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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仁河之亂(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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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順人不再顧及什麽, 因為他已經知道自己死期將至,就算能夠找到解除的方法,時間上也早已來不及了。他擡起手手指攥緊, 骨節分明地突出,就在以為他會沖上去的時候, 他卻手臂一收,將好幾柄暗器擲了出去, 隨後他俯身腳下一跺,沈重的悶響後, 他腳下的地面凹陷,碎石飛濺,整個人瞬間綴在甩出去的暗器後向著源穆彥急速靠近。

叮當幾聲過後, 源穆彥靈活地擋下暗器, 同時槍尖微挑, 在微妙的碰撞和氣流的作用下, 暗器在一敲一抖中被帶動著調轉了方向, 他一甩長/槍, 暗器被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朝著藤原順人飛射了過去。

藤原順人不閃也不避,用手在眼前一揮, 大部分暗器被拍飛紮在地面, 寥寥幾支擦著他的面部和手臂而過, 但在毒素的折磨之下, 這點疼痛□□脆忽略過去了, 傷口處除了有半透明的液體滲出之外, 竟是沒有半點的血跡。

源穆彥一振長/槍, 槍身就如同閃電一般, 在空中閃過一道白光, 於眼眸中乍亮,藤原順人向著右側跨步,險險地躲過攻擊,隨後巴掌直接拍在壓著他的肋骨而過的槍身上。

“轟!”槍尖落地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個深坑,足以證明力量有多大,源穆彥的臉上沒有出現絲毫慌亂,他閃身到藤原順人的身前,手指蜷起直接砸在他的胸骨上。

細微的開裂聲傳進了兩人的耳朵,藤原順人身體弓起,只感覺一股氣直接上升到了咽喉處,仿佛下一秒就會嘔出來。源穆彥一直沒有松開的長/槍在地面上支起,他的手臂用力,雙腳跳起,槍身承載著他的體重向下彎折,他一腳踹在藤原順人的肚腹上,然後緊接著小腿收回又彈出,向上腳尖踢撞上了他的喉管。

藤原順人向後踉蹌了幾步,他的眼中忽然閃過了一點放大的寒芒,他的瞳孔瞬間緊縮 ,頭部後仰想要躲開沖著他面門而來的長/槍,卻沒曾想這只是虛招,源穆彥就好像不受慣性的作用一樣,長/槍直接停滯在了半空中,拿著長/槍的手臂向一側撇開,槍身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地落在藤原順人的身上,將其直接擊飛了出去。

“你剛才的那番話…原來只是想以這種方式來拖延時間到毒素生效嗎?”藤原順人狼狽地撞斷了幾棵樹木,才翻滾著爬起身來,喘著氣問道。他的半邊臉已經變得青綠,並且在逐漸加深,臉上的傷口邊緣卷曲發白,好像食物在逐漸腐爛,籠罩上了一層菌絲,然而他不顧自己已經搖搖欲墜的身體,再度朝著源穆彥沖了過去。

“不。”源穆彥的身影在移動中仿佛出現了虛影,他手中的長/槍耍了一個槍花,腳下一錯,側身躲過了藤原順人的攻擊,槍身倒轉,槍尾直接在他的後背一抽,“我說的都是實話。”

藤原順人一個踉蹌向前撲倒,毒素已經開始侵占他的大腦,他感到自己的身體似乎都開始變得反應遲緩不受控制。他勉強站穩身體,轉身朝著源穆彥咧開了嘴,白色的牙齒間,幽綠色的斑塊在他的舌頭上顯現:“真沒想到,皇室自始至終都在防備著我們,結果最大的隱晦卻是看似是‘守護者’的源家嗎?”

“別拿你的思維去揣測家主大人。”源穆彥漠然地說道,長/槍就如同游龍一般直沖藤原順人的心臟而去,他的身體強行向著一側偏移,槍尖擦著他的心臟而過洞穿了他的左胸口,“你沒有資格。”

藤原順人的肌肉收緊,雙手伸出,牢牢地用身體和手掌卡住了長/槍,拳頭帶著風的尖嘯奔向了源穆彥的側腰。

碰撞的聲音響起,源穆彥的手臂微擡將其直接擋開,右手一旋長/槍,往前一扯,藤原順人腳步不穩地向前半步,源穆彥在此刻交換了握著武器的手,左手握緊槍尾,右手握拳順著槍身一拳轟出。

只聽一聲清脆的斷折聲,已經變得脆弱並且在之前的攻擊中布滿裂痕的骨頭被直接轟碎,向內直接插進了臟器之中,還沒等藤原順人一口血噴出,源穆彥腳下一踏一記飛踹,貫穿的槍身從藤原順人的身體中拔出,他瞬間化作一枚炮彈向後倒飛了出去,直直地砸入了剛才崩毀的山體所留下的碎石堆中,發出了劇烈的轟鳴。

“咳咳…”藤原順人艱難地擡起頭來半跪在地上,鮮血混雜著肉沫在地面上積成一灘,身上隱隱可以見到裸露出來的沾著血液的骨頭,即使是叫藤原琉生前來想必都未必能夠認出眼前的是何人。他看著源穆彥一步一步靠近,不屑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要不是這些小花招…”

“你還沒看明白嗎?”

“什麽?”藤原順人臉上的不甘一頓,他感覺源穆彥接下來會說出一件被他一直所忽略的事實。

“我根本沒用全力這件事。”源穆彥淡淡地看著他說道,如果說一開始他只是想要盡快趕回去,所以一切都是以擺脫糾纏為目的,那麽在意識到這樣是不行的之後,他所采用的方式就更換成了以最小的代價解決掉藤原順人。

他的咒力有消耗嗎?有,但是並不多,他的術式僅僅是開啟了最低增幅,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所付出的僅僅是在咒力的覆蓋下幾乎無關緊要的體力,以及一份看起來很珍貴,可是在他們看來只是被簡單歸類為消耗品的咒毒。

藤原順人是很強沒錯,但在他看來也只是一個麻煩,壓根連“對手”都算不上,要不是為了最大程度保存實力,順便也是為了防備未知的領域…他望著震驚失神的藤原順人,就像是闡述事實那樣平淡地說道:“不過是兩招的事。”

“這不可能!”藤原順人激烈地反駁著,“明明之前查探到的一切…”

“查探?先不說你們查探到的東西真實與否…”源穆彥眼神幽深地低下頭來,“你在我的面前說查探?”

源*影武者*太陽下的陰影*源家的暗面*穆彥居高臨下地看著藤原順人,向來表情寡淡的臉上投射下了一片陰影,藤原順人已經變得模糊的視力看不太清他究竟是什麽表情,唯有那雙黑色的眼睛中充斥著兩分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一樣的不以為然:“別說笑了。”

“你這家夥!”泥土擠進了他的指縫中,指甲在擠壓之下脫落了下來,露出下面已經爛掉的指肉,他的牙齒在咬合中崩碎,渾濁的眼睛睜大到了一種可怖的大小,已經變形了的手在胸前擡起,“我絕對不會讓你好過的!”

槍尖捅穿了他的手掌,緊接著穿透了他的心臟,但是藤原順人瀕死癲狂下的爆發已經無法阻止了,顏色詭異的液體從他嘴中淌出,他喉嚨滾動著吐出了幾個嘶啞的聲調:“[領域展開]——”

從身體中榨取的咒力讓他的渾身上下都發出了慘烈的哀鳴,然而藤原順人已經不在乎了,他只是想要源穆彥付出代價,為此拿走什麽都無所謂!

以生命為土壤的咒力向外擴散,古樸的寺廟升起,一個龐大的赤紅色的怒目金剛矗立在中央,手中拿著的大刀舉在頭頂,它的眼珠緩緩轉動著看向源穆彥,不怒自威的目光像是在看什麽必須要消滅的邪魔。

“——[忿怒伐折羅]!”藤原順人邊咳嗽邊痛快地說道,“來嘗嘗這個吧!”

即使是對領域之術又能堅持到幾時呢?藤原順人的意識已經逐漸模糊,但他的臉上卻露出了暢快的笑容,或許他們的查探確實是有百般錯誤,但有一點卻是可以基本確定的,那就是:源穆彥,這個當代源家家主的影武者,是沒有領域的!

你拿什麽來…

“你們知道我的術式跟速度有關。”源穆彥的聲音回響在了他的耳邊,“但你們知道它究竟是什麽樣子的嗎?”

什…麽?藤原順人艱難地擡起頭來。

源穆彥壓低身體,無形的風縈繞在他的身邊,在他的眼眸中,藤原順人、巨大的怒目金剛…所有的一切都消弭不見,他緩緩地吐出一口氣,咒力一層一層地覆蓋在了他的軀體上,然後悄無聲息的,他的身影靜止了片刻,忽而消失不見。

人呢?藤原順人遲鈍地想道,然而他的視網膜還沒來得及有任何的反饋,他的耳朵就先一步聽到了穿雲裂石般的聲響。他的耳膜被直接震碎,大腦發出了痛苦的哀嚎,像是在左右搖晃的車輛上手中捧著的豆腐腦,隨時都有可能成為舀都舀不起來的渣滓。

怒目金剛就如同被導彈所砸中,身軀瞬間四分五裂,頭顱滾落下來就如同隕石降落,直接朝著下方動彈不得的藤原順人砸去,在藤原順人聲嘶力竭的嘶叫聲中,他的身體被巨大的煙塵所淹沒,再也沒有了聲響。

然而事情並沒有到此截止,封閉的領域在從內部遭受了重創之後,隨著藤原順人的死亡漸漸消散,但緊接著,遠處山脊發出了接連不斷的響徹雲霄的轟鳴。碎石滾落,山體塌陷,流動的泥土像是瀑布一般洶湧著沖向了大地,動物驚慌地四散奔逃,震動不斷地向外蔓延,幾乎讓人以為是否是遭遇了百年難遇的特大地震。

從天空中看去,一整條直線上的群山被無比驚悚地整個貫穿,冒出的煙塵幾乎遮蔽了天空,在盡頭處,源穆彥的身影逐漸顯露了出來。他的身上冒著白煙,悶聲咳嗽了兩聲,然後深呼吸著緩解了一下從體內發出的撕裂般的疼痛,將湧上喉嚨的血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嗎?源穆彥這樣想著,再來上兩次,他大概就沒有能夠戰鬥的能力了…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以後再說吧。源穆彥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挺直脊背擡頭望去,沈默了兩秒後,他略微有些疑惑地四處看了看,似乎想要從大變樣的環境中找到平安京的方向。

源穆彥,以非領域之身站立在咒術師最頂點的怪物之一,在與特級術師藤原順人的戰鬥中,於十分鐘內取得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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