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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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會盛大而華麗,與別的舞會似乎也沒什麼不一樣,精致的高腳杯,美味多汁的食物,豔麗的服飾。一想到這些人可都是來自四大家族的人,且位置都不低,居然可以如此這般高調而優雅地跳著華爾茲,品著雞尾酒,笑靨如花,柯休萊戲謔地哼笑一聲,倚在一根有著中世紀宮廷浮雕的圓柱子上,手上端著一只裝有桃紅色液體的酒杯。

無意一瞥,對面一襲華貴深紅色晚禮服的美豔少婦朝他點頭一笑。雖然戴著假面,但她的美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溫婉動人,絕麗出塵。即便如此,柯休萊下意識地就想到這個女人估計是哪個幫派老大的情人,而她發髻上插著的那支色彩豔麗,做工精細的鳳凰翎告訴他,能占擁這般絕色之姿的佳人的,除了四大家族之首的黑炎的老大軒轅鳳外,他想不出還有別人。

柯休萊朝她舉了舉酒杯,酌了一小口,以示還禮。

美婦握著酒杯,輕輕地指了指嘴角。柯休萊微笑著用手背拭去了嘴角殘留的桃紅色液體,動作性感迷人。回頭來再看那美婦時,竟然不見了,四處巡視一番,看見她跟一個姿態優雅的男人去了露臺。

不知道究竟腳先動的,還是心先動的,柯休萊隱在靠近露臺的一角,註視著兩個人的一舉一動。

只見女人從身後抱住了男人,搬過他的頭,吻得熱烈,女人的手從男人的胸口慢慢向下滑,觸及下體時,被男人一把拽住了。

霎時,不知道從哪裏沖出一個人來,將男人從女人的懷裏拉了出來。雖然這個男人同樣戴著假面,但柯休萊還是將他認了出來,莫不是那位前不久才肯認祖歸宗的七爺爺的兒子柯紅豆,按輩分算,他還得叫上一聲叔的?

總算沈住氣,柯休萊眼看著自家小叔將那男人一下扛到肩上,不顧人家的掙紮反抗,從露臺一個躍起,飛身而下,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紅豆早料到在Masquerade上相思一定會出現。相思啊,就算你是化成灰變成沫,他紅豆也照樣認得一清二楚,何況不過是多了一個黃金面具而已嘛。揭了相思的面具,替他捋著由於飛奔被風吹亂的頭發,紅豆死皮賴臉地貼了過去。

“對不起嘛,我又不是故意的,都是那個死女人……”一想到那個不要臉的女人竟敢打他家相思的主意,紅豆的拳頭憤然捏緊,青筋蹦起,關節咯咯作響,“奶奶的!”

顧相思盯著他看了半天,噗哧笑出聲來,“傻不傻啊,你知道他是誰?”

“管她是誰,總之敢動你就是不行!”紅豆嗖的一聲站起來,義憤填膺。

“如果我說他就是黑炎的老大軒轅鳳呢?”相思斜倚在檀木椅上,饒有興致地看著紅豆的反應。

經過瞬間的呆立,“什麼?”紅豆突然吼道,“誰,你說誰?”顯然還沒清醒過來。

“順便說一句,軒轅鳳是男的。”

“男的?”

紅豆回過頭來,瞪大雙眼,半張著嘴,咆哮著撲向顧相思。

相思抓著床單的手越來越緊,似乎就要將它撕裂了,眼皮下的眼珠急速轉動著,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突然有另外一只手撫上相思抓著床單的手,將他整個人拖進自己的懷裏,緊緊地裹著,溫柔地親吻著他的頸項和鎖骨。

等到懷中的人漸漸安靜下來,紅豆的嘴角微微揚起,暖暖地笑了。相思在自己面前,不,應該說是在任何人面前都表現得無所畏懼的強勢,他的驕傲和尊貴,甚至讓紅豆都以為擁有他根本就是本世紀最大的玩笑!而此刻,能夠如此擁著他,安撫著他的人正是自己,一想到這裏,紅豆不禁把懷裏的人裹得更緊了,嘿嘿地笑了兩聲。

“傻笑什麼?”相思慢慢睜開眼睛,挪了挪身子,“你抱得我太緊了。”

“相思。”

“幹什麼?”

“不要動。”紅豆貼上他的耳朵,“讓我再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了。”

清晨一縷柔美的光射進屋來,燃了一夜的安神香,餘香夾雜在青草和露水的香甜氣息中,在這間臥室裏尋找著昨晚意亂情迷的痕跡。顧相思任著紅豆樹懶一樣地貼著他,瞥見角落裏那個古色古香的香爐,那是相思所珍愛之物,裏面燃放的香是母親托人從印度帶回來的,據說對安神養眠具有奇效。自從十五歲那年,在失蹤整整五年後被人找到送回顧家,相思每天都會做惡夢,這個時候也是他最脆弱的時候,所以,他從不留人過夜。只是,同紅豆在一起越久,這個男人似乎在他的房間就待得越久。

“夢見什麼了,很可怕麼?”紅豆的臉緊貼著相思的後背,均勻的呼吸灑在背上弄得他癢癢的。

“想知道?”

“嗯。”

“夢見你很生氣、很生氣地跟我說分手。”

紅豆聽了噌地一下從床上爬起來,雙手撐在相思的左右兩邊。兩個人就這樣對望了好久,“你,還不肯原諒我嗎?相思。”紅豆閉上眼,激動地說著:“我發誓,再也不會了,不會有那樣的事了。你相信我,相信我啊……”

相思伸手勾住紅豆的脖子,吻住他的唇。紅豆感覺到相思突如其來的吻,猛地睜開眼睛,“相……”

從什麼時候起,他竟一次又一次放任眼前這個男人,接吻、上床、留他過夜,寵溺到連他自己都覺得吃驚的地步。他甚至記不得他們第一次接吻發生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好像一切就自然而然了,紅豆說想要,他沒有阻止,或者說忘了阻止,於是就發生了。

“我愛你,豆豆。”相思翻身將紅豆壓倒,再次吻上他的唇。

紅豆一邊迎接相思的吻,一邊手舞足蹈地大叫著,“你說什麼,相思,你剛剛說什麼!”

相思記不得的事,紅豆卻記得相當清楚,因為他曾迷戀到極致地一遍又一遍描繪過那雙迷人的唇瓣。

……

舞會順利結束。柯休萊驅車回到自己的公寓,泡在浴缸裏,剛閉上眼睛,那一幕擁吻的鏡頭就在腦子裏一遍又一遍清晰地回放著。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那美婦從露臺回來的時候,從他身側擦過,就像什麼事兒也沒發生過,走出幾步遠,紅豔豔的嘴唇被她纖細的手指所持的折扇半遮半掩著,朝著他回眸一笑,飄了。

再次將臉迎上蓮蓬頭,似乎如何也澆不息身體裏不知道在哪一刻哪一秒滋生的小火苗。不可能,絕不可能!自己怎麼會對這個女人產生感覺!一見鍾情這種事,打死他都不信!或者,又或者,是因為她是從未露過面的黑炎的老大軒轅鳳的女人,出於警察對罪犯的敏感,才會不自覺地註意了她。想到這兒,柯休萊對這個解釋非常滿意,心安理得地沖完涼,回到客廳,邊看新聞邊喝汽水。

汽水喝到一半,他突然想起小叔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裏?被小叔奮不顧身扛走的那個人又是誰?那個人和黑炎老大的女人又有什麼關系?一連串的問題弄得他頭都大了,只不過直覺告訴他,在問題的背後一定隱藏著相當有趣的事情。嘴角微微揚起,隨手接起剛一直在振動的手機,“餵?”

魏鋒的案子有了新線索,柯休萊手下的人查到在魏鋒死的當晚,大東方失蹤了一個叫做齊羽的少爺。

“阿sir,我真不知道他在那裏。”

眼前這個剛過十八歲的男孩叫做小離,是目前大東方的頭牌少爺。他吹著自己剛抹的指甲油,“沒什麼事了吧?沒什麼事兒了,我還有個老顧客等著呢,不陪兩位阿sir啦。”說著,小離起身,朝著柯休萊他們兩個送了個飛吻,開門出去了。

柯休萊靠在柔軟的紅色漆皮沙發上。

“頭兒,這小子肯定有古怪。”葉子誠是柯休萊最得力,同時也是最信得過的助手。

“你也看出來了?”柯休萊盯著那瓶小離剛用過的指甲油,好紮眼的紅!

眼睛一閉,那女人最後對著他笑的樣子就像陰魂一樣甩都甩不掉。

“頭兒?”葉子誠試探性地喊了柯休萊一聲。

慢慢張開眼睛,“沒什麼,有點困,專心開你的車。”柯休萊扭頭,註意到後面已經離得很遠的大東方,夜幕之下,似乎整個夜都被染成了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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