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前世大案[修]

關燈
柳雲芝一眼看見了小石,她收了笑,使了個眼色。

小石馬上明白,退隱在人群中。

謝欒隨在其側,順著視線,看到正要離去的男子。

身量頎長,長相未細瞧,但眉眼普通,若不是在意柳雲芝,或許一眼看過去就忘記了。心中略有些吃味,能叫他的阿宋這般側目的,會是誰?

“讓開,讓開。”

“都別在這圍著,小心把你們都抓進去。”

押鋪幾句話,巷子口的人幾乎都跑光了。

想看熱鬧的也被轟走,珣王走了兩步,大汗淋漓,很是羨慕身後坐輪椅的謝欒。他拿著扇子猛扇,血腥味從巷子口傳來,他差點將在府裏吃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他用手捏著鼻子,昏暗的巷子裏,倒著兩具屍首。

一個就是先前的大夫,另一個瞧衣著,是個乞丐。

“到底是怎麽回事!”

光天化日,兩人互毆致死,竟沒有一個去報官,都站在外頭看熱鬧。

柳雲芝想要走進看看,謝欒情急之下將她拉住。

“小侯爺?”

她不明白,眸裏滿是疑惑。

謝欒並未松手,擡眸,清澈的眼裏是她的身影。

以前他以為阿宋是男子,所以一直不避諱帶在身邊。

那兩年,她見過許多陰私事,處理過不少死人。

但如今,他不想柳雲芝再看這些事情。

“你是女子。”

四個字,讓柳雲芝心口感動的同時,又生出一種難言覆雜情緒。

她曾是“男子”,即便年紀小,也不曾有人和她說,男子有什麽不能做的。

但當她恢覆女子之身,身邊便一直有個聲音。

它再說,“你不可以。”

“你不行。”

“你不能。”

這一切的緣由,只因為她是女子?

是女子,就得被保護著。

柳雲芝並不認同,她沖著謝欒淺笑,慢慢的掙紮出手,眼眸平靜,“小侯爺,是你覺得女子都看不得那些,還是只我不能去看。”

謝欒沈思,“有何不同。”

“很大的不同。”柳雲芝望著巷子裏走動的人,珣王那如山的身子靠在仆子的肩膀,不敢看一眼。宋秉燦和押鋪正看傷情,詢問目擊者,賀粲四處搜尋可疑的人……

“我雖是女子,但也能做男子所做之事。我感念小侯爺的擔憂,怕我是女子會被嚇跑。只是,您想錯了。我從不怕這些,唯一讓我怕的是天道不公,陰私遍生。小侯爺,讓我去吧,沒準我能查出點什麽。”

她依稀記得,元玄十四年六月,雲雀坊曾發生過一件大事。

乞丐傷數十人,最後被杖斃在巷子裏。

死前眼眸發黑,狀若惡鬼。死後,瞳仁發散,好似蛛網。

當時是顧寒接了案子,很快就查出乞丐是半人。

衡都有個毒醫拿活人試藥,久而久之,那些活人半死不活,發狂發癲,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顧寒管他們叫半人,他們無法醫治,找到就必須殺死。

前世,她唯一的好友林之寒便是被半人砍傷。

此時想起故人,柳雲芝心中不免發熱。

前世沒有玉鐲,她臉上疤痕越發生爛。尋了不少名醫,終於叫她遇到一味善醫的大夫。林之寒便是那大夫的夫人。

兩人一見如故,各位投緣。

但他們夫妻二人志不在衡都,半年後離開時,遇上了半人。

一死一傷。

眉眼哀切,柳雲芝捏緊指尖,她要在好友來之前,將這些人解決了。

她眼神堅定,沖謝欒一彎腰,便向著巷子裏跑去。

謝欒一楞,手中仍有溫度。

翟紫蘭出聲,“阿宋有些不一樣了。”

以前在府裏,有些事不防著她,但也盡量不叫她插手。但總忘記,身在如此環境,耳濡目染,阿宋又怎麽會是那種不谙世事的。

“她不是阿宋。”

翟紫蘭知道說錯了,忙打了下嘴。

阿宋早沒了,現在的是柳家長女,柳雲芝。

她總是記不住這件事。

胡鹿被砍的血肉模糊,尤其是他的頭,菜刀直直的砍在上面,要不是衣裳還沒換,大概也看不出是什麽人。

“雲芝,你進來做什麽。”

宋秉燦一扭頭,就看見他那外孫女端詳著那兩具屍體。

他上前去扯,將人拉過來,立即問責。

“這都是死人,有什麽好看的。你快回去邀月酒樓,不,今日發生了這麽多事,還不知道是沖著誰來的。太危險了,你這段時間就不要來了,我讓二寶和你大舅舅送你回柳府。”

他大掌一揮,要把人叫來。

柳雲芝趕忙拉著,“外祖父,等等。”

她剛才看到了,乞丐的臉發黑,唇卻異常的紅。

這就是半人的標志。

這件事要引起官家的註意,她記得顧寒說過,半人數量極多,未毒發前,和正常人無異。但若是毒發了……

後果不堪設想。

“外祖父,我不能走。”

“胡鬧,你聽外祖父的。”宋秉燦沈下眉,叫來二寶。

推拉間,謝欒到了。

“興安伯,不如讓本侯送柳娘子回去吧。”

他出聲,宋秉燦沈默了下,同意了。

柳雲芝沒有拒絕,跟著謝欒一同出巷子。

原本只是酒樓鬧事,後來又變成血案。珣王脫不了身,只能在這等官府來。看謝欒要送美人回去,他掩著口鼻,“去給本王查查那兩個,他們一定有貓膩。”

身後的侍衛不解。

珣王嘖了一聲,“柳大娘子非得看死屍,定遠侯那麽愛百姓卻不管不顧這惡案,你要說沒貓膩,本王都不信。”

北地回來的和一個鄉下回來的。

他們會是怎麽認識的?

珣王不免有些好奇。

回去柳府的路上,柳雲芝便說了半人的事。

她緊張地看向謝欒,“小侯爺,你信我,我真的沒有說謊。”

如果現在去抓,肯定能抓到那個毒醫。

這樣就能避免禍端。

謝欒心中翻滾波浪,半人,毒醫,就連他也不知,柳雲芝是從何知道的。

他忽然想到人群之中的那男子,以及這些年在衡都行事格外順利,是因為一直有人在幫他們收集信息。

而這背後的人從不以真面目示人,他以為是別有所求,後來是合作共贏。

但現在仔細想想,能得到那些消息,怕是只能從內宅出手。

而風致藥局不就是做的女眷生意。

阿宋不會說謊,她說的便都是真的。

他勾著唇角,目光落在柳雲芝的身上,灼如烈火。

“阿宋,一直送消息給侯府的人是你。”

翟紫蘭楞了下,想半天才明白小侯爺說的意思。

給他們送消息的是風致藥局,而風致藥局是柳雲芝的。不過,她有點想不明白,雲芝想幫他們怎麽還偷偷摸摸的。

柳雲芝心虛的低頭,嘴硬道:“小侯爺你說什麽呢,我不明白。”

謝欒哼笑,原以為她不會扯謊,如今看來扯的多溜。

“不明白就算了,你剛剛與我說的半人,交給我便是,不要自己去查。”謝欒警告,這半人之事聽著兇險,一個不慎招禍自身。

但想起她先前說的話,再瞧見那雙眸裏有疑惑,謝欒眉頭驟然一沈。

他解釋道:“我並非因為你是女子,才不願意你插手這件事。而是如今事情並不明晰,不能隨意抓人。半人這事我會處理,你且放心的交給我。”

謝欒說罷,心卻有些像吊桶。

也不知為何,他盯著柳雲芝,唯恐她又說一句不是。

好在,後者點點頭。

他松了口氣,“敏兒和金花沒了你壓著,在府裏作威作福,正好你要去,省的我們都管不住。”

他話音落下,柳雲芝啊了一聲。

敏兒的性子難說,可金花不是那樣的人。

可見翟紫蘭都沒表情,小侯爺自然也不會騙她。

她淺笑一聲道謝,便下車進柳府了。

走時,三步一回頭。

倒不是舍不得,而是總覺得什麽忘記了,要和小侯爺說。

她將這歸結於說謊的心虛。

等人不見了,翟紫蘭這才說道:“小侯爺,你說我們是不是養了個狼崽子。”

阿宋並不是禁臠,而是柳海的長女。

還女扮男裝。

這可真是離譜他娘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不過,她看小侯爺一點也不怪罪,心說,難道小侯爺都知道了?

謝欒撐著下巴,累的閉眼。

馬車行駛了會兒,他聽到外頭熱鬧的叫賣聲,輕輕的說道:“叫我們的人從柳府回來吧。”

安插在柳府的暗哨沒用了。

“等等,還是先留著,叫他們都聽柳大娘子的。”

“她說什麽,就做什麽。”

翟紫蘭嗯了聲。

“小侯爺,杜安那邊?”

李麗娘被接了回去,她也不便在那兒守著,好在賬本之類的都已經偷了回來。

現在,只要上折子,杜安和炆王勾結罪名就逃不脫。

謝欒睜開鳳眸,眉稍稍一挑。

“再等等,還不到時候。”

梨榕院

小梨氣的唇都快咬破了,跺得腳直疼。

等看見姑娘回來,眼淚刷的往下流。

“大娘子,你總算回來了!”

“怎麽了,誰欺負你了?”柳雲芝款款向前,小梨已撲了過來,仔細看,她的右臉腫的又高又紅。

她皺起眉頭,摸著那高高的臉。

“誰打你了?”

小梨哽咽,她委屈的說道:“是高嬤嬤。今日小廚房的燕窩吃完了,我就想去廚房要一碗。廚娘說有碗是多的,叫我取走就是。我信了,便想端回來。路上就遇到高嬤嬤,她不由分說,說我不守規矩,監守自盜,打了我十個巴掌。”

看來高嬤嬤是沖著她來的,她收回手,狠狠捏著指尖。

本想慢些對付高敏,沒想到她那麽急。

“別在這哭,走,去沈香院哭給該看的人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