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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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覆職就遇到一件棘手的事，柯休萊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剛一開燈，他就楞了一下，以為自己出現幻覺，於是關了燈，再開燈，那個人還是坐在那裏，好看的丹鳳眼睨著他。他走過去，半跪在他面前，伸手撫摸那人誘人的紅唇，一個不小心，親了上去，嗯，軟軟的滑滑的，還帶著一股子紅酒的甜味兒，咦，原來不是做夢。柯休萊一下蹦了起來，定定地望著他，“你來幹嘛？”
“怎麼，沒事就不能來？”軒轅鳳好笑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柯休萊最受不了他做這樣暧昧的動作，遂轉過身去，打開酒櫃，拿了酒瓶和兩個杯子出來，給自己倒了一杯，坐得遠遠的。
“說吧，找我幹什麼？”
軒轅鳳也懶得跟他賣關子了，倒了酒，拿在手裏晃了晃，“你曾經在血刃任過職？為什麼又出來了？”
“我想想啊。幹得不爽就出來了。”柯休萊將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擦了擦嘴。
“哼。”軒轅鳳一聲輕笑，身子向前傾了傾，“怎麼樣叫幹得不爽。”
“不爽就是不爽，哪兒有為什麼。”柯休萊擺了擺手，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把酒瓶拿了過去，一瓶酒一口氣喝了大半。“說，你為什麼想知道這個，你有什麼企圖？”
軒轅鳳楞了楞，弄不清他是真醉了還是假醉。他走了過去，在他耳朵邊吹氣，“餵，要不要跟我試試？”
柯休萊一口酒噴了出來，“你，你神經病啊！”
“餵，你幹嘛？”不對啊，那個人不是剛坐在他對面的嘛，怎麼才喝了兩杯，就坐到他身上來了。
“幹嘛？”軒轅鳳嗤笑一聲，“你說幹嘛？”軒轅鳳修長的手指輕輕一繞。
“你，你脫我衣服幹嘛啊？”柯休萊摔了酒瓶，推了推軒轅鳳。
“噓，別動”軒轅鳳的手指一路下滑，捏了他屁股一把。
柯休萊推了兩把，就聽話地不動了，任由軒轅鳳把他剝雞蛋似的把他剝了個精光。
一件紅色的風衣掉了下來，蓋住了柯休萊的臉。“餵，你脫衣服幹嘛？”然後是襯衣、長褲、呃，一條暗紅色性感小內褲。
柯休萊把衣服從自己的臉上扒拉下來，看見軒轅鳳光溜溜地站在他面前，吞了幾口唾沫，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軒轅鳳，警告你哦，你別搞我，老子是警察！”
“我知道。”軒轅鳳逼近。
“我不跟不喜歡的人上床的！”柯休萊囁嚅，往後退。
軒轅鳳楞了下，他撇撇嘴，沮喪狀，“你，原來不喜歡我？”
“不對，是不跟不喜歡我的人上床。”柯休萊囁嚅道，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隨手抓了一件衣服就往軒轅鳳身上套，怎麼也套不上去。
軒轅鳳抓住他的手，“別折騰了，我是認真的。瞧，你家小兄弟可比你老實多了。”
柯休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兄弟，喲呵，挺精神啊。“那，那也不行。”柯休萊一溜煙跑進浴室裏，砰地一聲把門關了，差點撞到軒轅鳳的臉。
沒想到這人這麼別扭，軒轅鳳在外面喊了兩聲，見沒人應，又扭了扭門鎖，發現門沒鎖，就推門走了進去。發現浴室裏涼颼颼的，那人灌了滿缸子涼水，直接躺在涼水裏睡著了，他家兄弟倒是依然精神得很。
“啊啊啊啊，怎麼回事？”一大早起來看見自己光溜溜躺在床上，旁邊還躺著另一個光溜溜的人，露出半個雪白的肩膀，長發遮住了臉，隱約看得見微張的紅唇，唇角還上翹著，眼珠在眼皮底下動了動卻沒有睜開。柯休萊從床上跳到床下，又爬了半丈遠，坐在原地用力錘了錘自己的頭，“怎麼回事，昨天晚上，我記得沖進了浴室裏，在浴缸裏泡了會兒，然後，然後就不記得了。難道在浴缸裏睡著了？咦，睡著了怎麼跑到床上去的？那個人又是怎麼跑到床上去的？”吞了幾口唾沫，柯休萊小心翼翼地爬了過去，爬上床，掀開柔和的絲被，一副較好的男性身軀展現在面前，軒轅鳳手腳修長，膚色勻稱，每一塊肌肉都恰到好處，共同組合成一副惹人遐想的迷情畫面。柯休萊的心開始咚咚地跳起來，那聲音連自己聽了都不禁羞恥，臉紅得能滴出血。等自己意識過來的時候，手指已經撫上了那人光滑的手臂，底下那地方脹得疼，連著整個人怵懼地一抖。看著那個人睡得那麼沈，不會是真發生了什麼事吧？如果真發生了什麼，怎麼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自己對他身體所有的印象都還停留在五年前那個雷雨交加的晚上。
一想到那個晚上，他趕緊手忙腳亂地替他把被子蓋上了。
“嗯……”眼珠子動了動，軒轅鳳打了個呵欠眨了兩下眼睛，“大清早的，你幹嘛？”
“幹嘛？沒幹嘛啊。”柯休萊看著他，遮住下身那個地方，一動不敢動。
“我問你不睡覺幹嘛？”軒轅鳳用手撐著頭，好整以暇地瞟了一眼他用手遮住的地方，鳳眼瞇成一條縫，“怎麼，難道你想趁我睡著私自跑掉，你想始亂終棄？”
“什麼，始亂終棄？”柯休萊一下站了起來，“我什麼時候對你……”想了想似乎又覺得不對，“我們昨天晚上……”
“做了。”軒轅鳳替他說出未說完的話，見他一臉楞然，索性坐起身來，撩開頭發，給他看頸項上的紅印。那一塊一塊的紅印分明是激烈的做愛才會留下的吻痕。那漂亮凹陷的鎖骨上居然還有兩排整齊的齒印。
柯休萊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嘴，真是他咬的嗎？
似乎看穿他所想，細長的手指摸著那兩排牙印，“難道你覺得是我自己咬的？”
柯休萊嘴裏咕噥了一句，不說話。
“那你自己咬一口試試看。”軒轅鳳有點怒了，“算了，我就當被狗咬了一口。”說著，就要起身。
見他要走，柯休萊一把將他抱住撲倒在床上，“幹嘛生氣啊，我只是什麼都記不起來了。如果真的跟你那什麼了，怎麼會記不起來，不對啊，不可能啊……反正做都做了，要不我們再來一次，說不定我就想起來了……”灼熱的呼吸噴在軒轅鳳敏感的耳脖間，雖然隔著被子，但他仍感覺得到那東西的硬度和熱度。他一個曲膝，將他踢到一邊，這人不傻啊，是自己小看他了，畢竟這人是終結者的優勝者，又怎麼會那麼好騙。軒轅鳳不怒反笑，“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讓你再做一次，怎麼樣，這筆交易很劃算吧？”
柯休萊沒想到軒轅鳳讓他做的事是重回血刃，好吧，就算知道了，恐怕他也不會拒絕，畢竟條件太誘人。
柯休萊將血刃總部的圖紙鋪開，這是他連夜繪制的。憑著記憶中繪制出了血刃總部大部分的地圖，畢竟仍有一小部分是他無法觸及的。他擡眼看了一圈，“你們確定要這麼做？”
沒有人出聲，都默認了，柯休萊嘆一口氣，開始詳細講解。
血刃在近期會有一場不大不小的行動，歐陽離負責全程跟蹤，鎖定目標後，在其完成任務的路上連人帶車全部劫了，柯紅豆、柯休萊、軒轅鳳、阿芝、小四以最快的速度化裝成血刃的人。由於事先不知道血刃此次出動的人數，由小三進入血刃數據系統進行修改，並覆制指紋ID。小二留守黑炎，成功或失敗都負責接應。
成功潛入血刃總部後，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分地點碰頭，五個人分成三組，紅豆單獨一組，軒轅鳳和柯休萊一組，阿芝和小四一組，從三個通道分頭去找相思的下落。
有了身份ID，又加上休萊的地圖，紅豆一路暢通，正逐漸逼近血刃的中心。與軒轅鳳跟小四剛通完話，兩邊都說沒有任何發現。小四讓紅豆小心點，他總覺得他們混入血刃總部這件事進行得太順利，直覺告訴他凡是進行得太順利的事都不是什麼好事。紅豆應了一聲，他現在又急又亂，哪有心思考慮這些，恨不得直接暴露了說不定還能有所發現。
“相思，為什麼你總是拒絕我？”略帶一絲沙啞的低沈聲音，“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我很心痛。”
“是嗎？”相思發出一聲冷笑，“你也會心痛？”
那人不說話了，閉上眼睛，沈重的呼吸慢慢吸進又慢慢吐出，良久，“是我對不起你，可事情過去了這麼久，你還不肯原諒我嗎？”
“原諒，我有什麼資格說原諒？”相思笑笑，“如果沒有你就不會有我，所以你對我做任何事都是理所應當的不是嗎？”
“你何必說這種話故意氣我呢，你知道，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是我的所有物。”
“沒有嗎？”相思認真想了一會兒，“是沒有。如果有的話，你就不會費盡心思設計綁架，而是直接命令我了對嗎？”他的雙眸冷得似乎要結冰。
“相思，不要對我這麼冷酷。”顧珀伸出手，那手似乎比那張臉要老得多。
“別碰我！”相思躲開他的手。
“你想知道當年我為什麼要那麼做嗎？”顧珀仰起頭，眼睛裏是極度覆雜的神情，那樣的神情讓相思感到害怕，他向後退了一步。
“半個月前，琉笙告訴我我只有三個月的命了。”琉笙一直以來都是顧珀的主治醫生，也是阿芝的哥哥。
相思楞了下，不知道顧珀想要幹什麼。
“是肺癌。”
相思皺了皺眉，“你想怎麼樣？”
顧珀聽了，楞了下，突然笑起來，笑岔了氣，拿手擋著嘴猛烈地咳了起來。
“你不知道我想怎麼樣嗎？”顧珀停止了咳嗽，咄咄逼人地看著相思。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在鬼影接受過嚴苛的訓練，甚至成為鬼影的少帥，他仍然害怕這種眼神。他想逃，卻不知道要逃到哪裏去，此時此地，只有他和那個人而已。
顧珀撐著拐杖，往前走了一步，“我要你在我死之前一直留在我身邊，像小時候那樣。”
“如果我說不呢？”
“不？”顧珀伸手按了一下手中的遙控器，相思身後出現了九宮格監控視頻，畫面上分別出現了幾個人，幾個異常熟悉的人。“你想不想知道他們是誰？”顧珀說著：“軒轅鳳、柯休萊、離殤、阿芝、還有柯紅豆，相思，你交了不少朋友嘛。”
“我很樂意跟你的朋友們玩玩你小時候最喜歡的捉迷藏的游戲。”說著，顧珀按下手中的遙控器，其中一個畫面頓時黑下來。
“鳳鳳，別殺人。”柯休萊叫住軒轅鳳。
“你，叫我什麼？”軒轅鳳瞇起好看的鳳眸，一腳將那人踹開，那人像子彈一樣飆了出去，撞到落下的合金門，頭骨碎裂，鮮血迸射，不動了。
“你……”柯休萊嘆了口氣，轉身應對襲擊他們的人。
一個身形矯捷的人趁著軒轅鳳不註意，一把扯住了他的頭發。軒轅鳳將自己的頭發生生扯斷，掉了一地。看著滿地的發絲，柯休萊奔過來一把將那人拎起來，在空中旋轉了180度丟了出去，那人頭朝地砸下來，一半邊臉都被砸花了。
軒轅鳳驚愕地看著柯休萊，又看了看那抽搐的身體，幾根頭發而已，比他還狠啊。
“怎麼辦，出路都被封死了。”柯休萊靠過來，眉頭微鎖，“我們可能已經暴露了。”
“嗯，我知道。”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就是覺得很開心。
“相思，你在哪裏，在哪裏啊？”門被踢開，隨即傳來一聲大吼，紅豆站在變成一堆廢鐵的門前，雙眼發紅。
相思躺在辦公桌上，上衣大敞，曲著一條腿，慘白的臉上一抹不自然的紅暈，一個男人正趴在他的身上。他微仰著脖頸，嘴唇微張，他的眼神空洞而無助，即便這樣，依然美得驚人。
紅豆一時無法消化自己所看到的。他冒著生命危險尋找的愛人，此時正在跟另一個人男人享受魚水之歡麼？
還沒反應過來，紅豆已經被人架了起來，繳了武器。有人用槍托猛錘他的膝蓋，可他像生了根，就是跪不下去。
相思轉過頭去，五指收緊。
顧珀脫了大衣蓋在相思身上，轉過身，有人給他遞過來一根新的拐杖，他走了幾步，“你很喜歡相思？”
紅豆的膝蓋已經出了血，興許骨頭已經碎了，他撐著一條腿，“我喜不喜歡他，關你屁事！”紅豆仰起頭，看見那個人的臉在眼前一步一步放大。他的瞳孔驚愕地收縮放大，因為他認識那張臉。兩年前，跟著香檀去她家的時候曾經見過，那個人是，他聽見香檀叫他父親！
紅豆震驚了。
“放開他。”相思的槍抵著顧珀的後腦勺。
顧珀沒有動。
“我再說一次，放開他！”相思扣動扳機。
“唉。”顧珀嘆了一口氣，徐徐轉過身來，“對你來說，這小子真的這麼重要？就算你開槍，你跟他也未必能逃得出去。”
“我說了，放開他。”相思開了一槍，從顧珀耳邊呼嘯而過。
顧珀怔了怔，隨即擺了一下手，“放開他。”
紅豆破裂的膝蓋骨已經不能支持身體的重量，他跪倒在地面上，相思走過去，扶起他，“豆豆，我們走。”
紅頭仰起頭，他的兩只眼睛已經因為充血變成了血紅色，那眼裏的怨恨讓相思絕望。他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來，忽然奪過相思手裏的槍，像只發狂的獅子拿槍射擊，周圍的幾個人都被他一槍斃命，手槍子彈用完，他又舉起地上的機槍，瘋狂掃射，把那個房間掃成了一片廢墟。
顧珀已經從後門撤了下去，餘下的人端著槍卻不敢射擊，害怕射中相思，相思被紅豆一路拖著走，紅豆舉起槍，走一步打爆一個監視器。
“放開！”相思吼道，聲音卻不大，他的聲音有點啞。
紅豆沒有理他。
“放開！”相思用力掙脫，他的手腕已經被紅豆捏得青紫。
紅豆轉身將他抵在自己和墻之間，粗暴地吻他，用力之大，舌頭伸進口腔裏像是要把喉嚨捅穿，相思覺得自己就要窒息死了，嘴巴裏都是血腥味。
紅豆終於放開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你是我的相思，不是任何人的，就算是那個人也不行，我會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他握了握槍，衣服底下是一根一根蹦起的青筋。
相思知道他會這麼做的，他說到就會做到。相思按住他的手，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臉貼著臉，張了張嘴，沒有出聲，豆豆，你答應過我的，無論發生什麼都相信我，相信我，豆豆。
紅豆看著那兩片唇動了動，雖然沒有聽見聲音，但是好像聽見他說什麼似的，暴怒的心漸漸平覆下來，“相思，跟我走。”他低沈著嗓音說到。
發現已經暴露過後，柯休萊發了訊號給所有人，阿芝不願意走，如果救不了相思，他寧願死在這裏，小四看出他的想法，開槍打傷了圍住他們的人，“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顧相思跟那個人的關系。紅豆要是救不了他，就沒人能救得了。”他蹲下身，扔了幾個煙霧彈。
阿芝呆立了幾秒，他知道小四說的沒錯，可是，他卻過不了自己那關，“我是少帥的人，少帥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你……”小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隨便你。不過現在要關心的事是怎麼擺脫他們吧。我猜你應該不會想變成那個人用來威脅顧向思的工具才對。”
“你是怎麼知道那個人和少帥的關系的？”阿芝不解，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
“猜的。”小四笑笑。
忽然一陣巨響，地板搖晃了下，像是什麼東西爆炸了，隱隱有火光。
“要留一起留吧。”小四望向火光出現的方向，略有所思。
“你是擔心柯紅豆被抓？”
小四搖搖頭，“我是害怕他為了顧相思與整個血刃為敵。”
血刃總部雖然部署嚴密，但是因為修建了龐大的實驗室的關系，設有多處通風口，柯休萊的撤退路線就是那些通風口。
沒見到相思，不只是阿芝，軒轅鳳也不願意就這麼撤了，他不甘心。
柯休萊砸開一個通風口，“鳳鳳。”他喊了一聲，“你先跳。”
“為什麼我先？”軒轅鳳望了一眼深不見底的通風口，“你先。”
“我要是跳了，你肯定會返回去的。”柯休萊看他一眼，“快點。”
“你這是在命令我嗎？”軒轅鳳揚揚下巴，“我偏不要。”
“既然這樣……”柯休萊走到通風口，忽然又轉過身，不知什麼時候他手裏已經多了一副手銬，銬在了軒轅鳳的手腕上，他笑著把另一邊銬在自己手腕上，“那就只有委屈你一點了。”說著，他就縱身跳了下去。
“鳳鳳，抱緊我，通風口很窄。”他吼道。
軒轅鳳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覺得一陣劇烈的搖晃，他手足無措地抱住柯休萊，見他一臉不無得意的神色，一口下去狠狠地咬在柯休萊的肩膀上。
軒轅鳳在柯休萊的強壓下，他們兩個是最先逃出來的，然後是小四，然後是阿芝、相思和紅豆。小二和小三已經帶了黑炎的人等在約定的地點接應他們。
☆、終章
從軒轅鳳那裏回來，相思再也支撐不住，倒在紅豆懷裏。紅豆抱住他，抱得緊緊的。即便他抱得如此之緊，卻還是能夠感覺得到相思顫抖的脊背。
“豆豆，你看到了吧，那個人，那個人就是這樣，他要把我逼進死路……”相思抓住紅豆的肩膀，瘋狂地搖晃著，指甲陷進紅豆的肉裏。他的唇已經被他咬出血，浸染在慘白的嘴唇上，紅的觸目驚心。
“相思，你在害怕嗎？告訴我，你是不是在害怕？”
相思仰著一張臉，像是初生的嬰孩般楞楞地看著柯紅豆。剛才在軒轅鳳、柯休萊、桃樂的面前他必須裝作穩如泰山的樣子，讓他們都覺得他早就盤算好了，計劃好了，現在只有自己和紅豆兩人時，他便完全失態，突然之間就崩潰了。
“豆豆。”相思站直了身子，“我需要一個人，好好地靜一靜想一想。就，我一個人。”相思說著，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紅豆看著他臉上未幹的淚痕和血痕，心如刀絞。
紅豆等了很久，一直等到太陽落土，都不見相思回來，他想起相思剛才出去時的眼神，越想越覺得不對，蹭地跑了出去，找遍了黑炎，終於在一個圓弧形的門下找到了相思。相思斜靠在門框上，黃昏的餘暉傾瀉在他的側臉上，他的眼睛被飄過來的頭發遮住了，只露出鼻端和嘴角，微仰著下巴，像是一尊雕像。
“豆豆。”相思感覺到有人靠近，“我們去跟他做個了斷吧。”相思轉過頭來，帶著一點淺淺的微笑。
蒼涼的黃昏，單薄的身影，半明半暗的斜暉照在相思笑著的臉上，那畫面美得讓紅豆的胸口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我有一個堂哥叫顧香荷，一直在基地上層負責涉外事務，聽說很快就會回來了。上頭有意讓他接任血刃。”相思說。
初見顧香荷，紅豆就覺得似曾相識，但是又說不出哪裏見過。按理說，基地上層的人物他應該是不可能見過的。據說顧家的人個個都長得如花似玉，相思的姐姐顧香檀就是個貨真價實的大美人。論起美貌，顧香荷確實長得很一般，至多端正而已，但是這個人卻像是有魔法似的，什麼都不做就坐在那裏，只稍看你一眼，你就被完全吸引了註意。
顧香荷弄不明白自己是怎麼就坐在這裏的？對面的兩個人，一個他認識，自己的堂弟，鬼影現任的少帥顧相思。另外那個，不認識。他仔細回想了一下，確認自己的行蹤沒有被發現，雖然疑惑，但他一貫清冷淡漠的表情讓他看起來似乎早就將一切看穿。
“說吧，怎麼回事？”顧香荷一手托腮，轉頭看向漸漸耀眼的晨曦，這都耗了一個晚上了，他微微打了一個哈欠。
紅豆密切地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這個人的一個決定或許會改變他和相思的一生。
“堂哥。”相思叫了一聲。
顧香荷轉過頭來，微微一笑，“我記得小時候你叫的都是香荷哥哥，怎麼現在成堂哥了。”
相思跟著他笑了一下，“香荷哥。”
紅豆看了他倆一眼，皺了皺眉，為什麼心裏那麼不爽。
兩人寒暄過後又是一陣沈默。顧香荷看了相思一會兒，又瞟了一眼紅豆，輕嘆一聲，“怎麼，終於決定動手了？”
相思沒有吭聲。
不過，紅豆已經聽明白了，他看了相思一眼。相思是早就有這個想法，只是一直猶豫不決麼？現在是為了他。紅豆的心裏高興得要死，可事情還沒解決，他又有些擔心。
“你有行動的方案嗎？確切一點的。”紅豆說著，雙眼裏射出急切的光。
顧香荷被他的目光怔了一下，遂平和地點點頭。
顧香荷走後，紅豆發現自己的後背竟然被冷汗浸濕了。柯那奈曾經說過，看著無害的一張臉，其實是最危險的，因為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捅你一刀，還沒反應過來，已經鮮血淋漓。紅豆覺得這句話就是用來形容顧香荷這種人的。
按照約定，相思只身前往顧香荷的居所。顧香荷住在半山腰的一棟中式別墅裏，別墅的前前後後都種滿了瓜果蔬菜。
紅豆不放心相思，偷偷地跟在相思的身後。軒轅鳳不放心紅豆一個人跟著相思，偷偷地跟在紅豆的身後，柯休萊不放心軒轅鳳偷偷地跟在軒轅鳳的後面……總之一堆人都去了，看見大片的瓜果蔬菜，震驚的同時都覺得有點奇怪。
紅豆回想了一下顧香荷的手，那雙手並不像是幹農活的手，反倒像是拿手術刀的。
“阿蘭還活著。”
“你說，什麼？”
“我說阿蘭還活著。”顧香荷又重覆了一遍。
“活著，你說她還活著。”相思覺得頭有點暈，他伸手扶住了額頭，讓自己不至於跌倒。
“阿蘭生下你以後並沒有死。”顧香荷讓相思靠在他的肩膀上，“我父親將她帶了回來，安置在這裏。”
相思記得顧香荷的父親，自己的大伯很多年前就過世了。
“他把她帶回來不久就因為家族遺傳性疾病過世了，托付我好好照顧這個女人，不要讓任何人發現。”顧香荷說著，扶住相思的肩膀，“你想見一見她嗎？”
相思顫抖著點點頭又搖搖頭，推開顧香荷，不知是哭還是笑，“堂哥，你什麼意思？這就是你說的辦法。讓顧珀再見到這個女人，讓他愧疚，讓他發瘋，然後坐享其成？”
“我並沒有打算這樣做。”顧香荷再次扶住相思，一雙眼睛定定地看著他，等他鎮定下來，慢慢放開手。“很多事情根本解釋不清，除非親眼見到，否則不會相信。”
顧相思剛開始還不明白顧香荷這句話到底什麼意思，在見到那個叫做阿蘭的女人後，他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眼前這個女人，不，準確地說，應該是雌性生物。因為她雖然生著人的相貌，卻根本不能叫做真正的人。她全身赤裸，身上只纏著稍微遮擋私密部位的白布，雙腳被鎖鏈鎖住，黑色微卷的長發散落在凹凸有致的身體上，淡粉色的皮膚看不見一絲皺褶，她安靜地睡在那裏，發出低低的呼聲。
“從人的審美角度上來講，她確實可以稱得上是人間尤物。”顧香荷說著，“可惜她卻不具備人的情感。我一開始以為她只是受到了驚嚇，但是過了這麼多年，經過無數次治療，她依然是這樣，不具備人的情感。”顧香荷轉過頭，“所以，我實在無法相信，顧珀跟她之間是因為產生了感情，才生下你。”
相思的手掌貼在玻璃窗上，手指屈起，指甲劃過玻璃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想了很久。相思，從一開始你就是一次秘密的實驗。”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是一次實驗嗎？只不過這次實驗發生了偏差，讓他不小心具備了人的情感而已。
眼淚流不出來，相思嘔出一口血來，噴在隔著那個女人的玻璃上。恐怕她根本認不出自己，不知道母親這個詞的含義吧。
紅豆沖過來抱住相思，眼裏發出兇狠的光。隨後軒轅鳳和柯休萊也從陰影裏走了出來，站在相思這邊。
看著突然冒出來的幾個人，顧香荷似乎並不感到吃驚，“走吧，出去再說，她應該馬上就要醒了，我猜你們不會想要見到那個畫面。”
“兩條路。”顧香荷說著，“如果我交出阿蘭，顧珀一直竭力隱藏的秘密就會被揭穿，那麼他自然不能再繼續留在血刃，但是這樣，相思的身份也必定會暴露。不但會被監控很可能會再次被當成實驗體。第二條，不交出阿蘭，但是這樣顧珀就會在病發之前用盡一切辦法占有相思，甚至不惜暴露相思的身份，借用基地上層的力量軟禁相思。”
“你這個說來說去，不都是死路。”軒轅鳳翻了翻白眼，“照你的意思，相思就擺脫不了被當成實驗體的命運嗎？”
紅豆擡眼看了軒轅鳳一眼，鳳自覺說錯話，哼了一聲，不甘不願地閉上嘴。
“既然這樣……”
所有人都看向相思。
“如果註定我的命運如此，那就讓我來履行我的命運好了。”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涼氣。
相思望了眾人一眼，“我會先回鬼影辭去職位，然後用自己的DNA檢測報告讓基地上層相信我就是阿蘭的兒子，以此為籌碼跟血刃提出交換條件，釋放寶尼修道院的所有人。豆豆負責埋伏，鳳負責接應，隨時準備在交換人質的時候魚死網破。”
……
“豆豆，是你嗎？過來吧。”相思望著玻璃窗裏，阿蘭已經醒了來，她的瞳色是罕見的淺金色，微卷的黑發遮住大半個身子。她趴在地上，拖動鎖鏈，怔怔地望著相思。
紅豆走了過來，跟相思並肩站在一起。
“鳳他們呢？”相思問。
“按你的意思，回去準備了。”紅豆答，“你真的決定要這麼做？”
“嗯。”相思點點頭，“這是唯一的辦法。”
“你覺不覺得她剛剛在看著我？” 相思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阿蘭的身上。
紅豆垂下頭，他實在不知道要怎麼面對相思希冀的目光，明明那扇玻璃窗不可能從裏面看到外面。他支吾了兩聲，擡起頭來的時候，相思已經關掉了安防系統，按下開關。
“相思……”
紅豆輕聲喚了他一聲，手心裏都是汗，但他就像沒有聽見似的，兀自走了進去。他的手上提著一個果籃，他從果籃裏拿出一個洗幹凈的蘋果遞給阿蘭，“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我都拿了一個，蘋果好不好？”
阿蘭後退了兩步，半瞇著淺金色的眸子警惕地盯著相思手上的蘋果。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慢慢地踱了過去，一口咬住相思的蘋果，以極其敏捷的速度返回密室的角落裏雙手捧著，津津有味的啃起來。或許是她啃得太匆忙，嗆到了，劇烈地咳嗽起來。
相思走過去伸出手想替她順氣，她慌忙躲了躲，露出尖利的牙齒。相思看著她一動也不動。她漸漸收了牙齒，專註在手裏的蘋果上。相思試著再伸出手，輕撫她的脊背，小聲說著，“不急，慢慢來，這一籃子都是你的。”
她吃完了蘋果，又去拿了一個梨。相思在她面前坐了下來，就像普通的母子，雖然這樣的畫面更像姐弟。他們在說些什麼，或者說是相思在說些什麼，紅豆聽不清，也不敢上前去打擾。
相思回來的時候，紅豆已經上了床，但是並沒有睡意，他腦子裏全是相思和那個女人的影子。顧香荷分明說那個女人不具備人類的情感，具有很強的攻擊性和破壞力，但是剛剛那一副畫面明明那麼美好。
“豆豆。”相思爬上床。
紅豆動了動，伸手去抱他，才發現他身上不著寸縷，光滑細致的肌膚手感極好。他伸出舌頭舔紅豆的脖子，輕咬他的喉結。
“相思，別這樣。”紅豆推開他。
“為什麼不要？”相思眨著眼睛，一臉渴求，“豆豆，我想做。”說著，又去親紅豆的嘴。
紅豆翻身壓制住他的手腳，“相思，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你不喜歡？”相思裂開嘴笑，“如果我是那個樣子，你會不會愛上我？愛上一頭沒有感情的野獸？”
紅豆怔了下，他這才註意到相思手腕上纏著紗布，空氣中飄浮著淡淡的血腥味。“你的手……”
相思撇過頭，“你到底要不要做？”
等了一會兒，紅豆俯下身，親吻他輕顫著的被淚水沾濕的睫毛。親吻他微張的唇，吻得他快要窒息。相思的雙臂攀在紅豆的脖頸上，任由紅豆給他帶來一波又一波的快感。他好像墮落進欲望的深淵裏，只想要得更多，要這個男人進駐在他的身體裏，融為一體。
他厚顏無恥地張大雙腿，費盡心思來討好滿足眼前這個男人，渴望著他的灼熱將自己燃燒成一片灰燼。
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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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沒事就不能來？”軒轅鳳好笑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柯休萊最受不了他做這樣暧昧的動作，遂轉過身去，打開酒櫃，拿了酒瓶和兩個杯子出來，給自己倒了一杯，坐得遠遠的。
“說吧，找我幹什麼？”
軒轅鳳也懶得跟他賣關子了，倒了酒，拿在手裏晃了晃，“你曾經在血刃任過職？為什麼又出來了？”
“我想想啊。幹得不爽就出來了。”柯休萊將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擦了擦嘴。
“哼。”軒轅鳳一聲輕笑，身子向前傾了傾，“怎麼樣叫幹得不爽。”
“不爽就是不爽，哪兒有為什麼。”柯休萊擺了擺手，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把酒瓶拿了過去，一瓶酒一口氣喝了大半。“說，你為什麼想知道這個，你有什麼企圖？”
軒轅鳳楞了楞，弄不清他是真醉了還是假醉。他走了過去，在他耳朵邊吹氣，“餵，要不要跟我試試？”
柯休萊一口酒噴了出來，“你，你神經病啊！”
“餵，你幹嘛？”不對啊，那個人不是剛坐在他對面的嘛，怎麼才喝了兩杯，就坐到他身上來了。
“幹嘛？”軒轅鳳嗤笑一聲，“你說幹嘛？”軒轅鳳修長的手指輕輕一繞。
“你，你脫我衣服幹嘛啊？”柯休萊摔了酒瓶，推了推軒轅鳳。
“噓，別動”軒轅鳳的手指一路下滑，捏了他屁股一把。
柯休萊推了兩把，就聽話地不動了，任由軒轅鳳把他剝雞蛋似的把他剝了個精光。
一件紅色的風衣掉了下來，蓋住了柯休萊的臉。“餵，你脫衣服幹嘛？”然後是襯衣、長褲、呃，一條暗紅色性感小內褲。
柯休萊把衣服從自己的臉上扒拉下來，看見軒轅鳳光溜溜地站在他面前，吞了幾口唾沫，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軒轅鳳，警告你哦，你別搞我，老子是警察！”
“我知道。”軒轅鳳逼近。
“我不跟不喜歡的人上床的！”柯休萊囁嚅，往後退。
軒轅鳳楞了下，他撇撇嘴，沮喪狀，“你，原來不喜歡我？”
“不對，是不跟不喜歡我的人上床。”柯休萊囁嚅道，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隨手抓了一件衣服就往軒轅鳳身上套，怎麼也套不上去。
軒轅鳳抓住他的手，“別折騰了，我是認真的。瞧，你家小兄弟可比你老實多了。”
柯休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兄弟，喲呵，挺精神啊。“那，那也不行。”柯休萊一溜煙跑進浴室裏，砰地一聲把門關了，差點撞到軒轅鳳的臉。
沒想到這人這麼別扭，軒轅鳳在外面喊了兩聲，見沒人應，又扭了扭門鎖，發現門沒鎖，就推門走了進去。發現浴室裏涼颼颼的，那人灌了滿缸子涼水，直接躺在涼水裏睡著了，他家兄弟倒是依然精神得很。
“啊啊啊啊，怎麼回事？”一大早起來看見自己光溜溜躺在床上，旁邊還躺著另一個光溜溜的人，露出半個雪白的肩膀，長發遮住了臉，隱約看得見微張的紅唇，唇角還上翹著，眼珠在眼皮底下動了動卻沒有睜開。柯休萊從床上跳到床下，又爬了半丈遠，坐在原地用力錘了錘自己的頭，“怎麼回事，昨天晚上，我記得沖進了浴室裏，在浴缸裏泡了會兒，然後，然後就不記得了。難道在浴缸裏睡著了？咦，睡著了怎麼跑到床上去的？那個人又是怎麼跑到床上去的？”吞了幾口唾沫，柯休萊小心翼翼地爬了過去，爬上床，掀開柔和的絲被，一副較好的男性身軀展現在面前，軒轅鳳手腳修長，膚色勻稱，每一塊肌肉都恰到好處，共同組合成一副惹人遐想的迷情畫面。柯休萊的心開始咚咚地跳起來，那聲音連自己聽了都不禁羞恥，臉紅得能滴出血。等自己意識過來的時候，手指已經撫上了那人光滑的手臂，底下那地方脹得疼，連著整個人怵懼地一抖。看著那個人睡得那麼沈，不會是真發生了什麼事吧？如果真發生了什麼，怎麼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自己對他身體所有的印象都還停留在五年前那個雷雨交加的晚上。
一想到那個晚上，他趕緊手忙腳亂地替他把被子蓋上了。
“嗯……”眼珠子動了動，軒轅鳳打了個呵欠眨了兩下眼睛，“大清早的，你幹嘛？”
“幹嘛？沒幹嘛啊。”柯休萊看著他，遮住下身那個地方，一動不敢動。
“我問你不睡覺幹嘛？”軒轅鳳用手撐著頭，好整以暇地瞟了一眼他用手遮住的地方，鳳眼瞇成一條縫，“怎麼，難道你想趁我睡著私自跑掉，你想始亂終棄？”
“什麼，始亂終棄？”柯休萊一下站了起來，“我什麼時候對你……”想了想似乎又覺得不對，“我們昨天晚上……”
“做了。”軒轅鳳替他說出未說完的話，見他一臉楞然，索性坐起身來，撩開頭發，給他看頸項上的紅印。那一塊一塊的紅印分明是激烈的做愛才會留下的吻痕。那漂亮凹陷的鎖骨上居然還有兩排整齊的齒印。
柯休萊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嘴，真是他咬的嗎？
似乎看穿他所想，細長的手指摸著那兩排牙印，“難道你覺得是我自己咬的？”
柯休萊嘴裏咕噥了一句，不說話。
“那你自己咬一口試試看。”軒轅鳳有點怒了，“算了，我就當被狗咬了一口。”說著，就要起身。
見他要走，柯休萊一把將他抱住撲倒在床上，“幹嘛生氣啊，我只是什麼都記不起來了。如果真的跟你那什麼了，怎麼會記不起來，不對啊，不可能啊……反正做都做了，要不我們再來一次，說不定我就想起來了……”灼熱的呼吸噴在軒轅鳳敏感的耳脖間，雖然隔著被子，但他仍感覺得到那東西的硬度和熱度。他一個曲膝，將他踢到一邊，這人不傻啊，是自己小看他了，畢竟這人是終結者的優勝者，又怎麼會那麼好騙。軒轅鳳不怒反笑，“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讓你再做一次，怎麼樣，這筆交易很劃算吧？”
柯休萊沒想到軒轅鳳讓他做的事是重回血刃，好吧，就算知道了，恐怕他也不會拒絕，畢竟條件太誘人。
柯休萊將血刃總部的圖紙鋪開，這是他連夜繪制的。憑著記憶中繪制出了血刃總部大部分的地圖，畢竟仍有一小部分是他無法觸及的。他擡眼看了一圈，“你們確定要這麼做？”
沒有人出聲，都默認了，柯休萊嘆一口氣，開始詳細講解。
血刃在近期會有一場不大不小的行動，歐陽離負責全程跟蹤，鎖定目標後，在其完成任務的路上連人帶車全部劫了，柯紅豆、柯休萊、軒轅鳳、阿芝、小四以最快的速度化裝成血刃的人。由於事先不知道血刃此次出動的人數，由小三進入血刃數據系統進行修改，並覆制指紋ID。小二留守黑炎，成功或失敗都負責接應。
成功潛入血刃總部後，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分地點碰頭，五個人分成三組，紅豆單獨一組，軒轅鳳和柯休萊一組，阿芝和小四一組，從三個通道分頭去找相思的下落。
有了身份ID，又加上休萊的地圖，紅豆一路暢通，正逐漸逼近血刃的中心。與軒轅鳳跟小四剛通完話，兩邊都說沒有任何發現。小四讓紅豆小心點，他總覺得他們混入血刃總部這件事進行得太順利，直覺告訴他凡是進行得太順利的事都不是什麼好事。紅豆應了一聲，他現在又急又亂，哪有心思考慮這些，恨不得直接暴露了說不定還能有所發現。
“相思，為什麼你總是拒絕我？”略帶一絲沙啞的低沈聲音，“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我很心痛。”
“是嗎？”相思發出一聲冷笑，“你也會心痛？”
那人不說話了，閉上眼睛，沈重的呼吸慢慢吸進又慢慢吐出，良久，“是我對不起你，可事情過去了這麼久，你還不肯原諒我嗎？”
“原諒，我有什麼資格說原諒？”相思笑笑，“如果沒有你就不會有我，所以你對我做任何事都是理所應當的不是嗎？”
“你何必說這種話故意氣我呢，你知道，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是我的所有物。”
“沒有嗎？”相思認真想了一會兒，“是沒有。如果有的話，你就不會費盡心思設計綁架，而是直接命令我了對嗎？”他的雙眸冷得似乎要結冰。
“相思，不要對我這麼冷酷。”顧珀伸出手，那手似乎比那張臉要老得多。
“別碰我！”相思躲開他的手。
“你想知道當年我為什麼要那麼做嗎？”顧珀仰起頭，眼睛裏是極度覆雜的神情，那樣的神情讓相思感到害怕，他向後退了一步。
“半個月前，琉笙告訴我我只有三個月的命了。”琉笙一直以來都是顧珀的主治醫生，也是阿芝的哥哥。
相思楞了下，不知道顧珀想要幹什麼。
“是肺癌。”
相思皺了皺眉，“你想怎麼樣？”
顧珀聽了，楞了下，突然笑起來，笑岔了氣，拿手擋著嘴猛烈地咳了起來。
“你不知道我想怎麼樣嗎？”顧珀停止了咳嗽，咄咄逼人地看著相思。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在鬼影接受過嚴苛的訓練，甚至成為鬼影的少帥，他仍然害怕這種眼神。他想逃，卻不知道要逃到哪裏去，此時此地，只有他和那個人而已。
顧珀撐著拐杖，往前走了一步，“我要你在我死之前一直留在我身邊，像小時候那樣。”
“如果我說不呢？”
“不？”顧珀伸手按了一下手中的遙控器，相思身後出現了九宮格監控視頻，畫面上分別出現了幾個人，幾個異常熟悉的人。“你想不想知道他們是誰？”顧珀說著：“軒轅鳳、柯休萊、離殤、阿芝、還有柯紅豆，相思，你交了不少朋友嘛。”
“我很樂意跟你的朋友們玩玩你小時候最喜歡的捉迷藏的游戲。”說著，顧珀按下手中的遙控器，其中一個畫面頓時黑下來。
“鳳鳳，別殺人。”柯休萊叫住軒轅鳳。
“你，叫我什麼？”軒轅鳳瞇起好看的鳳眸，一腳將那人踹開，那人像子彈一樣飆了出去，撞到落下的合金門，頭骨碎裂，鮮血迸射，不動了。
“你……”柯休萊嘆了口氣，轉身應對襲擊他們的人。
一個身形矯捷的人趁著軒轅鳳不註意，一把扯住了他的頭發。軒轅鳳將自己的頭發生生扯斷，掉了一地。看著滿地的發絲，柯休萊奔過來一把將那人拎起來，在空中旋轉了180度丟了出去，那人頭朝地砸下來，一半邊臉都被砸花了。
軒轅鳳驚愕地看著柯休萊，又看了看那抽搐的身體，幾根頭發而已，比他還狠啊。
“怎麼辦，出路都被封死了。”柯休萊靠過來，眉頭微鎖，“我們可能已經暴露了。”
“嗯，我知道。”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就是覺得很開心。
“相思，你在哪裏，在哪裏啊？”門被踢開，隨即傳來一聲大吼，紅豆站在變成一堆廢鐵的門前，雙眼發紅。
相思躺在辦公桌上，上衣大敞，曲著一條腿，慘白的臉上一抹不自然的紅暈，一個男人正趴在他的身上。他微仰著脖頸，嘴唇微張，他的眼神空洞而無助，即便這樣，依然美得驚人。
紅豆一時無法消化自己所看到的。他冒著生命危險尋找的愛人，此時正在跟另一個人男人享受魚水之歡麼？
還沒反應過來，紅豆已經被人架了起來，繳了武器。有人用槍托猛錘他的膝蓋，可他像生了根，就是跪不下去。
相思轉過頭去，五指收緊。
顧珀脫了大衣蓋在相思身上，轉過身，有人給他遞過來一根新的拐杖，他走了幾步，“你很喜歡相思？”
紅豆的膝蓋已經出了血，興許骨頭已經碎了，他撐著一條腿，“我喜不喜歡他，關你屁事！”紅豆仰起頭，看見那個人的臉在眼前一步一步放大。他的瞳孔驚愕地收縮放大，因為他認識那張臉。兩年前，跟著香檀去她家的時候曾經見過，那個人是，他聽見香檀叫他父親！
紅豆震驚了。
“放開他。”相思的槍抵著顧珀的後腦勺。
顧珀沒有動。
“我再說一次，放開他！”相思扣動扳機。
“唉。”顧珀嘆了一口氣，徐徐轉過身來，“對你來說，這小子真的這麼重要？就算你開槍，你跟他也未必能逃得出去。”
“我說了，放開他。”相思開了一槍，從顧珀耳邊呼嘯而過。
顧珀怔了怔，隨即擺了一下手，“放開他。”
紅豆破裂的膝蓋骨已經不能支持身體的重量，他跪倒在地面上，相思走過去，扶起他，“豆豆，我們走。”
紅頭仰起頭，他的兩只眼睛已經因為充血變成了血紅色，那眼裏的怨恨讓相思絕望。他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來，忽然奪過相思手裏的槍，像只發狂的獅子拿槍射擊，周圍的幾個人都被他一槍斃命，手槍子彈用完，他又舉起地上的機槍，瘋狂掃射，把那個房間掃成了一片廢墟。
顧珀已經從後門撤了下去，餘下的人端著槍卻不敢射擊，害怕射中相思，相思被紅豆一路拖著走，紅豆舉起槍，走一步打爆一個監視器。
“放開！”相思吼道，聲音卻不大，他的聲音有點啞。
紅豆沒有理他。
“放開！”相思用力掙脫，他的手腕已經被紅豆捏得青紫。
紅豆轉身將他抵在自己和墻之間，粗暴地吻他，用力之大，舌頭伸進口腔裏像是要把喉嚨捅穿，相思覺得自己就要窒息死了，嘴巴裏都是血腥味。
紅豆終於放開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你是我的相思，不是任何人的，就算是那個人也不行，我會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他握了握槍，衣服底下是一根一根蹦起的青筋。
相思知道他會這麼做的，他說到就會做到。相思按住他的手，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臉貼著臉，張了張嘴，沒有出聲，豆豆，你答應過我的，無論發生什麼都相信我，相信我，豆豆。
紅豆看著那兩片唇動了動，雖然沒有聽見聲音，但是好像聽見他說什麼似的，暴怒的心漸漸平覆下來，“相思，跟我走。”他低沈著嗓音說到。
發現已經暴露過後，柯休萊發了訊號給所有人，阿芝不願意走，如果救不了相思，他寧願死在這裏，小四看出他的想法，開槍打傷了圍住他們的人，“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顧相思跟那個人的關系。紅豆要是救不了他，就沒人能救得了。”他蹲下身，扔了幾個煙霧彈。
阿芝呆立了幾秒，他知道小四說的沒錯，可是，他卻過不了自己那關，“我是少帥的人，少帥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你……”小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隨便你。不過現在要關心的事是怎麼擺脫他們吧。我猜你應該不會想變成那個人用來威脅顧向思的工具才對。”
“你是怎麼知道那個人和少帥的關系的？”阿芝不解，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
“猜的。”小四笑笑。
忽然一陣巨響，地板搖晃了下，像是什麼東西爆炸了，隱隱有火光。
“要留一起留吧。”小四望向火光出現的方向，略有所思。
“你是擔心柯紅豆被抓？”
小四搖搖頭，“我是害怕他為了顧相思與整個血刃為敵。”
血刃總部雖然部署嚴密，但是因為修建了龐大的實驗室的關系，設有多處通風口，柯休萊的撤退路線就是那些通風口。
沒見到相思，不只是阿芝，軒轅鳳也不願意就這麼撤了，他不甘心。
柯休萊砸開一個通風口，“鳳鳳。”他喊了一聲，“你先跳。”
“為什麼我先？”軒轅鳳望了一眼深不見底的通風口，“你先。”
“我要是跳了，你肯定會返回去的。”柯休萊看他一眼，“快點。”
“你這是在命令我嗎？”軒轅鳳揚揚下巴，“我偏不要。”
“既然這樣……”柯休萊走到通風口，忽然又轉過身，不知什麼時候他手裏已經多了一副手銬，銬在了軒轅鳳的手腕上，他笑著把另一邊銬在自己手腕上，“那就只有委屈你一點了。”說著，他就縱身跳了下去。
“鳳鳳，抱緊我，通風口很窄。”他吼道。
軒轅鳳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覺得一陣劇烈的搖晃，他手足無措地抱住柯休萊，見他一臉不無得意的神色，一口下去狠狠地咬在柯休萊的肩膀上。
軒轅鳳在柯休萊的強壓下，他們兩個是最先逃出來的，然後是小四，然後是阿芝、相思和紅豆。小二和小三已經帶了黑炎的人等在約定的地點接應他們。
☆、終章
從軒轅鳳那裏回來，相思再也支撐不住，倒在紅豆懷裏。紅豆抱住他，抱得緊緊的。即便他抱得如此之緊，卻還是能夠感覺得到相思顫抖的脊背。
“豆豆，你看到了吧，那個人，那個人就是這樣，他要把我逼進死路……”相思抓住紅豆的肩膀，瘋狂地搖晃著，指甲陷進紅豆的肉裏。他的唇已經被他咬出血，浸染在慘白的嘴唇上，紅的觸目驚心。
“相思，你在害怕嗎？告訴我，你是不是在害怕？”
相思仰著一張臉，像是初生的嬰孩般楞楞地看著柯紅豆。剛才在軒轅鳳、柯休萊、桃樂的面前他必須裝作穩如泰山的樣子，讓他們都覺得他早就盤算好了，計劃好了，現在只有自己和紅豆兩人時，他便完全失態，突然之間就崩潰了。
“豆豆。”相思站直了身子，“我需要一個人，好好地靜一靜想一想。就，我一個人。”相思說著，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紅豆看著他臉上未幹的淚痕和血痕，心如刀絞。
紅豆等了很久，一直等到太陽落土，都不見相思回來，他想起相思剛才出去時的眼神，越想越覺得不對，蹭地跑了出去，找遍了黑炎，終於在一個圓弧形的門下找到了相思。相思斜靠在門框上，黃昏的餘暉傾瀉在他的側臉上，他的眼睛被飄過來的頭發遮住了，只露出鼻端和嘴角，微仰著下巴，像是一尊雕像。
“豆豆。”相思感覺到有人靠近，“我們去跟他做個了斷吧。”相思轉過頭來，帶著一點淺淺的微笑。
蒼涼的黃昏，單薄的身影，半明半暗的斜暉照在相思笑著的臉上，那畫面美得讓紅豆的胸口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我有一個堂哥叫顧香荷，一直在基地上層負責涉外事務，聽說很快就會回來了。上頭有意讓他接任血刃。”相思說。
初見顧香荷，紅豆就覺得似曾相識，但是又說不出哪裏見過。按理說，基地上層的人物他應該是不可能見過的。據說顧家的人個個都長得如花似玉，相思的姐姐顧香檀就是個貨真價實的大美人。論起美貌，顧香荷確實長得很一般，至多端正而已，但是這個人卻像是有魔法似的，什麼都不做就坐在那裏，只稍看你一眼，你就被完全吸引了註意。
顧香荷弄不明白自己是怎麼就坐在這裏的？對面的兩個人，一個他認識，自己的堂弟，鬼影現任的少帥顧相思。另外那個，不認識。他仔細回想了一下，確認自己的行蹤沒有被發現，雖然疑惑，但他一貫清冷淡漠的表情讓他看起來似乎早就將一切看穿。
“說吧，怎麼回事？”顧香荷一手托腮，轉頭看向漸漸耀眼的晨曦，這都耗了一個晚上了，他微微打了一個哈欠。
紅豆密切地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這個人的一個決定或許會改變他和相思的一生。
“堂哥。”相思叫了一聲。
顧香荷轉過頭來，微微一笑，“我記得小時候你叫的都是香荷哥哥，怎麼現在成堂哥了。”
相思跟著他笑了一下，“香荷哥。”
紅豆看了他倆一眼，皺了皺眉，為什麼心裏那麼不爽。
兩人寒暄過後又是一陣沈默。顧香荷看了相思一會兒，又瞟了一眼紅豆，輕嘆一聲，“怎麼，終於決定動手了？”
相思沒有吭聲。
不過，紅豆已經聽明白了，他看了相思一眼。相思是早就有這個想法，只是一直猶豫不決麼？現在是為了他。紅豆的心裏高興得要死，可事情還沒解決，他又有些擔心。
“你有行動的方案嗎？確切一點的。”紅豆說著，雙眼裏射出急切的光。
顧香荷被他的目光怔了一下，遂平和地點點頭。
顧香荷走後，紅豆發現自己的後背竟然被冷汗浸濕了。柯那奈曾經說過，看著無害的一張臉，其實是最危險的，因為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捅你一刀，還沒反應過來，已經鮮血淋漓。紅豆覺得這句話就是用來形容顧香荷這種人的。
按照約定，相思只身前往顧香荷的居所。顧香荷住在半山腰的一棟中式別墅裏，別墅的前前後後都種滿了瓜果蔬菜。
紅豆不放心相思，偷偷地跟在相思的身後。軒轅鳳不放心紅豆一個人跟著相思，偷偷地跟在紅豆的身後，柯休萊不放心軒轅鳳偷偷地跟在軒轅鳳的後面……總之一堆人都去了，看見大片的瓜果蔬菜，震驚的同時都覺得有點奇怪。
紅豆回想了一下顧香荷的手，那雙手並不像是幹農活的手，反倒像是拿手術刀的。
“阿蘭還活著。”
“你說，什麼？”
“我說阿蘭還活著。”顧香荷又重覆了一遍。
“活著，你說她還活著。”相思覺得頭有點暈，他伸手扶住了額頭，讓自己不至於跌倒。
“阿蘭生下你以後並沒有死。”顧香荷讓相思靠在他的肩膀上，“我父親將她帶了回來，安置在這裏。”
相思記得顧香荷的父親，自己的大伯很多年前就過世了。
“他把她帶回來不久就因為家族遺傳性疾病過世了，托付我好好照顧這個女人，不要讓任何人發現。”顧香荷說著，扶住相思的肩膀，“你想見一見她嗎？”
相思顫抖著點點頭又搖搖頭，推開顧香荷，不知是哭還是笑，“堂哥，你什麼意思？這就是你說的辦法。讓顧珀再見到這個女人，讓他愧疚，讓他發瘋，然後坐享其成？”
“我並沒有打算這樣做。”顧香荷再次扶住相思，一雙眼睛定定地看著他，等他鎮定下來，慢慢放開手。“很多事情根本解釋不清，除非親眼見到，否則不會相信。”
顧相思剛開始還不明白顧香荷這句話到底什麼意思，在見到那個叫做阿蘭的女人後，他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眼前這個女人，不，準確地說，應該是雌性生物。因為她雖然生著人的相貌，卻根本不能叫做真正的人。她全身赤裸，身上只纏著稍微遮擋私密部位的白布，雙腳被鎖鏈鎖住，黑色微卷的長發散落在凹凸有致的身體上，淡粉色的皮膚看不見一絲皺褶，她安靜地睡在那裏，發出低低的呼聲。
“從人的審美角度上來講，她確實可以稱得上是人間尤物。”顧香荷說著，“可惜她卻不具備人的情感。我一開始以為她只是受到了驚嚇，但是過了這麼多年，經過無數次治療，她依然是這樣，不具備人的情感。”顧香荷轉過頭，“所以，我實在無法相信，顧珀跟她之間是因為產生了感情，才生下你。”
相思的手掌貼在玻璃窗上，手指屈起，指甲劃過玻璃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想了很久。相思，從一開始你就是一次秘密的實驗。”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是一次實驗嗎？只不過這次實驗發生了偏差，讓他不小心具備了人的情感而已。
眼淚流不出來，相思嘔出一口血來，噴在隔著那個女人的玻璃上。恐怕她根本認不出自己，不知道母親這個詞的含義吧。
紅豆沖過來抱住相思，眼裏發出兇狠的光。隨後軒轅鳳和柯休萊也從陰影裏走了出來，站在相思這邊。
看著突然冒出來的幾個人，顧香荷似乎並不感到吃驚，“走吧，出去再說，她應該馬上就要醒了，我猜你們不會想要見到那個畫面。”
“兩條路。”顧香荷說著，“如果我交出阿蘭，顧珀一直竭力隱藏的秘密就會被揭穿，那麼他自然不能再繼續留在血刃，但是這樣，相思的身份也必定會暴露。不但會被監控很可能會再次被當成實驗體。第二條，不交出阿蘭，但是這樣顧珀就會在病發之前用盡一切辦法占有相思，甚至不惜暴露相思的身份，借用基地上層的力量軟禁相思。”
“你這個說來說去，不都是死路。”軒轅鳳翻了翻白眼，“照你的意思，相思就擺脫不了被當成實驗體的命運嗎？”
紅豆擡眼看了軒轅鳳一眼，鳳自覺說錯話，哼了一聲，不甘不願地閉上嘴。
“既然這樣……”
所有人都看向相思。
“如果註定我的命運如此，那就讓我來履行我的命運好了。”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涼氣。
相思望了眾人一眼，“我會先回鬼影辭去職位，然後用自己的DNA檢測報告讓基地上層相信我就是阿蘭的兒子，以此為籌碼跟血刃提出交換條件，釋放寶尼修道院的所有人。豆豆負責埋伏，鳳負責接應，隨時準備在交換人質的時候魚死網破。”
……
“豆豆，是你嗎？過來吧。”相思望著玻璃窗裏，阿蘭已經醒了來，她的瞳色是罕見的淺金色，微卷的黑發遮住大半個身子。她趴在地上，拖動鎖鏈，怔怔地望著相思。
紅豆走了過來，跟相思並肩站在一起。
“鳳他們呢？”相思問。
“按你的意思，回去準備了。”紅豆答，“你真的決定要這麼做？”
“嗯。”相思點點頭，“這是唯一的辦法。”
“你覺不覺得她剛剛在看著我？” 相思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阿蘭的身上。
紅豆垂下頭，他實在不知道要怎麼面對相思希冀的目光，明明那扇玻璃窗不可能從裏面看到外面。他支吾了兩聲，擡起頭來的時候，相思已經關掉了安防系統，按下開關。
“相思……”
紅豆輕聲喚了他一聲，手心裏都是汗，但他就像沒有聽見似的，兀自走了進去。他的手上提著一個果籃，他從果籃裏拿出一個洗幹凈的蘋果遞給阿蘭，“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我都拿了一個，蘋果好不好？”
阿蘭後退了兩步，半瞇著淺金色的眸子警惕地盯著相思手上的蘋果。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慢慢地踱了過去，一口咬住相思的蘋果，以極其敏捷的速度返回密室的角落裏雙手捧著，津津有味的啃起來。或許是她啃得太匆忙，嗆到了，劇烈地咳嗽起來。
相思走過去伸出手想替她順氣，她慌忙躲了躲，露出尖利的牙齒。相思看著她一動也不動。她漸漸收了牙齒，專註在手裏的蘋果上。相思試著再伸出手，輕撫她的脊背，小聲說著，“不急，慢慢來，這一籃子都是你的。”
她吃完了蘋果，又去拿了一個梨。相思在她面前坐了下來，就像普通的母子，雖然這樣的畫面更像姐弟。他們在說些什麼，或者說是相思在說些什麼，紅豆聽不清，也不敢上前去打擾。
相思回來的時候，紅豆已經上了床，但是並沒有睡意，他腦子裏全是相思和那個女人的影子。顧香荷分明說那個女人不具備人類的情感，具有很強的攻擊性和破壞力，但是剛剛那一副畫面明明那麼美好。
“豆豆。”相思爬上床。
紅豆動了動，伸手去抱他，才發現他身上不著寸縷，光滑細致的肌膚手感極好。他伸出舌頭舔紅豆的脖子，輕咬他的喉結。
“相思，別這樣。”紅豆推開他。
“為什麼不要？”相思眨著眼睛，一臉渴求，“豆豆，我想做。”說著，又去親紅豆的嘴。
紅豆翻身壓制住他的手腳，“相思，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你不喜歡？”相思裂開嘴笑，“如果我是那個樣子，你會不會愛上我？愛上一頭沒有感情的野獸？”
紅豆怔了下，他這才註意到相思手腕上纏著紗布，空氣中飄浮著淡淡的血腥味。“你的手……”
相思撇過頭，“你到底要不要做？”
等了一會兒，紅豆俯下身，親吻他輕顫著的被淚水沾濕的睫毛。親吻他微張的唇，吻得他快要窒息。相思的雙臂攀在紅豆的脖頸上，任由紅豆給他帶來一波又一波的快感。他好像墮落進欲望的深淵裏，只想要得更多，要這個男人進駐在他的身體裏，融為一體。
他厚顏無恥地張大雙腿，費盡心思來討好滿足眼前這個男人，渴望著他的灼熱將自己燃燒成一片灰燼。
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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