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3章 交流會(二十九)

關燈
[真人…]

花禦正面朝上躺在地面上, 艱難地轉頭向著旁邊看去,在五條悟的攻擊之下,它的左半邊身體直接消失, 它沒有像是真人那樣的恢覆力, 在咒力見底的情況下,堅持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現在連想要動一下都很困難。

地面上的肉團蠕動了一下, 似乎是在回應它的話,然後逐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了起來, 拉長、變形…顯露出了人的形體來。

就在這時, 花禦聽到了蹦跳著的腳步聲,走進來的是那個負責攔截庵歌姬的詛咒師,他十分好奇地打量著兩個咒靈的新形象, 嬉笑著說道:“哎呀, 結果我什麽都沒做就結束了, 不知道會不會挨訓呢?”

他蹲下身來用手戳了戳花禦,似乎是想要看它的反應, 然後他的臉上浮上了一層薄紅,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有些幹澀的嘴唇,伸手緩緩地摸上了自己背後的咒具:“真是可憐啊, 我來給你個痛快吧。”

就在這時,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腳腕,感受著皮膚上黏膩的觸感, 他的動作停頓了下來,頭上冒出了一滴冷汗低頭看去, 已經基本恢覆人形的真人嘴角上翹, 一雙眼睛中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笑意:“辛苦了。”

“討厭啦, 我這不是好心想幫它嘛。”詛咒師嘀嘀咕咕地說道,一臉不情願地將咒具收了回去,

“區區人類,別擅自主張,小心我宰了你。”[1]

“真是不識好人心。”詛咒師一副自己遭受了誤解的模樣,後退一步甩開了真人的手,他看著真人從地上爬起來,癟了癟嘴抱著臂詢問道,“東西呢?”

“放心,妥妥的。”真人打了個響指,沖著他眨了眨眼,“你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

特級咒物[兩面宿儺的手指]、[咒胎九相圖]…真人打發走了詛咒師,然後轉頭將地上的花禦背了起來,現在就等著夏油所說的時機了:“走吧,花禦,回去了。”

“真狼狽啊,真人。”漏瑚坐在沙灘椅上,看著回來的真人和花禦,用手撐著臉幽幽地說道。

“啊,累死了~”真人放下花禦,然後一屁股坐到地上伸了個懶腰,“咒力幾乎耗空了,夏油你的情報好像不太準哎。”

“不是叫你避開五條悟和[Q]集團的那位了嗎?”[夏油傑]挑了挑眉,目光落到真人身上已經破損的咒具上,有些驚訝地說道,“咒具都碎掉了?”

“啊,[漏瑚]又失敗了。”

“揍你啊。”漏瑚的頭上冒出了一簇火苗,面色不善地看著真人,“什麽叫我又失敗了?”

“別生氣嘛,我說的是覆制出來的[漏瑚]。”真人沖著它晃了晃手裏的咒具,然後雙手撐在身後看著碧藍無際的天空,沈默了一會,忽然用手摸上了自己的心臟,開口說道,“夏油,我發現了。”

“什麽?”

“根本不是什麽‘一見鐘情’。”真人鼓著臉發出了指責,“分明是‘恐懼’才對,夏油你居然不提醒我。”

我還以為你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夠發現不對,沒想到就這一會功夫就反應過來了,看來確實是遇到了完全無法匹敵的對手?[夏油傑]探究地望著真人,在腦海中思考著該怎樣才不會讓真人產生誤解和警惕,然後斟酌著問道:“是跟你說的我的情報不準有關嗎?”

“是啊,你沒說那裏還會有一個偽裝成人類的咒靈。”真人回想了一下源晴織的威勢,只感到了一陣心悸,“[漏瑚]被三兩下就打碎了,我差點都沒能回來。”

“你能不能不要提我的名字了!”

真人吐了吐舌頭,一臉無辜地攤開手,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漏瑚表示它要是相信,那麽它就是傻子,但是顧忌到真人現在還非常虛弱,它又不好動手,於是就只能帶著即將噴發的怒火轉身去看花禦的情況。

[夏油傑]的眼睛中閃過了一抹深思,偽裝成人類的咒靈…他沒有聽說過這件事,他能夠確保東京和京都兩所學校中並沒有這樣的人,是跟著[Q]來的?

“那個咒靈叫什麽名字?”

“我想想,好像是叫…”真人回頭略微思索了一下,“晴織?”

晴織?這個名字好像沒有什麽印象…[夏油傑]陷入了沈思,然後真人的下一句話就成功讓他從椅子上騰地一聲站了起來:“不過那位你讓我避開的[Q]集團的首領,就是我‘一見鐘情’的對象,兩面宿儺好像稱呼他為‘源’,還有那個咒靈一直喊著什麽‘家主大人’…夏油?”

[夏油傑]的瞳孔緊縮,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他在一瞬間感受到了穿透整個身體的寒風,幾乎要將他凍結在原地,他無比艱難地蜷起手指,只覺得眼前漆黑一片,渾身上下都有種被利刃切成一塊一塊的幻痛。

“夏油?”真人驚疑不定地看著他,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夏油傑]露出這種仿佛馬上就要昏厥過去的表情,他不禁開始思考自己剛才有說了什麽刺激到他的東西嗎?難道是那個[Q]集團首領的原因?

與比較“單純”的漏瑚他們不同,他一直都知道[夏油傑]懷揣著別的目的,只不過目前來看他們想要的東西是一致的,所以才會心照不宣地達成合作,而在他們最終產生分歧之後,誰知道[夏油傑]會做出什麽事情來?也許這會是一個掌握[夏油傑]弱點的機會?

[夏油傑]知道真人應該已經察覺出了些許異樣,但是他現在根本不想管這些,真人的話讓他只能想到一個人,那就是那個因為他擅自闖入他與兩面宿儺的交戰場地,而隨手與兩面宿儺一起將他切成碎塊的源家家主。

[夏油傑]的手在袖子裏顫抖著,他甚至連他的面容都沒有看清,在之後就如同逃命一般對他退避三尺,不僅連他的名字都不敢提起,甚至連他曾經經過的地方都不敢踏入一步,是他這千年來永恒的夢魘。

可那一位也是真正讓他見識到了何謂“神明”的存在,在那一天,他遠遠地看到月亮墜落了下來,明明是代表著負面情緒的咒力,卻在那一刻讓他仿佛感受到了無盡的光輝。從那之後,他的腦海中就牢牢地烙印著那一幕,輾轉反側,無法忘卻,直至難以自拔地產生了追逐的心理。

他依舊是恐懼著的,恐懼到根本無法面對,可卻又是憧憬的,向往的。

神明啊…

那會是人和咒靈之上的存在嗎?

“原來如此。”[夏油傑]喟嘆著,緩緩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臉,也掩藏住了自己眼睛中矛盾的懼意和發自內心的興奮,他的嘴角微微上翹,身體隱隱有些發抖,手指痙攣著爆出了青筋,在這種境遇下顯得分外怪異,“是那位殿下啊。”

“…你沒事吧?夏油。”真人覺得[夏油傑]的狀態有點不對,他歪著頭打量著[夏油傑],感覺這家夥怎麽有點像是人類形容的“瘋了”的感覺?就算他真的在內心裏防備著[夏油傑],可現在畢竟還什麽都沒發生,他們的目的也還沒達成,怎麽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出現什麽意外啊,“需不需要我送你到人類的醫院看一看?”

“不,我只是知道了一件我之前一直忽略的事情。”什麽源家的繼承人,什麽[Q]集團的首領,那分明是…[夏油傑]的眼睛裏亮起了奇異的光芒,低低地笑出聲來…千年之前,那位冠絕一時的,即使在隕落之後也幾乎掀翻了整個平安京的源家家主啊,“那位殿下也會眷戀塵世嗎?”

完了,這是真的瘋了吧?從剛才就開始講著一些聽不懂的話。真人的眼睛失去了高光,洩氣地向後呈大字型躺在了沙灘上,手腳肆意地在沙灘上滑動著,然後隨手一掏,從沙子中抓住了一只正在臥沙的螃蟹朝著海裏的陀良丟去,要不要試著用術式改造一下夏油的大腦呢?這樣下去不行的吧?

而且說到“恐懼”…我為什麽會對一個根本沒見過的人產生這種情緒呢?真人一邊抱著頭滾來滾去,一邊思索著,難道就像是動物遇到天敵那樣嗎?總覺得夏油還有不少瞞著我的事情…

“真人。”就在這時,真人忽然聽到了[夏油傑]上揚的聲音,“去讓局勢變得更加混亂吧。”

“你終於恢覆正常了嗎?夏油。”真人停頓了一下擡起頭,嘴角上咧露出了邪惡的殺意,“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

“啊。”夏油傑從袖子中掏出了[咒胎九相圖]1~3號,註視著容器裏漂浮著的“胚胎”,臉上浮現出了詭譎的笑意,“先讓[咒胎九相圖]受肉,成功之後,他們就會成為我們‘堅實’的助力。”

“堅實?”真人表情玩味地說道。

“當然,只不過需要一點點的刺激。”[夏油傑]這樣說道,紫色的眼睛中倒映著眼前的容器,腦海中卻浮現出了那個模糊的身影,真是奇妙,在這個一切條件都能達成的時代,您再度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十月三十一日,涉谷,封印掉五條悟,今後一切就都不足為懼了。”[夏油傑]意味深長地說道。

那麽這次,您會成為真正的神明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