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坦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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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煙兒捂著心口,她弱柳扶風,還沒走兩步,便氣喘籲籲。

顧寒心疼她,卻也不想輸。

樹影下,柳煙兒同顧明燕一同互相扶著。

“哥,我身上出汗了,這裏哪裏有水,我要洗洗。”她真是受夠了,這林中蟲子到處飛,走兩步就能看見飛物。

要不是聽說三公主帶著柳雲芝去了,她是根本不願來。

她發著牢騷,“都怪柳雲芝好心當作驢肝肺。”

煙兒姐都那樣退讓了,說願意退出讓她和哥在一起,她何必在這受苦。

以往的春獵,自己都是和三公主一起。

兩人在帳篷中躲清閑就是,根本不用拋頭露面,親歷親為。

一想到這,她氣的拽下一片樹葉撕碎。

手中都是青色的汁液,柳煙兒裝作無辜,拿出帕子,握著顧明燕的手,輕柔的擦拭。

“明燕,不能怪長姐姐。”

“畢竟那是三公主,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更何況,長姐總說,在這家中沒有人願意幫她,大概是覺得失望吧。”柳煙兒替人辯解,將自己的善良凸顯出來,她眉眼憂慮,“我想著,若是我是長姐,應該也會如此。”

“不可能。”顧寒斬釘截鐵,“你們不一樣。”

顧明燕跟著點頭,她挽著柳煙兒的手臂,安慰道:“煙兒姐,你別這麽說。這一切都不是你造成,再說,當年確實她命格硬,再留在府上,殞命的不就是你的嫡母。說到底,還是柳雲芝的錯。養她在外莊,沒有將她送去寺廟裏,已是大恩。她卻還要記恨你們,甚至,還要搶你的姻緣。”

道士都說了,這命格須得在外住滿三年才能回來。

兩年才到,她就迫不及待的跑回來,為什麽?

不就是因為聽到他們顧家要求娶柳家長女的消息,她這才不顧家中嫡母生死,私自跑回來。

柳煙兒並未解釋什麽,而是一直蒙淚。

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顧寒的心似乎缺了一塊,又空又疼。

要不是柳雲芝,自己就可以和煙兒成親。

這個念頭,生根發芽。

他目光深邃,柔情,還有憤怒。

“煙兒,你放心。我不會娶柳雲芝,除了你,我誰都不會娶。將軍夫人,只能是你。”顧寒做出承諾,他慢慢走進,顧明燕識趣的退後。

柳煙兒崇拜的點頭,微微依靠在男人的懷裏。

柳雲芝,你聽到了嗎?

顧寒愛她愛的已經瘋狂,你到時嫁過去,將會受盡折磨。

得意吧,也只有現在你還能得意會兒了。

這一刻,林中仿佛只有他們兩人。

馬場

柳雲芝換下了臟衣服,卻在犯難。

她身材瘦弱,李婉原先替她準備的並不合適,給她過於寬大。

翻來翻去,才發現以防萬一,小梨替準備了常服。

是一件暗朱色提花綢窄袖圓領袍,黑色的腰帶掐在她不到一尺八的腰上,空出的地方正好能掛上一個祥雲波紋荷包。

她小時吃的不好,光長個子不長身子,所以瞧著像是個半大小子。

走出來時,立即有姑娘投來熱烈的目光。

就連謝欒的眉頭都開始緊皺,她連忙摸了下臉,圍面的羅帕竟忘記戴了。

李婉與自己相熟,光是聽聲音就能認出。

那她這張臉,不過是多了個胎記。

小侯爺是不是已經知道她就是阿宋了,原本停直的胸膛忽然彎了,擡起的頭撇在了一邊。

“爺,她……她,她有點像……”

翟紫蘭直接一拐子,疼的賀粲閉上嘴了嘴。

他委屈的瞪著師姐,打他幹什麽。

難道他們不覺得柳大娘子這張臉和阿宋很像嗎?

“不會就我一個覺得她很像吧,會不會是姐弟?”

又或者雙生子?

想起阿宋說過,她是柳海豢養的道童。

那……

柳雲芝也是了?

他的老祖宗啊,柳海簡直是黑心到透了。

翟紫蘭幾乎猜到了賀粲在想什麽,她白了一眼,師傅當初到底是因為什麽才會收賀粲。

難不成是看中他傻?

李婉還想著打掩護,摸出繡海棠羅帕送過去。

“雲芝,快戴上。”

柳雲芝搖搖頭,不用了。

她苦笑一聲,謝欒已經知道了。

兩年來,她女扮男裝,也想過和謝欒實話實說。

但她身為女子,行動或多或少都會受阻,更重要的是,怕柳海、高敏察覺。

於是將錯就錯,繼續以男子身份在謝欒身邊待著。

她發誓自己沒有害人之心。

愧疚的目光望向謝欒,他平靜無波,甚至早已預料到。

“小侯爺,我……”

她想解釋,告訴謝欒,自己不是騙子。

謝欒卻打斷了她的話,“走吧,因為有刺客,春獵中止。陛下和皇後、雲貴妃已經回宮。其他人正受排查,我們不在,容易被人誤會。”

哪來的刺客?

不過是借口,讓春獵結束的借口。

他和李況如今挑開,本就沒有多少的兄弟情義,徹底完蛋。

不敢保證,李況不會在這對他下手。

他看向柳雲芝,想起她在低窪處勇救野馬的模樣。

傻子,被人惦記上了也不知道。

一路到主帳篷前,柳雲芝每要和謝欒說話,都會被有心無心的打斷。

這裏是司馬局的小馬場,春獵結束後,本該還有場賽馬比賽。

刺客的出現,自然就不能再比。

知道真相的李況死死盯著謝欒,刺客,哪裏來的刺客?

他竟然杜撰,想要陷害自己。

咬著後槽牙,李況不得不放棄自己先前的計劃。

而舉辦春獵的太子,以及護衛周邊安全的禦林軍,都被陛下罵了個狗血淋頭。

周海春匆匆來時,直撲謝欒的輪椅前。

他上下打量,瞧見謝欒沒事,隨即拍著胸脯,“小侯爺,聽說您遇刺,陛下擔心壞了。好在是沒事,早說您身子不適,除了陛下的旨令,誰都可以不聽。”

他有意無意的掃了一眼李況,鼻間冷哼。

“侯爺沒事就好,要是出了事,你們禦林軍……一個都別想脫責。”

李況和太子的臉色都不太好,紛紛謝過口喻。

而等周海春走後,太子第一個向著禦林軍發難。

謝欒勾起嘴角,迎上李況的恨意。

這是挑釁!

李況腦子嗡的一聲,他撩開衣袍,用最快的速度到謝欒身側。

不顧是否有人,他警告謝欒。

“你給本王等著,這件事沒完!”

柳雲芝手拽著袖角,她看著謝欒,從來都是清冷疏離,對她偶爾兇煞的謝欒,此時面上帶著玩味的笑。

他眼眸之中毫無畏懼,甚至躍躍欲試。

“炆王殿下,我等著。”

李況拂袖,氣的冷笑。

他和謝欒交談的事,不能被父皇知道,不然又會無條件相信謝欒。

事到如今,只能準備替死鬼,斷尾求生。

“竹昀。”

“是,炆王殿下。”

“你去查查,站在謝欒身側是誰家的娘子。”

現在動不了謝欒,但沒說一個女人他也不敢動。

太子訓話後,來和謝欒致歉。

寒暄幾句,匆忙離開,大概是與皇後求情了。

賀粲有一肚子的話想問,都被翟紫蘭堵住嘴。

四周無人,柳雲芝咬著唇,如果現在再不說,小侯爺會誤會的。

她鼓起勇氣,“小侯爺,我有話和你說。”

謝欒擡眸,嗯了一聲。

賀粲嘴快,“柳大娘子,你是不是有個……”

嗚嗚……

話還沒說完,翟紫蘭快速的捂著他的嘴,直接往後拖。

“那個,柳大娘子、小侯爺,我和賀粲先回帳篷收拾。”

李婉咬著手,看他們走遠,趕忙招呼。

“等等本公主!”

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們。

謝欒看著面帶糾結的柳雲芝,心中並沒有被騙的生氣。

“我……”

“我不想聽。”

柳雲芝:!

她猛地瞪大眼,小侯爺這是什麽意思!

“我……當初不是故意騙你的,我也有苦衷。”

謝欒擡手,打斷了她的說話。

“我不生氣,甚至高興。”更何況,那一切都是他自己瞎猜。

錯的也是他自己。

“原來柳海是你的父親,那當初你說找他報仇?”

她將一切都告訴了謝欒,輪椅上的扶手被掐斷了一截。

柳海真是好算計,寒門子弟靠著世家一步步爬到右相之位。絲毫不懂得珍惜,將發妻磋磨致死,他想到兩年前,要不是自己救下柳雲芝。

……

他臉色沈郁,“你應該早點和我說的。”

“這是我背負的,小侯爺不用幫我。我要靠自己,讓他們為我娘償命。”讓那對狗男女,比她上輩子還要痛苦。

她看向謝欒,每個人背負的仇恨都不同。

而這一樁樁血債,只能她親手去討回。

和謝欒坦白後,柳雲芝輕松了大半。

唯一別扭的是想起那兩年的親密無間,後知後覺的有些臉發紅。

回柳府的路上,李婉問起謝欒有沒有生氣。

柳雲芝想著謝欒的神色,搖頭。

“真奇怪,表哥最厭惡謊話。雲芝,本公主可不是盼著你被罵,但表哥這次實在是和往常不一樣。”

除了男女之情,她實在想不到別的。

“你說,表哥是不是喜歡你?”

越想越是真的,在侯府時,兩人形影不離。

偶爾自己去找,都找理由不讓雲芝陪自己出來。

柳雲珠捂住李婉的嘴,等後者可憐的搖著頭,她才放開。

“這些話,以後別再說了。小侯爺他是天上月,不是我這等人能肖想的。”

李婉震驚,“你怎麽這麽說自己。風致藥局靠的是你,你可是衡都的養顏聖手。多少娘子想花重金見你一面。”

“雲芝,做人不能妄自菲薄。尤其是女人,你要覺得自己差勁,那日後遇到的事情十有八九都是差的,更別說是人了。自信些,你多厲害啊。”

這些話,李婉一口氣說完。

柳雲芝笑笑,拍拍她的手。

一過七日,春獵的刺客抓住了,宮裏這才松了口氣。

很快就到了清明。

衡都一派熱鬧,顧明燕近來送了不少的稀奇玩意,惹的李婉高興,又重新伺候在一邊。

這日,李婉和顧明燕找柳雲芝,柳煙兒來踏青。

後者,李婉並不是很想叫。

奈何,母妃說過叫她替哥哥看看柳煙兒的品性,說是瞧上了她。

正好,這次踏青,她就讓所有人都看清柳煙兒的真面目。

韋水上游,正是踏青好去處。

在這,攤販眾多,貨物琳瑯滿目。

李婉瞧見了賣荷包的,宮裏的是精致,卻沒有外頭有趣。

顧明燕掏錢,柳雲芝和柳煙兒站在後頭。

“長姐,這些日子可睡得好?”

柳雲芝睨她,“嗯……怎麽睡得不好。”

這陰陽怪氣的話,柳煙兒聽著就不舒服,但想著娘親說的,她再不喜歡,也要維持住表面的關系。

至少在外,要讓大家覺得柳雲芝刻薄惡毒。

柳煙兒泫然若泣,用帕子擦著莫須有的眼淚。

“長姐,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是我做錯了什麽,我都能改。”

都能改?

柳雲芝上下打量了一番,用看貨物的眼神挑剔的說道:“算了吧,都不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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