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7章 跳躍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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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話?什麽叫做觸底反彈?

禪院直毘人一行人本來現在心情就挺覆雜的, 結果聽到這一番話頓時心頭一梗,轉頭怒瞪向了嘴裏就沒有一句好話的五條家大長老。

他們確實是因為連續兩任家主的拉胯而心塞,也對禪院涉一在這麽小就敢算計別人, 而且還成功了,當然,如果這個人不是他父親就更好了而感到說不上來的牙疼和微末的欣慰,但這一切再怎麽說也是他們禪院家的事,跟你這個五條家的有什麽關系?哪輪得到你發表評論了?

兩家之間頓時火花四濺, 加茂家的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一臉淡定地後退了一步,至今為止他們對千年前平安京的加茂家也沒什麽意見,更何況他們現在也沒有實體, 打個什麽勁呢?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多想想他們已經來了這麽久了, 該如何出去?外界現在又是怎樣的情況?

他們敢保證[Q]那邊與五條悟和夏油傑肯定隱瞞了些什麽, 而且八成與源滿朔…也就是現在的[Q]集團的首領有關,只不過詛咒師陣營的[Q]和夏油傑肯定是不會透露的, 而五條悟又一向是個叛逆的性子…現在形勢比人強,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仗著是靈魂體, 還真不怕自己腰閃了啊。”五條悟站在一旁觀戰觀得津津有味, 就差拿個小旗子充當拉拉隊了, “大長老老當益壯啊!”說著, 還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五條悟!”五條家大長老腳下一個踉蹌, 氣急敗壞地吼道, 這家夥什麽時候能有點正形?!

就在這時他們的耳邊忽然傳來了好似鐘表轉動的聲響, 隨之而來的是熟悉的籠罩著白芒的金色光華。夏油傑忽然想起了什麽, 低頭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只見上面那一圈模糊的金線已經走到了盡頭, 還沒等他驗證自己的猜測,他們眼前的景物就一陣扭曲,整個人就像是被倒進了滾筒洗衣機中一樣,在頃刻間天旋地轉。

“等等!這是怎麽回事?”“五條老師!”

錯亂的光點像是色彩斑斕的萬花筒一樣映照進了他們的眼睛,他們的腳下一空,胡亂地揮舞四肢卻碰不到任何東西,連對時間的感應也好似混亂了起來,不知過了多久,他們從上空帶著風聲踉蹌地滾落在了地面上。

禪院甚爾在落地的一瞬間就手撐地半跪在了地面上,然後他的耳邊就傳來了輕微的呼吸聲,他頓時警惕地睜開眼睛,而映入眼簾的卻是源滿朔距離他只有幾厘米的面龐。

禪院甚爾的呼吸一滯,綠色眼睛中的瞳孔顫動了一下,有那麽一刻產生了他只在看著他的感覺,但下一秒,他從那片純凈的黑色中就知道他們依舊存在於無法觸碰的過去,他也依舊沒有落入他的眼眸之中。

可他已經有點等不及了,他們已經很久都沒有分離如此之長的時間了。

“賴光,過來這邊。”源滿朔半蹲在地上,耐心地輕聲說道。

禪院甚爾霍然回頭,看到一個也就一歲多點的小孩子搖搖晃晃地朝著源滿朔的方向走了過來,然後在他有些發楞的表情中穿過了他的身體,撲到了源滿朔的懷裏,露出了歡快的笑容:“朔~”

“嘖。”禪院甚爾嘴一撇,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還是個小不點的源賴光,有些不爽地說道,“我果然還是討厭小鬼。”

禪院惠聽到禪院甚爾意有所指的話,轉過頭無言地瞅了他一眼,然後“心平氣和”地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他已經懶得搭理禪院甚爾了,這種時候無視他就好了,相比之下他還有更重要的問題需要得到解答。

禪院惠大致打量了一下源滿朔的相貌與身高,他註意到朔明顯長大了不少,包括之前只提過一次的源賴光也出現了,也就是說每當這圈金線走完,他們的時間就會往前跳躍嗎?

禪院惠這樣想著,擡頭向源晴織投去了求證的目光,源晴織點了點頭,低聲說道:“家主大人比賴光少爺大了八歲。”

也就是說源滿朔現在應該是九歲多?禪院惠若有所思地想道,他忽然產生了一個想法,他們現在依舊沒有找到和他們一起到來的朔去了哪裏,會不會手腕上的金線的作用是將他們逐步拉到朔現在所處的時間上去?

“悟!這是怎麽回事?”一個沈穩中夾帶著驚疑的聲音傳來,“這裏是哪裏?你不是被封印了嗎?”

“哎?”五條悟的頭上冒出了一個驚嘆號,他詫異地轉過頭去,看到了保持著戒備的夜蛾正道以及七海建人和家入硝子,“你們怎麽會…”

“這個該我問你才對!”夜蛾正道的頭上爆起了青筋,“給我一字不差地解釋清楚!”

在一片混亂之後,他們好不容易理清了對方是什麽情況,五條悟摩挲著下巴,眼睛中閃過了一絲深思:“也就是說你們一睜眼就在這裏,然後下一秒就看到我們從半空中摔落了下來,明明應該是同一時間被卷入的才對…被丟到了不同的時間點嗎?”

“現在有限的資料推測出來是這樣的,不過在那之前…”夜蛾正道停頓了一下,沈默地註視著在他眼中死而覆生的夏油傑,沒有說什麽就移開了視線,或者說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後悔嗎?也許是的。他也曾想過如果當年多關註夏油傑一點,是否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但終究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就像已經燃燒殆盡的檀香,已經成為了灰燼,再也回不到原來的模樣,自然也…再無反悔的餘地。

夜蛾正道在心中嘆息,覆雜的眼神充分表明了他不平靜的內心,如果說他好歹能夠後知後覺地明白夏油傑的“歧途”,但他卻無論怎樣都想不通朔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是怎樣覆活的?他在想什麽?他的目的是什麽?一切又是怎樣發生的?就好像他們真的是切實的陌生人那樣,他幾乎從他的身上找不到一絲熟悉的痕跡。

但是…

那是他的學生。

只要這一點是確鑿無疑的…

“所以我們現在需要以旁觀者的身份看完這一場‘電影’是吧?”

“bingo。”五條悟笑嘻嘻地打了個響指,然後看向了七海建人和家入硝子,“七海海,硝子,你們有什麽想法嗎?”

“又是加班時間嗎?”七海建人木然地說道,“咒術師果然都是狗屎。”

“哎呀,七海海,都到這個時候了,別這麽陰暗嘛~”

“五條。”家入硝子雙手插著白大褂的兜,眼睛下的青黑明晃晃地昭示著她已經連續工作了很長時間了。她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手指在口袋裏摩挲了一下,明明她已經戒煙五年了,此時卻突然有點想念尼古丁燃燒的味道,“別廢話了,你給我添的麻煩已經夠多了…我是個醫生。”

五條悟安靜地、緩慢地眨了下眼,如同蒼空一般的眼睛中空茫一片。

“也只是個醫生。”家入硝子冷漠地垂下眼,“有什麽麻煩就自己解決吧。”

我依舊無能為力。

從過去到現在,就像夜蛾老師說的那樣,我永遠都是一個“旁觀者”,永遠都只能看著…一直都是。

禪院甚爾輕飄飄地看了他們一眼,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他才不想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糾葛,不管什麽只要離朔遠一點就行了。

他還記得禪院朔在某個空閑的下午,在遮著薄紗窗簾,讓陽光不要那樣刺眼的窗戶下看書,書上面寫的是一些他看不懂的外文,他懶洋洋地曬著太陽,昏昏欲睡的時候隨口問了兩句,其實也不是特別想要知道裏面的內容是什麽,只是在安靜的時候想要聽到禪院朔的聲音。

半夢半醒間具體聽到了什麽他也不怎麽記得了,但是七拼八湊、搜腸刮肚的,他也能湊出一句不太像樣的話:已經撕開的照片即使粘回去,也不再是原來的那一張了。

不管是如何的“完美無缺”,經歷過的東西都是抹不掉的。

所以你們到底在妄想些什麽呢?

而無論他們的神色是如何各異,過去的時間依舊在緩緩向前流動,沒有一點給予他們反應的時間。

“小孩子都是這麽活潑的嗎?”源滿仲站在一邊,看著源賴光明明連走都不穩,卻還想要蹦蹦跳跳的模樣,目光罕見的有些犯愁。他明明記得朔小時候不是這樣的啊?在父親去世後,他一度擔心自己能不能養好朔,但他最終發現自己擔心的那些事情都沒發生,他還莫名的產生過“養小孩好像也不太難”這樣的想法,但現在看來…

源滿仲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他一下午耳邊回蕩的都是源賴光的笑聲,他的腦袋都感覺有那麽一瞬產生了回音,小孩子還真是精力充沛,果然其實是朔太省心了吧?

“兄長,你別在那裏說風涼話,倒是來幫幫忙啊。”源滿朔擡起頭有些無奈地說道。

源滿朔也很奇怪,相比於父親源滿仲而言,源賴光貌似更喜歡他這件事。和絕大多數孩子交給侍女,只是想起來的時候會去看看的家族不同,源家雖然也有侍女存在,但是由於子嗣稀少的緣故,他們血脈相連的親人之間的關系比旁人更加的緊密,可這並不代表著他們在照顧孩子這一方面有著什麽額外的加持,即使有著照顧源滿朔經驗的源滿仲也不例外。

…雖然其實真要說的話他也沒幹什麽。

源滿仲走過來將源賴光抱起,任憑他用手纏著自己的頭發,嘴裏嘀哩咕嚕地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話,另一只手將源滿朔拉了起來:“不是要去訓練場嗎?”

“被賴光一直纏到現在。”源滿朔幽幽地看著源滿仲,葵來了都不好使,誰想要將源賴光帶走,他就能哭給誰看,“我也要能空出手來啊。”

“…咳。”源滿仲眼神游移了一瞬,咳嗽了一聲說道,“既然這樣就一起去吧…所以是已經確定沒有術式了嗎?”

“沒有術式?”禪院惠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轉頭看向源晴織詢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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