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5章 皇室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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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百年來的皇室確實足夠混亂, 而一切的起因還要從當今廣和法皇的祖父開始說起。

廣和法皇由於父親過世太早,當初繼位天皇的時候不過是一個奶娃娃,所以大權理所當然地交到了還健在的祖父手中。而隨著他一天天的長大, 顯然他的祖父並不想要將權利歸還到他的手中, 於是等他到了成婚的年紀之後,就以家室、生辰、性格相合為由逼迫他娶了自己名義上的養女藤原珠惠。

而他的祖父自然並不滿足於此,在廣和天皇和藤原珠惠的兒子出生之後, 就再次逼迫他將位置禪讓給了他的兒子。廣和天皇由於手中沒有勢力, 所以也只能心有不甘地讓出了位置,從天皇成為了上皇,而他的兒子也以稚齡成為了清仁天皇。於是一時間朝堂上就出現了法皇、上皇、天皇並列的情況。

又過去了十幾年, 就在廣和上皇積蓄好力量, 準備奪回權利時, 一直把控朝政的祖父卻突然因急病去世。可能是之前過於壓抑的生活和突如其來的解放, 讓廣和上皇在狂喜之下徹底失去了控制,他完全不想要一個他厭惡甚至感到恥辱的兒子存在於皇位之上,所以他就仿照自己祖父的手法, 以權勢和孝道要求清仁天皇讓出位置給他喜歡的兒子。

而清仁天皇雖然有藤原家的支持,卻也不想反抗已經有點顯露出瘋狂態勢的父親, 誰知道在這麽多年的隱忍之下, 驟然得到解脫的他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於是也就勉強同意了禪位。廣和上皇遷入新宮,出家為法皇, 清仁天皇變為上皇,齊河天皇繼位。

這樣一來, 朝堂上的局勢看似有所變動, 其實就與上一代大差不差, 只不過把持大權的成為了廣和法皇,而清仁上皇和齊河天皇這兩位本該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卻至此成為了生死仇敵。

清仁上皇時刻想要從齊河天皇的手中將本屬於自己的權利奪取過來,即使他不想要,已經在他身上投資眾多的藤原家也不可能同意,而齊河天皇作為背靠著廣和法皇,名正言順繼位的天皇,自然也不想要失去自己的位子,三者之間這幾年來一直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中,可現在隨著廣和法皇身體的衰弱,明眼人都能夠察覺出暗流的湧動。

“等到廣和法皇一去世,想必就是沖突爆發的時候了。”源滿朔平靜地說道,黑色的眼睛中似乎已經映照出了滾滾濃煙,“平安京看來會亂上一陣了。”

“藤原氏…呵,真是一群追逐權利的動物。”源滿仲表情漠然,嘴裏發出了一聲嗤之以鼻的笑聲,“這裏面也少不了他們的推動,不過他們也一向這樣,就算賭輸一次事後清算,以他們在朝堂之上的盤根錯節…也不過是沈寂兩年罷了。”

“兄長,我們要準備些什麽嗎?”

“在法皇陛下還沒死的情況下,就算有再多的打算,他們也不敢拿到臺面上來。”源滿仲的語氣緩和了下來,“最起碼還有兩年的時間,無需額外多做什麽,皇室知道我們源家的重要性,只要不被扯到渾水中,想要動源氏…還是讓他們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吧。”

“如果有哪一方來拉攏我們呢?”源滿朔看著庭院中像一個絨球一樣的鳥雀蹦跳到驚鹿旁,低頭喝著水的時候,被從天而降的另一只撞進了石子圈出的水潭中。它明顯是懵了一下,然後互相嘰嘰喳喳似乎是在吵架的同時,搖晃著抖落了身上的水珠,看起來像是心不在焉地隨口說道。

“拉攏?用什麽?更高的地位嗎?”源滿仲表示這完全就是笑話,他們源家認真算起來,降為臣籍也不過兩代人,和皇室的關系本身就是千絲萬縷,再上一步…呵,想要上到什麽地方去?更何況既然已經退出來了,他們顯然也沒有興趣再卷入到皇室的是非之中,“沒有任何可以打動我們的東西,除非他們願意以極大的代價立下永世的束縛,可是他們會這樣做嗎?而任何口頭和書面的承諾也不過是廢紙一張罷了。”

源滿朔沒有說話,但看表情也是讚同源滿仲的想法的,於是源家接下來兩年的發展方向就在這三言兩句間被定了下來,然後源滿仲忽然轉過頭來,表情古怪中摻雜著些許打趣地向源滿朔詢問道:“你對安倍晴明的印象很好?”

“很有趣。”源滿朔點了點頭,認同了源滿仲的猜測,“和賀茂大人的性格不能說完全相反,但也是大相徑庭,賀茂大人在收下他做學生之後…也活潑了不少吧?”十分委婉的語氣,可以說是給賀茂忠行留足了臉面,可惜要是叫當事人知道了,絕對會表示這種臉面不留也罷。

賀茂忠行以源滿朔與他見過的幾次面來看,這是一個相對來說比較穩重,遵從的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修養要求,一手占蔔術出神入化,稀有的道德水準遠遠在平安京眾貴族公卿之上的人物。而光是按照今天他體會到的安倍晴明的性格來看,在某些方面他們的相性估計非常好,但是還有一部分…那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咳。”源滿仲咳嗽了一聲,他和賀茂忠行認識了好幾年,之間關系還不錯也不是沒有原因的,他頂著源滿朔了然的眼神,轉移話題道,“中飯應該已經備好了,別讓賴光等太長時間。”

源滿朔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他們也只有在家人面前才會露出最真實的樣子,至於外界的傳言看法…又與他們有什麽關系?不過…“賀茂大人來拜訪不是什麽秘密,有心人估計也能猜出是因為什麽,這樣沒有關系嗎?”

“無妨,我之前就收到了消息,忠行君此番前來不過是給予了一個肯定。”驚鹿落下敲擊在石頭上發出了清脆中帶點回音的聲響,鳥雀被驚擾扇動著翅膀飛向遠處,消失在了房屋之後。源滿仲走出屋子,瞇著眼睛打量了一下在陽光下散發出波光的水流,邊走邊淡淡地說道:“隨著上皇和天皇陛下的動作,事情是瞞不住的,而我們需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那群咒術師?”源滿朔快速地反映了過來。

“沒錯,雖然這種事情中肯定會有咒術師的參與,包括其實上皇和天皇陛下都有豢養術師,但如果真的大面積地鋪陳開來,以他們的破壞力…”源滿仲沒有再說下去,這點腦子再簡單的人也明白,就算平安京有結界保護,但在那種場面下,怕不是也要沒了大半,如果再有兩個不安好心渾水摸魚的…真是想想都讓人糟心。

“其他的我先不管,他們如果私底下想要去支持誰也請便,但如果最後超出了我的忍耐程度的話…別怪我到時候沒提醒他們。”源滿仲的眼睛中閃過了一抹血光,聲音冰冷地如此說道。

“不管怎麽說都會有不知死活的家夥的。”源滿朔對於某些人的作死能力那是深有體會,想必有不少人都會抱著搏一搏,“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之類的想法,可最後也不見得有幾個人能成功,更多人都只是成為了來年花開得更盛的土壤罷了。

“那就看看他們能不能支付得起代價了。”

“不是我說,我知道平安時代有些亂,但居然有這麽亂的嗎?”庵歌姬目瞪口呆地說道,他們之前還在討論著安倍晴明,漸漸的就被源滿仲和源滿朔兩人的談話吸引了註意力,而聽著聽著,不少人臉上就浮現出了如出一轍的面無表情。

庵歌姬沒忍住,充滿懷疑地看了看天空,感覺自己似乎隱隱聽到了腦子裏的水聲:之前看到的好歹還是禪院家內部的爭鬥,現在就已經更新到皇室紛爭了嗎?升級的也太快了點吧?!還真就不考慮他們的接受能力啊!

“這又不是游戲,哪有一步一步讓你升級的餘地?”聽到五條悟的聲音,庵歌姬才意識到自己居然將心中的話說出來了,她正想反駁,轉頭卻看到了五條悟沒有絲毫笑意的臉,這副表情她也就見過寥寥幾次,而哪次不是有大事發生?

發生了什麽?庵歌姬心頭一驚,她趕忙向著周圍看去,並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唯有…源晴織那忽然失去了血色的臉,以及兩面宿儺從喉嚨中發出的由低沈轉變為肆意的大笑聲:“不錯,不錯!無聊而又漫長的序幕終於要結束了,好戲就要開場了!”

“你這家夥什麽意思?!”禪院甚爾的心中突生不祥,他的瞳孔緊縮,肌肉收緊,骨骼發出了滲人的咯嘣聲,兇戾的殺氣如同席卷的風暴那樣,卷起侵染了每一絲空氣,讓人感受到了仿若溺水般的窒息。

“呵,不如去問問這只喪家之犬。”兩面宿儺眼瞼下的眼睛轉動著彎出了詭異的弧度,內裏充斥著的是徹頭徹尾的嘲笑,“這麽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又怎麽會不記得呢?”

所有人或疑惑或震驚的目光在一瞬間落到了僵立著的源晴織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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