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4章 英集少年院(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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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的術式?禪院惠將兩面宿儺的威脅聽在耳朵裏, 要是一般人估計早就在巨大的壓力和恐懼下崩潰了,而禪院惠卻還能冷靜地與之進行對比,思考著自己如果用出底牌後, 能否有一戰之力。

僅僅只是術式就有這麽大的威力, 他還有領域沒有開啟,而我的咒力已經消耗了大半…他的目光落到了兩面宿儺“空洞”的胸口處,在心中暗自琢磨道,想必伊地知潔高現在應該已經與五條悟聯系上了,不知道能不能拖延到他到來。

然而下一秒禪院惠就覺得他不用想這些了,似乎是感應到了他正處在危險之中, 他一直掛在脖子上,藏在衣服下的銘刻了與“傳送”相關術式的項鏈發出了微光, 然後一股陌生的咒力從中湧出, 以極快的速度在他的身上包裹上了一層咒力的薄膜,禪院惠的身影在空氣中波動閃爍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就會像水滴沒入池塘一般消失不見。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 兩面宿儺突然閃身到了禪院惠的面前,在禪院惠驚愕的眼神中,他的手指輕松地穿透了禪院惠身上的咒力屏障, 好似從一開始就知道上面的薄弱點一般,粗暴地扯住了項鏈, 禪院惠只覺得脖子一緊, 收緊的項鏈勒進了他的脖子,讓他一瞬間湧上了一種喉嚨被扼住的窒息感。

他掙紮著想要阻止, 然而除了上面附帶著術式的掛墜之外, 其餘的部分只是比較普通的材料, 在兩人的拉扯間, 毫無反抗之力地崩斷開來。

“還給我!”這可是朔給我的東西!禪院惠臉色一凜,腿部的肌肉繃緊,右手並掌,指尖直接朝著兩面宿儺的眼睛刺了過去。

兩面宿儺連眼神都沒有給他一個,他的註意力似乎完全被手上的項鏈所吸引,只是不耐地抓住了禪院惠的手腕,然後迫使他彎折手臂原路返回,連帶著他的頭一起摁進了墻裏。

禪院惠的喉嚨裏發出了一聲悶哼,兩面宿儺松開手,看著手裏的項鏈瞇了瞇眼,他的舌頭用力地抵在略尖的牙齒上,似乎能嗅到刺破舌頭充斥著口腔的血腥味。

兩面宿儺的眼神閃爍著,臉上慢慢浮現出了染血的興奮感,沈重又狂暴邪惡的咒力肆意地向外擴張著,充分展現了他現在愉悅的心情:“果然沒錯…你是源家的嫡系?”

源家?咒術界有這樣一個家族嗎?禪院惠的心中閃過這樣一個疑問,但他只是冷漠地盯著兩面宿儺的動作,伺機尋找著機會:“誰知道?”

“不,不是嫡系這麽簡單。”兩面宿儺擡高手臂,借著微光打量著項鏈上銘刻的咒紋,似乎是從中看出了什麽,他微微低下頭給了禪院惠一個“大發慈悲”的眼神,“這是源獨有的手法,你是他的什麽人?”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禪院惠矢口否認,源?這明明是朔給我的,兩面宿儺可是一千年前的人,他認識的人怎麽會活到現在,也許朔是從哪本古籍中學到的?禪院惠想到禪院朔那龐大的書籍閱讀量,從某種程度上可謂是來者不拒,在心中確信地想道。

兩面宿儺似乎是看出了他什麽也不知道,於是興致缺缺地挪開了目光,但是轉而他又想到也許禪院惠只是不知道源的身份呢?以源那家夥的謹慎程度,如果想要隱藏身份的話,那可真的是從頭瞞到尾,一點馬腳都不露,於是他幹脆伸手掐住禪院惠的脖子,尖利的指甲幾乎要刺破他的皮肉:“我問,你答,如果讓我感覺到你在撒謊的話,不僅虎杖悠仁這小子回不來,我還會把你片成無數份,然後把你的頭送給那個叫五條悟的家夥。”

“……”禪院惠的手指收緊,綠色的眼睛中一片沈靜,看不出有絲毫的恐懼來,他隱晦地調動著咒力。他並不認為兩面宿儺無法發現他的舉動,但是他從兩面宿儺的話語和行為中,隱隱感覺他壓根不會在意你的反抗,反而會饒有興趣地欣賞著你的努力,就像是在觀賞著螻蟻的垂死掙紮…希望我猜得沒錯,禪院惠這樣想著,冷靜地在心中默念著咒文。

果不其然,兩面宿儺只是挑了挑眉,根本就沒有將禪院惠的舉動放在心上,相比之下他有更令他感興趣和在意的事情要去做:“你知道‘源滿朔’這個名字嗎?”

源滿朔?沒有…等等,朔?難道說…禪院惠的眼神無法控制地偏轉了一下,而這又怎麽能瞞得過一直在觀察著他的神情的兩面宿儺呢?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遲了,兩面宿儺的喉嚨中發出了無法抑制的笑聲,他的手臂上冒出了青筋,手指在一瞬間收緊,禪院惠甚至感覺自己的喉嚨發出了痛苦的嗚咽:“啊,差點把你捏死了,你是想到了誰?”

禪院惠沈默不語,他無法確定兩面宿儺到底想要做什麽,如果想要傷害朔的話…

“不想說嗎?”兩面宿儺沈吟了片刻,腦海中冒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既然源能為你親自制作咒具,想必他一定是比較看重你的吧?這樣,我把你殺了,源到時候一定會找上門來…這件禮物他一定會‘喜歡’的。”

混蛋!禪院惠睜大了眼睛,他的眼睛裏掀起了驚濤駭浪,原本暗中調動著的咒力直接沸騰了起來,他伸出手握住了兩面宿儺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腕,一點一點地將其掰了下來。兩面宿儺微微一楞,聽著骨頭的摩擦聲,感受著禪院惠身上升騰的威壓,他語調說不上是詭異還是嘲諷地說道:“果然,源那家夥,身邊就不會有幾個正常人。”

“想都別想…”禪院惠的眼睛亮得嚇人,手背上浮現出駭人的青筋,一瞬間傾瀉而出的咒力在他的身體上超負荷地運轉著,重壓讓他的關節傳來輕微的咯吱聲,隱秘的疼痛從身體各處傳遞到大腦。然而他此刻根本就不在乎這些,他緊咬著牙齒,執拗地盯著兩面宿儺,清俊的面容上浮現出近乎兇戾的神色來,“你別想靠近朔一下!”

兩面宿儺的眼睛中充滿了明目張膽的嘲弄,他也根本不屑於掩飾這些:“你果然認識他,原來還是叫‘朔’嗎?不過…”兩面宿儺微微湊近禪院惠,周身籠罩著一層撲面而來的血氣,他擡起手,毫不留情地洞穿了禪院惠的腹部,他欣賞著禪院惠面頰上滴落的冷汗和略微扭曲的表情,手上惡劣地攪弄了兩下:“他沒教過你,弱者就該跪著說話嗎?”

而禪院惠卻仿佛完全摒棄了痛覺一樣,他的大腦中重新浮現了那種已經有點模糊,但在禪院朔陷入沈睡時恐懼和後怕的心情來,雖然他在長大後知道了朔很強,周圍也有禪院甚爾那個大猩猩保護著,但是…但是…

如果這種事情再發生一次…

“布瑠部由良由良…”鮮血從禪院惠的嘴邊淌了下來,他輕嘖了一聲,腳步艱難地向前一步,固定住了兩面宿儺的手臂,然後手指在眼前結印,癲狂的情緒重新浮現在了他的臉上,就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果然是那家夥教出來的嗎?兩面宿儺此刻還有心情想著其他的事情,不得不說,他一開始還以為在一群令人惡心的偽善者中出現了一個異類,但當他將禪院惠和源滿朔連接起來之後,原先的驚訝和興趣就陡然消失,只剩下了理所當然和一點細微的無語。

那家夥又在玩些什麽?所以說還是留這小子一命?兩面宿儺漫不經心地想道,看這樣子,源和他應該還挺熟悉的?雖然挺想看源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但要是殺了他,源到時候找上門來,僅有三根手指力量的他可一點樂趣都體會不到,既然這樣的話…

也就在這個時候,兩面宿儺感受到了屬於虎杖悠仁意識的蘇醒,並且隱隱有要上浮的趨勢,他挑了挑眉,索性放任他自己的意識被壓制下去,既然確定了源確實存在,那他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用不了多久,就是他可以真正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時候了。

源,我會用一場盛大的“歡迎儀式”來慶祝我們的“重逢”,期待著吧。

“八握…”嗯?禪院惠楞了一下,他看著“兩面宿儺”忽然靜止在了原地,然後身上令人膽寒的咒力逐漸消散,他頓時意識到了什麽,睜大眼睛註視著眼前的那張臉上重新浮現出了熟悉的笑容,“等等,虎杖…”

“嗚哇!伏黑我該不該把手拿出來?”虎杖悠仁瞳孔地震,他大張著嘴,眼睛直直地盯著禪院惠肚子上的傷口,感覺自己怎麽做都不對,“你沒事吧?”

“…這種時候稍微給我註意一下你自己的情況啊!”

“啊,這個…”虎杖悠仁下意識地抽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禪院惠的臉扭曲了一下,額頭上歡快地蹦起了青筋,看這樣子暫時應該是沒有什麽大礙,但是虎杖悠仁的情況可就完全不同了,“抱歉,伏黑。”

“為什麽說抱歉?”禪院惠用手捂著肚子,擡起頭瞇著眼打量了一下烏雲籠罩的天空,感覺周圍有點出奇的安靜。

“我也不知道,伏黑很強,懂得也很多,就感覺自己一直在給伏黑添麻煩。”虎杖悠仁笑著說道,鮮血從他的嘴邊,從他胸口的空洞中湧出,“你和釘崎,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這種事情不用你說。”雖然我覺得兩面宿儺是絕對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你的,禪院惠想到了這樣一個事實,心中剛剛浮現的一絲傷感頓時消散了大半。

“我還沒有完成答應五條老師的吞掉全部二十根手指呢。”虎杖悠仁晃了晃,噗通一聲倒了下去,“我這也算是…‘正確’的死亡吧…”

“…死亡這種東西,從來都沒有正確一詞可言。”禪院惠慢慢地靠著廢墟一樣的墻邊坐了下來,他耳邊聽著從遠處傳來的嘈雜的聲響,伸手將虎杖悠仁手裏已經斷裂的項鏈艱難地拿回來塞進了兜裏,這才安心地緩緩閉上了眼。

希望朔不要生氣,在放任自己陷入昏迷之前,禪院惠這樣默默地想道,算了,還是期盼一下禪院甚爾那家夥不要煽風點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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