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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婚事將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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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將近二·罰禁閉

顧寒呆楞中,柳雲芝已經和李婉離開,他垂下頭,站了許久,衣裳都半幹這才等到杜府的仆從。

出了府院,等候的顧家馬車上,頓時響起聲音。

“哥哥,你總算來了。”

顧明燕坐等不來,右等不來,手心滿是汗。她忙迎上,“怎麽衣裳還是濕的?”

柳煙兒的計劃,她是知道的。

故意讓柳雲芝落水,自己在後院想了許久,還是覺得不該這麽做。於是就是找了顧寒,他二話沒說就去了。

顧寒不語,將頭靠在車壁。

閉上眼,全是柳雲芝的冷漠和厭惡。這一世,難道她已經不愛自己了嗎?

“哥哥,府內到底發生了什麽。”

“聽說不是柳雲芝落水,變成了柳煙兒。”

“哥哥,你快說說。”

耳邊是熱鬧的嘰喳,他揮了揮手。

“別說話,讓我靜靜。”

他嘴角彎了彎,讓顧明燕安靜下來。

顧寒的疲倦刻畫在了臉上,他的唇角微微下拉,沈默的不似以前模樣。

顧明燕不明白,她坐正,微微後靠。

哥哥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顧府的車行駛後不久,三公主的馬車也跟著出來,隨後的是定遠侯府。

柳雲芝坐於馬車之上,而裏頭卻不是三公主,而是謝欒。

“多謝小侯爺。”許久,柳雲芝在極其壓抑的氣氛下第一個開口,她揚眉,偷瞄了謝欒。

俊朗的面容上沒有一絲笑意,看她望過來,眉頭下壓,似有狂風暴雨而來。柳雲芝吐了吐舌頭,心跳的極快。她捂著胸口,暗罵自己沒出息,明明什麽都沒做,怎麽在小侯爺跟前就像做了壞事。

她咽下口水,想要解釋。

謝欒伸出手心,“給我。”

柳雲芝一楞,給什麽?

她摸索著腰間,荷包裏除了碎銀就是一些藥丸,難道是要靈泉?

不過,她記得小侯爺身體的毒基本都清完了,即便是要靈泉也沒多用處。正當柳雲芝不知作何反應,謝欒嘆了口氣,直接拉過她的左手。

“小……小侯爺……”

手上的溫熱讓她忍不住後縮,謝欒稍用力,她嚶嚀一聲。

謝欒面無表情,但手上的動作輕柔了些,撩開衣袖,柳雲芝白如皓月的手腕有一圈紅痕。

不是很疼,柳雲芝也不當回事。

“小侯爺,我沒事。”她心內暖流,自己都不在意的傷勢卻被謝欒惦記在心裏,這種被人關心的感覺真的很好,好的讓她忍不住起貪念。

似乎是意識到此時的想法,柳雲芝慌亂的低下頭。

她幹笑了兩聲,想要收回。

“我真的沒事,放一兩天就好了。”

謝欒:“別動。”

手上傳來一陣清涼,是翟子蘭特質的清涼膏。謝欒的手輕輕的托著她的手,兩相對比,她像是一片葉落入池塘。

烏發高束的少年低下頭,認真的用手塗抹清涼膏。涼意在他一圈又一圈的揉搓中成為了山泉的溫暖。柳雲芝忍不住瞄向謝欒,多日不見,他似乎瘦了。

臉頰微凹,眼眸堅毅。

尤其是長長的眉毛,肆意的如同春日雜草。柳雲芝忍不住伸手,在等反應過來時,指腹已經按在了他的眉上。

他擡起頭,這一刻時間靜止。

柳雲芝聽到雷聲在耳邊炸開,仿佛血液都跟著沸騰。

她聽不到了任何聲音,整個人淪陷在那片琥珀色的天地裏。在那雙眼眸裏,她看見了自己。

過了很久,很久。

謝欒才輕笑出聲,柳雲芝窘迫的收回手,“我……我剛剛看見你……”

她結結巴巴說了很多廢話,觸及謝欒的眸光中的戲笑,臉瞬間紅霞亂飛。

她賭氣的扁著嘴,撇到一邊。

算了,越解釋越像是掩飾。

她整個人一垮,“我的手,好了嗎?”

手還在謝欒那兒,她輕輕的擡起,在謝欒嗯聲後收回。

長街兩側,繁華熱鬧。

借著這些聲音,柳雲芝問起了藥人的事。

謝欒:“還在查,不過已有些線索。”

他微微側目,衣袍的一角碰到的柳雲芝的裙子。他維持著姿勢,在柳雲芝發現前,繼續問道:“倒是你,在柳府可過的好。”

柳府是虎狼穴,怎麽可能過得好。

她嘆出一口氣,之前打著主意說要靠自己來解決一切,走到如今,卻覺得不如繼續借小侯爺的東風。

柳雲芝將幾乎出口的抱怨隱下,說起了自己看到的紙條。

謝欒臉色一變,“果然,他們還有聯系。”

起初只是懷疑,在小宋氏房中拿到了雲貴妃的金釵後,他很快理清楚了其中關系。

小宋氏就是母親貼身丫鬟高敏,雲嬌指使她毒殺母親,後又裏應外合將她送走。

天理昭昭,終是讓他找到能證明雲嬌就是殺害母親的兇手。

他眼眸陰篤,就連柳雲芝都忍不住害怕。

高敏到底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

很快,柳府到了。

柳雲芝提起衣裙下車,謝欒拉住她,又快速地松開。

“小心高敏,她比你想得要精明。”害死了那麽多人,卻可以穩穩當著丞相夫人,如此惡毒的人,雲芝怎麽對付的了。“我會讓紫蘭去跟著你,有她在,我放心。”

北地的戰事已穩,他不用去操心。

如今剩下的,就是父母的仇。

雲嬌,高敏,都是他要解決的。

柳雲芝點頭,給了謝欒一個笑,“我會小心的,比你想的還要謹慎。”

一晃半個月,柳煙兒和柳雲芝兩人的及笄禮幾日前辦好,顧寒就上門下聘。

他急迫的好像要讓全衡都都知道之前對柳雲芝是多不滿意。

小梨端來枇杷膏,囑咐道:“姑娘,快別伏案了,這都快半個月了,風寒還未好。府醫說,就是你勞累過度。”

手上是一本食譜,其上圖文並茂。

她笑了笑,“夢姨催了好幾次,我想著今日舒服點,趕緊幫著裝訂好。快了,就差兩筆。”

手裏的狼毫動了動,完成最後一筆,柳雲芝忍不住開懷。

半月前,柳海不由分說,怪她沒有照顧好柳煙兒,將她跪在祠堂一夜後又關了禁閉。

她正好不想出現,免得壞了那兩人的姻緣,便借病留在院裏。

好在翟紫蘭聰慧,自己個兒混了進來。

她待在一方小天地,無人打擾,還有趣事聽,倒也不覺得悶。

只不過,老是躲著也不是事情。

“姑娘,我今日出去,又碰到二姑爺。”小梨見姑娘聽話的喝了藥,於是說起了出門所見,“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竟日日來找二娘子,還故意路過咱們院子。幸好您都病著,不然出去碰見了,又要有人傳閑話。”

“誰敢傳,就撕爛他們的嘴。”

翟紫蘭一進來,就聽到那晦氣人的事。她翻了個白眼,看柳雲芝平靜無波,心裏這才好受點。

“顧寒就是有病,之前咱們娘子和他有婚約時,背後怎麽糟蹋辱罵的。如今得償所願,又開始惦記娘子。要我說,男人就是喜新厭舊的。小梨,你遇見他趕走就是,別閑著和他搭話。”

“還得兇煞一點,將人趕走。”翟紫蘭越說越來氣,擼起袖子,“你說,他現在在哪,我去打一頓。”

見異思遷的玩意兒,就該打死,丟到江裏餵魚。

柳雲芝被逗笑,哄著兩人坐下。

“好了,我都還沒氣,倒你們替我抱不平先。顧寒不管做什麽,都和我們院子無關。就算在外面走千百次,都不是為了我。”她隱隱有些猜到顧寒的轉變是因為什麽,越是如此,自己還就要避開。

翟紫蘭呼出濁氣,“對,娘子說得對。”

小梨點點頭。

“小梨,你幫我去準備些東西,我要去找夢姨。”支開小梨後,柳雲芝望著翟紫蘭,“紫蘭姐姐,小侯爺那兒怎麽樣。”

逃到北城去的毒醫已抓到,他倒是烈性,直接跳入懸崖,花了一天將他的屍體收了。孟神醫靠著毒醫的手劄,也制出了解藥。

這兩日就打算熬夜假借涼茶之名,贈與衡都百姓。

“倒是好事,那雲貴妃和高敏?”

翟紫蘭:“你那掌櫃是個得力的,這幾日多虧他在我們跟前忙活。高敏的身份與我們猜的不錯,至於雲貴妃,她遲早會受到責罰。”

她冷冷一笑,“就從杜安開始。”

杜府

孫妙靈哄著孩子,溫柔的側臉帶著光輝。

在她身後是暴怒的杜安,還有楚楚可憐的李麗娘,以及杜家雙親。

綠檀護在主子跟前,哼了一聲,“杜少卿,你想要的我主子都給你了。納妾,凈身出戶,都遂了你的願,現在你還想幹什麽?搶小主子,給李麗娘那個賤人當繼子嗎?古往今來,哪個後娘會孩子好。”

“你,你怎麽和我說話的。”杜安怒道,“信不信我叫人把你發賣了。”

“杜少卿,你搞搞清楚。你休了我主子,咱們沒關系了,你憑什麽發賣我。是你說不要小主子,讓我主子帶著走的,這話也寫在休書裏,且都是過了官印的。你若來強的,我就去報官。你們這些高官,寵妾滅妻,罔顧倫常。”

李麗娘擦著眼淚,柔弱上前。

“這一切都是奴的不好,夫人,你不要和主君慪氣了。麗娘走就是了!”帕子下,她卻沒有絲毫淚意。逼走孫妙靈是她的主意,是,她是妾,但杜安若是不再娶,妾不就是妻了。

不過,孫妙靈倒也聰明,竟拿孩子來做賭註。

她眼睛一轉,借勢跪下。

“夫人,都是奴的錯,不要為了奴和主君爭吵。”

她哭的嬌滴滴,並不讓人討厭。至少在杜安的心裏是如此,原本是覺得孫妙靈真的對自己絕望,但現在想清楚,怕是想拿捏自己。

他快步上前,一把拽起李麗娘。

“什麽妾,你也是正經人家出身。我不過是想讓你成為平妻,她竟哄我在氣頭下寫休書。孫妙靈,你帶著孩子能去哪裏。一只破鞋,沒有錢,你靠誰養活。走,可以啊,別到時跪著求我。”

綠檀氣的很,孫妙靈將她攔下。

杜母擔憂:“這是做什麽啊。妙靈,你別聽杜安的,他亂說的。”

杜父冷眼看著,還走的遠一些。

孫妙靈對這個家並沒有留戀,至於杜母,她也不過是看在孩子的面上才來和稀泥。

想起柳雲芝說的,她心下輕松,自己願意帶著孩子離開已是做了好事。

“嗯,放心,從今往後我不會出現在你面前。還有,孩子會依舊姓杜,就當是報答你們對我照顧。”

她毫不留戀,直接離開。

灑脫的模樣,讓杜安心裏發癢。

綠檀回頭啐了一口,大罵:“什麽東西,蛇鼠一窩。”

等上了馬車,杜安他們遲遲沒有追出來。

“主子,要我說,就該留在這看著他們一家子去死。還有,小主子為什麽要和那賤男人姓。”綠檀惡狠狠說道。

孫妙靈失笑,“還氣什麽。杜府氣數已盡,至於和他姓,不過是因為覺得有些虧欠。畢竟杜府的錢都在我這了。”

這個法子還是柳雲芝告訴自己的,但顯然她更心軟。

車行駛出城外,車夫也慢了下來。

孫妙靈聽到喊聲,探出頭,是柳雲芝騎馬而來。

“快,快停下。”

車馬停,柳雲芝見到了孫妙靈,她翻身下馬,動作瀟灑。

“孫姐姐,你走為何也不和我說一聲。”要不是剛剛街上看見,她們就要錯過了。

孫妙靈將孩子給了綠檀,看著柳雲芝,面上禁不住的心疼。

同樣是為了覆仇,雲芝比她更辛苦。

“我其實給你們都留了書信。”她忙下車,看著她汗涔涔,忍不住遞出帕子,“告別不適合我,想起來就會難受。”

她想安靜離開。

柳雲芝眼眸含著淚,“為什麽走,不是說好留在衡都。”

“衡都太大了,人太雜了,繁華的迷住了人眼。我想去江南的鄉下,平平淡淡過一生。雲芝,不要怪我多嘴。不要執著覆仇,人生大把的時間,該看向遠方。”

“我還有很多話想和你說,但時間來不及。等安置好,我就會給你寫信。”

“如果,我是說如果,當你想離開,就來找我。”

天飄起了小雨,柳雲芝看著馬車在霧色裏慢慢消失,她的眼眸逐漸模糊。

茶色的八角山茶油紙傘飄然出現,高大的身影站在她身後。

柳雲芝不驚訝,只是淡淡的說:“我更喜歡北地,江南太柔,不是我的天地。小侯爺,你也喜歡北地嗎?”

謝欒低頭,他無聲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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