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9章 年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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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 在場的人的表情逐漸由平靜轉為了費解和木然。

“傑,這是在做柿餅沒錯吧?”五條悟的臉上隱隱浮現出了抗拒的神色,感覺柿餅的形象都要在自己心目中被毀掉了, 即使有六眼在,他居然也看不出這一切是怎樣發生的, 雖然他也不知道做柿餅的確切流程是怎樣的,但他敢保證現在的場面絕對不正常。

“…是。”夏油傑溫和的笑容都僵住了,他有那麽一瞬間回憶起了朔那一次燒烤將他和五條悟都放倒了的場景,即使是靈魂,也感覺胃裏出現了痙攣的幻痛。他當時還想著明明看起來挺正常的, 怎麽味道能這麽刺激呢?應該不會有別人能做出這樣的東西了吧?

而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

夏油傑的耳邊聽著廚房中發出的劈裏啪啦的聲音,眼角抽搐了兩下,好吧, 看來是他孤陋寡聞了,朔那算什麽,跟這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源滿朔手裏拿著一本游記, 淡定地坐在那裏翻閱著, 貌似完全屏蔽了廚房中發出的聲響,源穆彥筆挺地站在一旁,身體緊繃著,時不時擡頭看看廚房的方向,全程表情嚴肅全神戒備。

葵跪坐在那裏,淺笑著扒著蜜柑的皮,然後細心地將果肉上殘留的白絲都取了下來, 然後掰下一塊塞進了源滿朔的嘴裏, 柔聲說道:“朔少爺, 稍微休息…”

話音未落, 下一秒,源穆彥就伸手撈起源滿朔果斷往外一跳,葵的身體也瞬間暴退,還不忘一揮手,樹枝糾纏而起在他們的眼前升起了一面墻壁。

“轟!”

沖天的火光升騰而起,掀翻了屋頂冒出滾滾濃煙,而源家的人只是動作稍微頓了一下,然後鎮定的、有條不紊地該滅火的滅火,該重新整理的重新整理,畢竟同樣的事已經發生了好幾次了,如果說一開始他們還以為有戰鬥發生,而現在顯然已經習慣了。

…所以說做柿餅到底是怎麽做出像是外敵入侵一樣的場景的啊?

“還不放棄啊。”源滿朔坐在源穆彥的臂彎上,用游記擋住了自己的半張臉,但眼睛中明晃晃地顯露出了他的犯愁,“應該讓其他人做的差不多,然後兄長只需要進去做做樣子就好了。”

“如果從一開始就這樣自然是沒有問題。”葵委婉地說道,“但是現在很多人都知道了發生異響的原因是滿仲大人在嘗試著做些東西,當然,這無關緊要,最主要的是…”

葵看著不遠處源滿仲沈思的背影,有些無奈地說道:“滿仲大人明顯是來了興致。”

炸廚房也能被歸類為興致之中嗎?源滿朔沒想到在他看來十分全能的兄長居然會栽在了廚藝這一項上,“你早知道會是這樣?”

“滿仲大人很久之前曾試過一次。”葵掩嘴咳嗽了一聲,小聲說道,“據經基大人[1]所說,當做毒藥或者拿去審訊的話,無疑能帶給敵人最大的痛苦…穆彥大人也是知道的。”

源滿朔扭頭看向了源穆彥,源穆彥沈默半晌,認真地點了點頭解釋道:“最起碼現在能看出原材料是什麽。”

“在這種時候就不要替兄長挽尊了,與此相比,我比較擔心另外一件事。”源滿朔意識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他組織了一下語言,表情有些凝重地說道,“一般來講收到年禮,都會在記錄之後收起來,你說他們不會蠢到去嘗一嘗吧?”

在送完年禮的第二天收到類似於中毒或者當場暴斃的消息可不是什麽好玩的事情。

源穆彥陷入了沈思,他看著滾滾升起的濃煙,實在是無法說出保證的話來,他覺得可能有必要在年禮的盒子裏寫上一句“僅供觀賞,出現意外概不負責”之類的話…不過這兩天源家出現的各種爆炸聲響的原因應該已經出現在他們的桌子上了,應該不會有人“勇於嘗試”…吧?

希望他們老老實實的別給家主大人添麻煩。源穆彥冷漠地想著,要是因此打擾了家主大人的心情…那就是死不足惜的事情了。

而顯然源家九成九的人都是跟源穆彥一樣的想法,不少人都已經做好了在年節之後和某些不識好歹的家夥“好好”談談的準備,但目前最重要的是,源滿仲在經過多天的努力,以及眾人的幫助下,終於在年節之前弄出來的勉強能看的成品…究竟該由誰去嘗一嘗的問題。

不不不,並不是說他們都不願意去嘗試,而是有的是人願意為源滿仲獻出生命,但是為了嘗個柿餅獻出生命是不是太離譜了?

“都給我回去。”源滿朔表情一言難盡地說道,他已經能想象出到時候的畫風是什麽樣了,絕對是人倒下之後一臉沈痛地說著什麽是他們身體的承受能力不行。什麽?家主大人親手做出的東西不好?不不不,那是不可能的!誰說的?我們今天就去把他給沈屍了!為了避免出現這樣的場景,還是幹脆讓這群自告奮勇、信口開河的家夥離遠點好了。

“還輪不到你們來。”你們這一臉惋惜是怎麽回事?源滿朔只感覺自己承受了這個年齡不該有的負擔,他深吸了一口氣扭頭看著源穆彥,幽幽地說道,“穆彥叔叔,給我把東西放下。”

源穆彥默默地放下了手中在源滿朔看來已經成了危險物的柿餅,然後慢吞吞地挪到了站在一邊忍俊不禁的葵的身邊。某個罪魁禍首坐在一邊似乎想要說點什麽,但在看到源滿朔投過來的威脅的眼神之後,他咳嗽了一聲將自己的話吞了下去,突出了一個毫無原則。

“這都快成詛咒了吧?”釘崎野薔薇後退了一步,指著那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柿餅說道,然後她好像想起了什麽,忽然帶著沈痛的表情看向了虎杖悠仁,“虎杖,你還剩下多少時間?”

“為什麽說的我像是要死了一樣?”虎杖悠仁滿腦袋黑線,“你不是見過我吃兩面宿儺的手指了嗎?”

“其實我一直都想問,你當時到底是怎麽吞進去的?”禪院真希眼神奇異地看著虎杖悠仁,“我之前聽說你在還是個普通人的時候三秒就能跑五十米?”

“只是身體素質好一點…吧?”

“你真是刷新了我對於普通人的認知。”

這樣說來的話,虎杖的身世確實有點問題。禪院惠的眼神閃爍了兩下,默默地想道,家裏只有爺爺一個人,身體素質異於常人,正好是能使兩面宿儺受肉的體質,而存放兩面宿儺手指的地方又偏偏在他的學校,在受肉之後又恰好能夠壓制兩面宿儺,怎麽看都像是專門培養出來的…嗯?

專門…培養出來的…禪院惠皺了皺眉,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一切就能說得通了,可是會是誰呢?會不會對我們的…不,這些都是回去之後要考慮的事情。

禪院甚爾沒有理會他們的吵鬧,好像從源滿朔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怎麽發出過聲音,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尚且稚嫩的源滿朔,那是他從沒有見過的模樣,歡快的、幼稚的、情緒張揚的…也是依賴著他人的。

這是尚未經歷一切的你嗎?

這是我所不知道的你嗎?

[這是一早就決定好的事情。]禪院甚爾的腦海中回蕩著禪院朔當時堅定而又平靜的眼神和聲音,伸出手去觸碰源滿朔雖然在嘆著氣,但依舊翹起的嘴角,手指穿過,了無痕跡,但禪院甚爾卻仿佛碰到了什麽一樣輕輕摩挲著手指,然後低笑出聲。

決定了什麽?而你那時又在想些什麽?你不願多言的一切,好像都不再是未解之謎。

你看,朔。

我在參與你的過去,我在經歷你的全部;

我將完完整整地體會你的人生,進入你的生命;

那麽從此以後…

不會有人比我更加接近於你。

雖然但是…禪院惠覺得自己的神經突突直跳,他知道現在絕對不是他所想的那個情況,他對於禪院甚爾還是勉強有指甲蓋那麽大的了解的,但同時他也知道禪院甚爾的下限一向很低,是假如看到幼年期的沒有記憶的朔絕對會抱回家玩養成的類型,所以…

禪院甚爾!你給我離朔遠一點!

“爪子不想要了就趁早剁下來吧。”五條悟的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手指交叉左右扭動了一下,咬牙切齒地說道。

“六眼,不能用咒力的你可不是我的對手。”禪院甚爾危險地勾起嘴角,目光中帶上了毫無掩飾的殺意,雖然在這裏他們無法真正受傷,但這同樣也代表著他可以隨心所欲地揍這個他一直看不順眼的家夥一頓,“可別說我欺負你。”

“那就加我一個吧。”夏油傑攏著袖子踱步過來,他也已經忍了很久了,現在正好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我想禪院君應該不介意吧?”

“呵。”禪院甚爾嘲弄地扯了扯嘴角,嘴角上的傷疤扭曲成了猙獰的弧度,“再來幾個都是同樣的結果。”

“轟!”

真是夠了。禪院惠無視了身後的動靜,面無表情地看著源滿朔指揮著將柿餅裝進了年禮的盒子中,在所有規格不同的年禮準備好之後,就一起送了出去。他猶豫了一下後,決定跟著去看看現在的禦三家是什麽情況,他們來了這麽長時間,還一直都沒有出源家過,現在正好是個探究的機會。

而顯然其他人也是這樣想的,於是他們紛紛跟著送年禮的車隊,朝著自己感興趣的方向而去,但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源滿朔的猜測還真的成真了,而且引發的連鎖反應也是出奇的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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