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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解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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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轉術式很好地緩解了源滿朔身上肌肉撕裂的疼痛, 他微蹙的眉頭舒緩下來,緊繃的身體也緩緩放松,然後他頂著源裏奈不讚同的眼神, 選擇了默默地轉過頭去, 將臉像逃避現實又像是在撒嬌一樣地埋在了源滿仲的懷裏, 好像這樣就能假裝自己沒有看到。

源裏奈的頭上冒出了井字, 天知道在葵急匆匆地過來喊她的時候, 她到底遭受到了怎樣的驚嚇, 而著急忙慌地趕到一看…呵, 誰能告訴她明明是在家裏,這到底是怎麽造成的?就算是訓練一向也很有分寸的啊?

“家主大人。”源裏奈盯著源滿朔的後腦勺瞇了瞇眼,然後將目光投向了終於松了口氣的源滿仲,“發生了什麽?”

“朔的術式覺醒了…不, 或者該說是終於能使用出來了?”源滿仲摸了摸源滿朔的頭發,眼裏劃過一絲笑意, 語氣欣慰地說道。

“術式?可是一般的術式並不會對自己…”源裏奈好似想到了什麽, 猛地停住了話頭,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當年源滿仲也是…“和您一樣?”

“還是有所不同的。”源滿仲沈吟片刻, 看向了源穆彥, “穆彥?”

“並沒有異樣。”源穆彥搖了搖頭,“但是朔少爺用出的確實是我的術式。”

“覆制?”五條悟和源裏奈同時說出了猜測, 不過這應該已經算不上是“猜測”了,畢竟所有的線索條件都很清晰,就差把答案放到你眼前了。

“是毫無條件的嗎?”禪院直毘人剛問出這一句話, 就停頓了下來, 隨後自嘲地搖了搖頭。他本來還想看看從中是否能找到[Q]集團首領的弱點, 但是後來想到咒術界在[Q]面前是全面的頹勢,就算雙方回到同一起跑線上正面對決,他們依舊恐怕都走不到對方的面前,就算知道他的弱點又能怎樣呢?

“覆制…”五條家的大長老陷入了沈思,從最開始源滿仲對於源滿朔可能沒有術式的輕描淡寫,後來對葵沒說完就被打斷的話,再加上對話之間透露出的源滿朔和他的術式的相似性,難道說…

他霍然擡起頭來,瞪大眼睛指著源滿仲說道:“他可以將他人的術式覆制或者剝奪,然後將其賦予其他人?!”

一坐皆驚,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看向了正和源裏奈交流著情況的源滿仲,隨後紛紛將求證的視線投向了源晴織。

五條悟打量著源晴織的表情,意味深長地說道:“是剝奪吧?”

源晴織沒有說話,不過看態度似乎是默認了。

“等等!這樣豈不是說我想要什麽術式的話,隨時都可以更換嗎?”釘崎野薔薇揉著自己的頭發,懷疑地擡頭看著天空,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要顛覆了,“這不是開掛嗎?”

沒錯,這就是開掛!禦三家的人感覺自己的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他們唯有低下頭才能遮掩住自己眼睛中都要迸發出來的貪婪和渴求。如果他們也有這種術式,他們完全可以從那些野生咒術師、自己的對手身上將術式奪走,將其換到自己人的身上,這樣一來,他們完全可以讓家族中人人都有術式,如果幸運能遇到無下限/十種影法術/赤血操術的話…

更何況說不定還能打破一個人只能有一種生得術式的規則…如果一切都像他們想的那樣,這個世界上又有誰能阻止他們呢?

禦三家的人努力地將自己臉上猙獰的表情壓了下去,手臂都在袖子中激動得發顫,源晴織漠然地看著他們,紅色的眼睛中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他凝視了片刻後,忽然開口說道:“出去後,就把他們都宰了吧。”

終究是沒有瞞住,源晴織平靜地想道,即使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能讓他們影響到家主大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徹徹底底地挫骨揚灰,規避掉降靈術之類特殊術法的風險。

“呵,你真是難得說了一句讓我讚同的話。”禪院甚爾冷笑著,捏動手指發出了咯嘣的聲音。他早就想這麽幹了,尤其是如果外界和他們這裏的時間是同步的話,雖然他並不喜歡拜爾那家夥,但他的工作能力終究是讓人沒話說,他還曾惡意地想過拜爾什麽時候會猝死…等他們脫身而出之後,眼前的這些人…想必也只能被稱為“咒術界餘孽”了吧?

“哎呀,雖然我也很討厭這些爛橘子,有時候也想幹脆宰了他們,但是…”五條悟聲音輕浮,臉上帶著笑意,雙眼中卻閃動著透徹的涼意,“現在可不能讓你動手呢。更何況你的‘他們’中還包括了我的學生吧?”

“五條老師。”禪院惠突然開口,翡翠一般、冷色調的清亮的眼睛中無悲無喜,就好像真的只是單純出於好奇而詢問著,聲音中卻透露出了明顯的異質感,“你是不相信朔嗎?”不相信朔可以填補掉所有宰掉的咒術界高層的空缺,不相信在朔掌控下的咒術界能變得更好。

禪院惠知道五條悟的理想是什麽,培養出學生來逐步替換掉那群所謂的“爛橘子”,他對此的想法只有一個,那就是白日做夢。

他並不是說五條悟想要創造自己的班底來替換掉咒術界高層有什麽不對,而是采用的方式明顯有很大的問題。

他懷疑五條悟是不是搞錯了什麽?用最簡單的數學方法來統計,東京高專一屆能有多少個學生?兩個?三個?四個?就按照平均值三個來算的話,假使一個人能活到一百歲,除去成長、衰老的時間,真正能活躍的時間不過五十到六十年,那麽按照極限,一刻不停地去教導學生的話,也不過一百八十人罷了。

而咒術界高層能不知道五條悟的想法是什麽嗎?如果他們想要動手的話,五條悟能保證百分之百地護住他的學生嗎?別忘了作為咒術界僅有四名特級之一,在夏油傑叛逃死亡、九十九由基不幹活、乙骨憂太剛剛晉升不久的情況下,五條悟無疑承擔了幾乎所有高端咒靈的祓除任務,他能在咒術界下達任務的時候不管嗎?這時候如果動一下手腳的話…就算是能活下來一半好了。

而剩下的這九十人裏,除去意外死亡的、被現實和壓力壓垮所以退出咒術師行列的、被高層所誘惑腐化最終選擇背叛的、最開始抱著一腔熱血但終究在日覆一日的嗟磨之下成為“爛橘子”的一員的…剩下的又能有多少呢?

更何況他們作為平民咒術師的一員,想要進入被咒術師家族所把持著的高層簡直是困難重重,被稱為地獄級難度也不為過,而五條悟不管怎麽說都是作為禦三家的五條家的族長,他真的能夠按照他的想法推翻一切嗎?

就算有人繼承了五條悟的志願,繼續去培養學生,這也是一個相當漫長的時間了,而在這段時間裏會發生什麽都是無法預估的,就想想這次涉谷事件,五條悟被封印後會發生什麽,簡直就是一望而知的事情。

咒術界需要的是徹頭徹尾的、破而後立的變革…禪院惠看著對面的五條悟,在心中平靜而又篤定地想道,只要你還是五條悟,那麽你就是做不到的。

還有夏油傑…禪院惠瞥了一眼從剛才開始臉色就十分不明朗的夏油傑,不動聲色地轉過頭來,雖然這個人現在是站在他們這邊的,但他還是想要說,他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些什麽。

殺掉所有非術師…對他來說,那真的不是已經掉入深不見底的絕望中的蛛絲嗎?

“我當然是相信朔的。”五條悟的臉上展露出了笑顏,這樣理所當然地說道,完全沒有去管聽到他說相信[Q]集團的首領之後,身後五條家的人難看的臉色,以及禪院家和加茂家的暗流湧動。他目光慢吞吞地在禪院甚爾和源晴織的身上劃過,最後落到了禪院惠的身上,蒼藍色的眼睛中是一片蒼茫,“我只是不相信你們而已。”

他還有太多太多沒有弄清楚的事情了,所有他原本以為很明晰的事情上籠罩著一層一層的迷霧,也許…他看向了已經開始逗弄起源賴光的源滿朔,在沖突之中他們幾乎沒有註意發生了些什麽,五條悟臉上原本只是流於表面的笑容變得真切,他會從這場“意外”之中獲得他想要的答案,明白在重逢之後令他感到茫然無措的朔究竟是怎樣想的,然後…

“你不相信又有什麽用?”禪院甚爾嗤笑了一聲,綠色的雙眸與蒼藍色的眼睛碰撞在了一起,嘴角輕蔑地勾起,說話之間嘴角的傷疤都透露著嘲諷,“不過是臨死前的掙紮罷了,你的身份只有一個,那就是…”

禪院甚爾咧開嘴,露出了森白的牙齒,殺氣洶湧澎湃地從他的身上迸發了出來。

“應該去死的敵人。”

“這句話用在你身上也蠻合適的嘛。”五條悟針尖對麥芒地說道,然後他忽然用手捏著下巴,眼珠子一轉,歪著頭朝著一臉無聊的兩面宿儺打了個招呼,“宿儺,這裏有個人說要殺掉悠仁哦~你不說點什麽嗎?”

“哎?五條老師?”虎杖悠仁一臉茫然。

“去死。”兩面宿儺連眼神都沒有給他一個,虎杖悠仁死了管他什麽事?那個惹人厭煩的小鬼死了才好,在這裏的都是靈魂體,說不定到時候身體就直接歸他了呢。

“宿儺好無情啊,做了這麽久的‘室友’就沒有一點點的情誼在嗎?”五條悟用手指比量了一個微小的距離,大驚小怪地說道。

“你要是想死我就成全你。”兩面宿儺面露惡心之色,在這裏看這些“風平浪靜”的無聊東西就夠讓他煩躁的了,打一架活動活動找點樂子正好。

“宿儺你不會是老年癡呆了吧?這裏是打不死人的。”

“呵。”兩面宿儺的嘴角扯出了驚悚的弧度。

“轟!”

雖然不想說,但是悟…夏油傑痛苦地捂住了臉,這已經是第幾次了?你的拉仇恨能力是不是太強了點?你看看現場,除了你的學生之外,連你們五條家的長老都是滿臉黑氣啊!夜蛾的拳頭都已經蠢蠢欲動了!

算了。

夏油傑攏著袖子嘆了口氣,轉頭沈默地註視著在家人之中放松著的源滿朔,莫名的想到了自己在看到那群普通人將美美子和菜菜子關在籠子裏當做怪物,將一切罪孽都推到她們的身上時,那種世界都仿佛斑駁著破碎掉的崩潰與茫然。

他並不是在說他們遇到的情況是相同的,只是在突遭大變之後,發現自己的身前再也沒有了可以遮風擋雨的人,自己成為了站在最前方的那一個…

朔,這會是所有一切的起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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