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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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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朔從包中取出柔月, 然後把包放在一邊,緩緩地嘆了一口氣。

走過來的大漢看著禪院朔從包中取出了一把扇子,嘲笑道:“怎麽?小鬼。你這是準備給我跳個舞嗎?”

禪院朔已經生不起氣來了, 他現在只覺得好像有點頭暈, 感覺眼前人的輪廓都有點模糊不清,於是他偏了偏頭攏了一下頭發,不耐煩地說道:“好吵啊,你要是喜歡跳舞的話,不如自己去跳一個吧。”

“你這小鬼說什麽?!”大漢的腦子一下子被怒火充滿了,想也不想地就沖過來準備給禪院朔一個好看。

禪院朔只是腳步輕巧地後退了一步,柔月在手中瞬間開扇擋住了襲來的拳頭, 然後右手把扇子往上一丟的同時, 抓住了大漢的手腕往前一拉, 順勢又在大漢的肚子上踹了一腳。大漢遭受重擊,不由地痛苦地張大了嘴,禪院朔見狀嘴角翹起,等他松開手的時候,大漢不由自主地身體前傾, 禪院朔幹脆手臂彎曲, 右手肘直接砸在了他的喉嚨上。

大漢頓時雙手捂住脖子“咚咚”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柔月在空中轉了兩圈,落下來的時候正好被禪院朔伸手接住, 燈光照在他的睫毛上, 打下了淺淺的陰影。禪院朔單手合扇朝著大漢點了點,嘴裏說道:“還要再來嗎?”

大漢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最後惱羞成怒一般狂吼了一聲朝著禪院朔沖了過來。禪院朔只是輕笑了一聲, 腳步輕巧地向後退了一步, 在大漢撲了個空的時候,用沒開扇的柔月在大漢的後頸上狠狠地敲擊了一下,大漢頓時眼前一黑撲倒在地上。

另一個一直站在一邊的男人見狀,急忙趕過來準備幫忙,卻見禪院朔“刷”地一下打開了扇子擋在眼前遮住了面貌,只露出了額頭和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那雙眼睛裏什麽都沒有,看著他好像在看一個礙眼的擺件,讓他在那一瞬間有了一種呼吸一滯的感覺。

“如若靠近,即為冒犯。”禪院朔已經有點分不清自己在說些什麽,只是下意識地遵循著自己的本能,冰冷地對靠近的人發出警告,“以下犯上之輩…”

禪院朔緩慢地眨了眨眼,“…當殺…”

男人的喉嚨滾動了一下,不知從何而來的恐懼讓他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一只手從後面搭上了他的肩膀,男人只覺得自己的肩膀好像要被大力捏碎了,不由得伸手抓住那只手的手腕,拼命地想要把它挪開,慘叫地掙紮著。

禪院甚爾胳膊一用力,直接把他拖到了地上,然後一腳踩在了他的胸口,“真敢啊,你們。想死就直說。”然後扭頭轉向禪院朔的方向,問道:“沒事吧?”

禪院朔的臉色在明暗的燈光下有些看不清楚,半晌才仿佛如夢初醒一般,伸手合上扇子,一只手扶住了額頭,“…我有個問題想問。”

“什麽?”

“你確定那杯酒的度數很低嗎?”

禪院*從未喝醉過*完全不知道度數是多少*信口開河*甚爾:“…不太確定?”

禪院朔緩緩吐出了一口氣,對禪院甚爾說道:“你再問一遍剛才的問題。”

禪院甚爾想了一下自己問句,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茫然地重覆了一遍:“…沒事吧?”

“有事。”禪院朔斬釘截鐵地說道,“我現在的頭很暈,而且…”他拿著柔月指了指禪院甚爾身後,“…我覺得我們現在該跑路了。”

禪院甚爾回頭看了一眼,只見不少人都在朝著他的方向跑了過來,於是他用踩在男人身上的腳用力一蹬,完全不顧被他撂倒的人臉上是一副大張著嘴翻著白眼快要昏過去的表情,一個起落來到禪院朔身邊抱起了他,順便勾起了禪院朔放在一旁的包。

然後他調轉身子,面對著洶湧的人群,助跑了兩步後踩上桌子,借由自己可怕的滯空力躍升到墻壁上飛快地跑了幾步,跨過人們的頭頂飛也似的快速躥出了地下拳場的大門,留給背後破口大罵的人的只有他囂張中帶著興奮的笑容。

禪院甚爾帶著禪院朔跑出好遠才停下,禪院朔扶住了墻,閉著眼舒緩了一下自己眩暈的腦袋。意識還清醒,能分辨出他人的話語,只是有點頭暈,禪院朔冷靜地心想,還好,只是稍微有點醉意,沒有什麽大礙。

“我說,一杯酒就醉倒了?”禪院甚爾不知是詫異還是幸災樂禍,笑著彎下身子拍了拍禪院朔的背。

“…我希望你能記得我才十一歲的事實,更何況這是我(今生)第一次喝酒。”禪院朔示意禪院甚爾停下手,“給淩君打電話吧,讓他來接我們。”

禪院甚爾聞言掏出了手機,撥通了水谷淩的電話。

等待接通的聲音響了幾秒,很快水谷淩冷冰冰的聲音就從電話那頭傳出了出來:“什麽事?”

“過來接我。”

“哪裏涼快就滾哪…”

“我和小少爺可在一塊。”禪院甚爾翹起嘴角,樂於在水谷淩的神經上蹦跶,“不過來嗎?”

電話裏靜默了一瞬,然後傳出了水谷淩一字一頓的聲音:“地址給我,你給我在那裏等著,哪兒也不許去!”

禪院甚爾剛報出了地址,水谷淩就果斷掛上了電話,像是多一秒都不願意聽見禪院甚爾的聲音。不多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他們的眼前,水谷淩風風火火地從車上下來,車門被他狠狠地摔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水谷淩鐵青著臉,眼神在禪院朔因為酒精作用而略微有些紅潤的臉上轉了一圈,然後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了禪院甚爾的身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時間少爺應該在學校裏才對。”說著,走到禪院朔眼前蹲下身來,用手貼上了禪院朔的額頭,擔憂地問道:“您還好嗎?有感覺哪裏不舒服?”好像是以為禪院朔生病了。

禪院朔對著水谷淩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然後擡頭對上了禪院甚爾的眼睛,用眼神詢問道:你沒告訴淩君?

禪院甚爾從一開始腦子裏就沒有要告訴水谷淩的想法存在,於是他茫然地回覆道:沒啊,為什麽要告訴?

禪院朔:…甚爾君,有時候真不知該怎麽說你好…

水谷淩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禪院甚爾,像是沒註意到他們之間的眼神官司一樣,走到車邊拉開了車門,“少爺,先回去吧,傍晚天氣還是有些涼的。”

禪院朔點了點頭,盡量平穩地走過去鉆進了車裏。

水谷淩在禪院朔坐進車裏之後,轉頭面向了禪院甚爾,眼睛裏浮現了一層淡淡的陰翳。禪院甚爾見狀,扯了扯嘴角嗤笑一聲,路過水谷淩旁邊時故意撞了水谷淩一下,水谷淩差點被撞了一個踉蹌,還好有車門擋著,這才沒有狼狽摔倒。

水谷淩的額頭冒出了一個井字,但是看了看坐在車後座用右手手背擋住了眼睛,似乎有些不太舒服的禪院朔,還是忍住了沒有發作出來。

車子停在了公寓樓下,禪院甚爾和禪院朔下了車,等到禪院朔打著哈欠回臥室休息後,禪院甚爾綠色的眼睛從窗戶向外望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倚在車門上的水谷淩,走出了房間來到了公寓樓之外。

水谷淩一直等在那裏沒有離開,看到禪院甚爾出來,他毫不猶豫地向著一個小巷子走去,禪院甚爾伸手抓了兩下頭發,面上掛著嘲諷的笑容,默不作聲地跟在他的身後。

剛走進小巷,只見冷光一閃,禪院甚爾站在原地動都沒動,只是微微偏了偏頭,一把匕首擦著他的耳垂飛過釘在了墻上。

“這是怎麽了,突然這麽大火氣。”禪院甚爾走過去將匕首從墻上拔了出來,在手上把玩著,匕首平滑鋒利的表面照出了水谷淩平靜到可怕的臉,禪院甚爾用手指在匕首上敲了敲,耳朵靠近聽著匕首發出的聲音,嘴角忽然上扯了一下。

“你居然還敢問為什麽?”水谷淩將外面西裝的袖口解開,慢條斯理地挽了一下,“你帶少爺去了哪裏?少爺又為什麽會喝酒?應該不用我說更多的了吧。”

“我只是帶他去‘玩耍’了一下,有什麽問題嗎?”禪院甚爾擡了擡眼皮,像是完全沒把水谷淩放在眼裏。

“在少爺成年之前…”水谷淩松了一下脖子上的領帶,咒力凝結而成的絲線從他的指尖垂下,“…不允許你再帶他去那種地方。”

禪院甚爾註視著水谷淩的動作,偏著頭笑了起來,周身逐漸彌漫上了血腥的氣息。他舔了舔唇,眼睛中閃過一絲純粹的想要狩獵的光芒,“你這是想打架?正好,我今天還沒有盡興呢。”

“我知道自己打不過你。”水谷淩冷靜地摘下手套放進衣兜,雙手在眼前展開,“只是…”水谷淩低下身子,“…我必須要讓你這家夥知道,‘肆意妄為’也該有點限度。”

“這樣啊…那我也送你一句話…”禪院甚爾的聲音忽然變得模糊不清,水谷淩眨了下眼,發現禪院甚爾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怎麽會這麽快?他又變強了?

水谷淩知道這是因為自己的反應完全跟不上禪院甚爾的速度的緣故,他下意識地擡起手臂想要格擋,卻見一只手突兀地出現在了自己眼前,只聽“轟”地一聲,禪院甚爾的手按著水谷淩的臉將他完全砸進了墻裏。

“…你沒有資格來對我指手畫腳。”

“…混…蛋…”水谷淩從喉嚨裏發出模糊的聲音。

“呵。”禪院甚爾松開手,水谷淩從墻上滑落,單膝跪在了地上,“你還是再強一些再來和我說話吧。”說著,雙手插著兜向著巷外走去。

“禪院甚爾!”水谷淩喘息著沖著禪院甚爾的背影喊道。

禪院甚爾的腳步停了下來。

“…我不相信你。”水谷淩死死地盯著他停下來的背影,像是為了堅定自己的信念一樣,他再次重覆了一遍:“我不相信你。”

我不相信你跟在少爺的身邊沒有目的,不相信你能夠沒有一點野心,不相信你能夠一直保護好少爺,不相信…不相信你所表現出來的一切!

“…無聊。”禪院甚爾微微扭頭看了水谷淩一眼,重新邁開了步伐,“隨便你怎麽想,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我都不在乎。難道你還能在小少爺的面前做出什麽嗎?”

“你!”水谷淩掙紮著想要站起身,卻踉蹌一下失敗了。

“只要…”禪院甚爾的後半句消失在了風中。水谷淩伸手抹了一把從額頭上淌下來的鮮血,臉上的表情恢覆了平靜,好像剛剛的激動,身上的疼痛都是錯覺一樣,看不出他的心裏究竟都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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