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5章 涉谷事變(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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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果然十五根手指還不夠嗎?”兩面宿儺落在某些地方還在燃燒著火焰的大樓上,看著自己焦黑的、裸露出了筋膜組織和部分白骨,甚至還散發出烤肉味的手臂,不爽地撇了撇嘴。

“啪嗒。”禪院朔身上冒著青煙, 有些踉蹌地落到了兩面宿儺的不遠處, 用手抹去了自己嘴角滲出的血跡。肋骨斷了, 差點把肺刺穿, 其他的倒是還好…禪院朔緩慢地眨了眨眼, 感受著自己胸口的悶疼,然後擡頭看著兩面宿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的手, 微微嘆了口氣,“比反轉術式還要過分啊, 宿儺。”

“你在說什麽胡話?”兩面宿儺挑了挑眉, 朝著下方街道上游蕩的改造人瞥了一眼,嘲諷地說道, “這不是有很多‘素材’嗎?你讓那些人離開不也是因為這個?”

“你說得對。”鮮血沾染在禪院朔的嘴唇上, 配合上他略帶蒼白的臉色, 在月色之下莫名的顯露出了一種非人的質感, 他斂下眉眼,伸出手再度在胸前結成咒印,“不過,總感覺哪裏不對…姑且問一句,你是不是在生氣?”

兩面宿儺詭異地沈默了一下, 然後緩緩拉扯起嘴角, 聲音中聽不出喜怒來:“生氣?你還真敢說啊。”

“不說就算了。”禪院朔的眼睛中流淌著金色的霧氣, 他心臟中的封印再度碎裂了一角, 咒力在短暫地停滯了一瞬後再度爆發, 原本只是籠罩著一層朦朧的光的建築上浮現出虛影,好像有什麽正準備由虛化實,“反正我也不是那麽想知道。”

[領域疊加]——[靈化梵輔天]。

禪院朔一揮袖子,領域範圍內頓時出現了許多閃爍著的輕薄的光點,好像螢火蟲一般在空中紛飛,絢麗得不可思議,然而當它們落到了改造人的身上的時候,卻在頃刻之間展露出了它們隱藏在美麗外表下的“劇毒”。

在光點觸碰到改造人的那一刻,改造人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僅僅是前進了一步,他們脆弱的骨頭就接連斷裂,臟器毫無保護地和碎骨一起砸在地上,在轉瞬之間就成為了一具辨不清模樣的佝僂瘦弱的屍體。

禪院朔身上的擦傷被瞬間抹平,斷裂的肋骨回歸原位,除了還殘留在身上的血跡之外,看不出有一點受傷的跡象。

禪院朔擡起右手,手指一錯,柔月唰的一聲重新展開,語氣平淡地說道:“看來要變成消耗戰了呢。”

“你這家夥…”兩面宿儺的心中不爽極了,他瞇了瞇眼,眼神中蘊藏著某種十分危險的意味,“真是一如既往的讓人火大!”

“這句話也適用在你的身上。”

戰況再度升級,空氣被速度壓縮到了極致,狂風咆哮著掀翻了一切,他們已經不再采用普通的打法,而是完全仰仗著自己的恢覆力在以傷換傷,完全不顧及自己身上究竟出現了怎樣可怕的傷勢,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樣,捅穿喉嚨、刺穿心臟…乍一看上去完全就是兩個在抵死拼殺的瘋子,亦或者說是兩個徹頭徹尾的…

怪物!

禪院朔手中的扇子被打飛,下一秒,他的右手並掌直接刺入了兩面宿儺的胸口,穿透皮肉直抵心臟,兩面宿儺的瞳孔興奮地縮小,伸手抓住了禪院朔的手腕硬生生將其捏碎,另一只手微長的指甲直接朝著他的眼睛捅了過去。

禪院朔的身體後傾,腳在地面上重重一踏,腰部一扭,兩面宿儺的手擦著他的臉頰而過,同時膝蓋帶著風聲直接朝著兩面宿儺的太陽穴撞了過去,一點都沒有在乎自己的胳膊成為了怎樣一種扭曲的形態。

兩面宿儺眼前一黑,雙目出現了短暫的失明,鮮紅的血絲爬上了他的眼睛,然而他只是肆意地大笑著,用沾滿了鮮血的手抓住了禪院朔的衣領,將他甩飛了出去,然後整個人像是一枝離弦的箭一樣,身後的氣浪像是羽翼一樣展開,直沖了上去。

禪院朔的手在空中恢覆完全,他的身體倒轉,雙腳重重地踩踏上了高樓的表面,無數的玻璃轟然炸碎,在月光和領域中反射出晶瑩的光澤,如同星屑一般向著下方掉落了下去。

禪院朔半蹲下身體,右手撫上了腳下的高樓,砂土碎石被他所抽調,樓體一時間只剩下框架的鋼筋在勉力支撐著,隨後,巨型的長/槍從高樓中熔鑄了出來,在禪院朔的指揮之下,以一種恐怖的壓迫感朝著兩面宿儺砸了過去。

然而長/槍在瞬間就被斬擊分成了大小不同的幾段,在重力的作用下砸落到地面,原本還算平整的道路凹陷坍塌,劇烈的震動讓幾百米外的人都感受到了腳下大地的震顫,禪院朔的身影瞬息消失,出現在了兩面宿儺的眼前,只在原地留下了被斬擊所劈碎的殘影。

高樓終於不堪重負地被削斷倒塌了下去,禪院朔正面與兩面宿儺在空中廝殺在了一起,手臂相交,膝蓋對撞,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成為了可以攻擊的武器。

禪院朔的喉嚨中嗆出了一口血沫,手肘頂撞在了兩面宿儺的胸骨之上,他的耳邊響起了清晰的斷折聲,禪院朔的眼睛中瘋狂的神色一閃而過,任憑兩面宿儺的手掐住了他的喉管,幾乎要捏碎他的喉嚨,他反手攀住了兩面宿儺的胳膊,在空中雙腿蜷起,硬生生地蹬在了他的胸口。

肩膀脫臼,皮膚撕裂,神經扯斷,筋膜崩出…在兩面宿儺猙獰的表情中,他的手臂被硬生生地折斷撕扯了下來。在兩人即將脫離的時候,兩面宿儺用另一只手緊緊地抓住了禪院朔的腳腕,他的眼睛中流淌著濃重的血色,青筋在他的手臂上浮現,兩面宿儺咧開嘴沖著禪院朔露出了森白的牙齒,然後狠狠地往下一摜。

禪院朔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和控制,兩個人如同隕石一般從天空墜落,從樓頂一直貫穿到了一層。巨大的撞擊掀起了鋪天蓋地的煙塵,地面上的汽車路牌翻滾著掀飛,汽車的警鈴此起彼伏地響起,電器漏電,瓦斯爆炸,大地開裂,仿若是一副災難過後的景象。

“咳咳咳…”禪院朔拉開了與兩面宿儺的距離,將從他身上扯下來的手臂丟到一邊,胸膛微微起伏咳嗽著。他身體的各處都叫囂著疼痛,即使得到了及時的修覆,神經所帶來的疼痛的餘韻依舊在他的腦海中回蕩。

禪院朔用手指使勁摁了摁自己的太陽穴,眼神冰冷地看著兩面宿儺肩膀處的肌肉蠕動著,在短時間內又長出了一條手臂…這個家夥完全成為了咒靈之後,簡直更難對付了。

“繼續啊,我還沒有盡興呢!”兩面宿儺的腦袋左右扭動了一下,與頸椎之間發出了咯嘣的聲音,他微擡起下巴,用一種毛骨悚然的視線打量著禪院朔,“源,你該不會是要認輸吧?”

“做夢去吧,宿儺。”禪院朔一邊回答著,一邊在心中想道:要是開三重領域的話,[帳]估計就撐不住了,剛才他就看到結界就像是暴風雨海面上的一葉扁舟一樣,隨時都有可能被一個突如其來的大浪打翻在地,這樣下去的話,他們的計劃…

嗯?

兩面宿儺和禪院朔同時向著外面看去,天空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火球,以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向著他們撞了過來,下一秒,只聽一聲劇烈的爆炸,高樓被融化,地面出現了一個仿佛流淌著巖漿的巨坑,漏瑚站在邊緣用手扶著膝蓋,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四處搜尋著兩面宿儺的位置。

成功了嗎?

“我說,宿儺。”漏瑚的心裏陡然一驚,猛地回頭向後看去,只見禪院朔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用一種奇異的目光打量著它,似乎像是在看什麽珍奇物種,“這個咒靈是怎麽回事?”已經有多久沒見到過有人敢介入到他們兩個的戰鬥中了?

“一個無關緊要的東西。”兩面宿儺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打得上頭之後,他完全將漏瑚忘了個精光,但他的心中壓根一點不好意思的情緒都沒有,有的只是對於它不長眼色的厭煩,“滾遠點,咒靈。”

“既然說了‘只要能擊中你一下’…”漏瑚的頭上冒著冷汗,但依舊擡頭直視著兩面宿儺的雙眼,堅定地說道,“那麽無論用什麽方式,只要能夠達成目的就都可以。”

“…你又在搞些什麽?”禪院朔的眼神在兩面宿儺和漏瑚的身上流轉,雖然這個咒靈的實力還不錯,但那也得看比較的對象是誰,在這樣的前提下,說什麽擊中宿儺…一看就是在被耍著玩。

“嘁。”兩面宿儺的臉色陰沈了下去,不過是一個無聊時的消遣罷了,誰允許它在這裏大放厥詞的?“那你就去死吧。”

無數道斬擊被暴怒的兩面宿儺傾瀉到了漏瑚的身上,禪院朔面無表情地將落到他身上的攻擊擋下,然後看著漏瑚的身體瞬間被切成了無數的碎片,頭顱掉在地上滾出了老遠。上面好像還有點微弱的咒力,還沒死透嗎?禪院朔這樣想著,而且這個模樣,好像是之前襲擊五條悟的咒靈…等等。

禪院朔的心中忽然產生了一個想法,五條悟似乎展開過0.2秒的領域,如果我將領域疊加上去,不等它完全展開便收回,這樣一來疊加的範圍只會局限於我的周身,只需要短短的一瞬…

禪院朔緩慢地眨了眨眼,有些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兩面宿儺,染上了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了讓人脊背發涼的神色。

“不知所謂。”兩面宿儺聲音低沈地說道,他嗤笑了一聲,視線重新落回到了禪院朔的身上,“繼續。”

“自然。”禪院朔輕笑了一聲,被打飛出去的柔月破開磚瓦碎石,落回到了他的手裏,“我還沒有看到我想要的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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