吾脫身而出了, 他腳步後撤矮下身子, 右手單手撐地,腳朝著源滿朔的腳腕踢了過去。

源滿朔輕松起跳,衣袖翻飛之間,上面的花紋在陽光下變得清晰可見,但卻給位於下方的藤原風吾帶來了龐大的陰影,他右手側立,將扇子豎起,直接朝著藤原風吾迎頭劈下。

不能再用武器去擋了,否則他到時候就變成了赤手空拳,藤原風吾的腦海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既然如此,幹脆…他擡起手看似要去接住攻擊,但在即將交鋒的那一刻,他的右手卻忽然一松,短刀落下被他用位於下方的左手接住,然後伸手想要去抓住源滿朔的手腕。

藤原風吾的一系列動作落入了源滿朔的眼睛,他手腕一翻,手臂帶著扇子向左側揮動,躲開了藤原風吾試圖阻撓的手之後,扇面向上,帶著尖嘯的風聲猛力地向右方揮去。

伸出的手臂被從手肘部位斬斷,切入了他的喉嚨,隱隱能看到被分割開來的頸骨。鮮血像噴泉一般噴湧而出,在源滿朔平靜的目光之中,藤原風吾驚愕地睜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因為這一時之差就送掉了性命,憤怒、怨恨…百般情緒在他臉上來回閃現,他張嘴不甘地想要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無力地倒了下去,地面瞬間被染紅一片。

源滿朔的腳步落地,緩緩地收回了手,但他的眉毛卻蹙了起來,有些疑惑地看著地上藤原風吾的屍體,這樣是不是太輕松了一點?總感覺和他之前的表現有些不符…

源滿朔在原地停留了兩秒,再三確認藤原風吾確實是沒有了生命體征之後,他才擡頭環顧四周,找準了源家的咒術師離開的方向,然後轉身想要離開。

賴光那邊的情況不知道怎麽樣了,以穆彥叔叔的速度應該也快到了吧?源滿朔這樣想著,用扇子敲了敲手心,腳下不由地加快了步伐。下一秒,他的耳朵一動,後背驟然生出了一抹寒意,他毫不猶豫地伸手向後,在後心的位置展開了扇子。

火花在扇面上迸濺出來,源滿朔微微偏頭,手臂向後一甩,將握著短刀攻擊而來的手擋了出去,他右腳在地面上畫了個半圓,轉身將扇子擲了出去。

一擊不成快速退開的藤原風吾向後彎腰,旋轉而來的扇面帶著勁風擦過他的鼻尖,然在直起腰之後,他又當機立斷地向前一撲,雙手撐地一個翻滾,在空中劃過了一個巨大的弧度回返過來的扇子帶著破空聲再度從他上方掠過,在源滿朔的手上轉了兩圈後,展開的扇面立在他胸前輕輕晃了晃。

假死?還是覆活?源滿朔看著原先屍體所在的位置,那裏只剩下了一灘血泊,他的目光緩緩轉移到了藤原風吾的身上,要不是身上染紅了衣服的血跡,他差點以為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連被斬斷的手臂都完好無損地長在了他的肩頭。

“這是你的術式?”源滿朔表面上帶著兩分好奇地問道,實則心中想著這種恢覆是完全恢覆到全盛時期?還是說只是一個加強版的[反轉術式],單純愈合了軀體,而體力、咒力水平還是維持在損耗過後的模樣?而且…“你剛剛臨死前的模樣是裝出來的?為的是讓我放松警惕?”

“不錯,你是永遠都殺不死我的。”藤原風吾冷笑著說道,這是他可以成為藤原家的繼承人的最大緣由,雖然藤原家人人都知道關於繼承人的爭鬥是一件你死我活的事情,手段是無所不用其極的,但他們表面上還是有著一層沒有什麽用的“遮羞布”的。就比如就算人人都知道是你設計殺死了他,但只要沒有證據,那麽就不會有任何人在意,而一旦在過程中出了紕漏,就算被謀殺的人已經無法說話,也有的是人願意用這件事來將你拉下馬來。

他在這一代藤原家並不是最聰明的那一個,能走到繼承人這個位置完全仰仗的就是他的術式,他唯一與其他人不同的就是他有著充分的可以試錯的機會。試想前腳剛剛解決他,後腳他就可以趁著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亡的時機,來搜集證據、把柄之類的東西,即使一次不行,多來兩次他總可以發現蛛絲馬跡的,但最近…

想到這裏,藤原風吾的心頓時沈了一瞬,藤原家的氣氛隱隱有些不對勁,他感覺已經有人要觸及到他術式的秘密了,到時候…所以他必須獲得更多的籌碼,才能保住他的位置,或者幹脆換取一個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活下來的機會。

“這話倒是稀奇。”源滿朔從來不認為有什麽術式是全能的,殺不死這種話聽聽就罷了,在他看來不過是還沒有找到核心所在,“那就先多殺兩次試試看。”

“大言不慚!”

“已經死過一次了,‘大言不慚’這個詞就不太合適了吧?”源滿朔輕笑著說道,藤原風吾心中的想法急轉,他現在手中只有一把短刀,在武器上遠遠處於劣勢,能否想辦法將源滿朔手中的扇子打落或者幹脆奪取過來?這個想法一經浮現,就再也在他的心中揮之不去,大不了他再多耗費幾條命,如果真能成功的話…藤原風吾的眼神閃動,不經意間看著源滿朔的目光中都帶上了兩分貪婪。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眨眼間出現在源滿朔的面前,短刀以一個比較低的角度朝著源滿朔刺了過去。源滿朔挑了挑眉,手上將扇子向上一拋,身體微微後傾,看著刀尖以差之微毫的距離從自己的胸前擦過,然後他伸手接住了落下來的扇子,手腕一折,扇鋒朝向左側擋住了藤原風吾回手的刀刃。

源滿朔捏著扇子的手指一按,扇子在面前合攏了半邊,露出了他黑色的眼睛,裏面是藤原風吾的倒影,在眨動之下仿佛蕩起了波紋,被碾成了一塊一塊的碎片。

藤原風吾的心頭一驚,左手握拳朝著源滿朔擊打了過去,只聽“嘭”的一聲,藤原風吾的拳頭被源滿朔接住,源滿朔臉上帶著清淺的笑意,扇子將擋下來的短刀向著一邊撇去,然後他的手腕一轉,手指松開,扇子在兩人的手臂上方拋起畫出了一個半圓的同時,源滿朔握著藤原風吾拳頭的手臂下壓,右手向上接住扇子直沖藤原風吾的喉嚨而來。

幾乎相同的場景再次發生,藤原風吾只感覺自己的脖頸處傳來了同樣的幻痛,他身上的咒力蔓延,膝蓋快速擡起,直接撞上了源滿朔鉗制住他的手。

源滿朔的手頓時一松,藤原風吾快速後撤兩步,躲過了襲擊而來的扇子後再度欺身上前,他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狠厲,手臂高擡,短刀從上方直接朝著源滿朔的眼睛紮了過去。

“咯吱。”交錯的摩擦聲響起,短刀穿進了扇骨之中,源滿朔單手一合,折起的扇子將短刀牢牢地禁錮在其中,藤原風吾心道不妙,手上使力想要拽出卻如入泥沼,半點反應都沒有。源滿朔的手臂向著右下方一扯,扇面一展,向著側面一震,短刀頓時從藤原風吾的手中脫手而出,以極快的速度飛出洞穿了不遠處的樹幹。

藤原風吾臉上一片空白,他的腳下一個踉蹌,頭顱高高地飛起,空氣中頓時飛濺出了一捧艷麗的血花,身體搖晃了兩下向後砸在了地上。

源滿朔緩緩吐出了一口氣,他看著地面上身首分離的屍體,歪著頭有些不確定地說道:“這個樣子難道還能活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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