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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春獵將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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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嬤嬤發絲抽亂,撲到了眾女眷跟前。

臺上的慕老夫人皺眉,對著讚者說道:“那邊是發生什麽事了?”

柳煙兒眸子往下邊瞧,高敏輕斥。

她也不明白,這秦夫人的奴婢要做什麽。

席間玉蘇梅嗤笑一聲,飲酒掩住笑意。她突然而來本就奇怪,自己可不是宋家人,玉蘇梅可不會盼著自己和煙兒好。

難不成是知道柳雲芝也要成禮。

這念頭才起,就被高敏丟出腦後。

十年未有聯系,就算不是沖著柳雲芝,肯定也沒安好心。

“娘,到底出什麽事?”

柳煙兒輕聲詢問,眼中有些怕。

高敏歷事多,心裏頭定心,對著煙兒搖搖頭,舉指在唇間,無聲:“娘去瞧瞧。”

叫上安兒,一同去到柳海身側。

兩人對視,皆是從那目光之中瞧出了什麽。

瞥了眼玉蘇梅,她也正看著自己。

那目光如針芒,高敏避開,問柳海:“賊人在哪?”

柳海:“那奴才沖出來說是竹林藏了賊,鬼鬼祟祟,很是可疑。我已派人去找了,秦夫人受了驚嚇,安排在西屋,請了府醫去看。夫人去安慰幾句,免得叫人傳出去,對煙兒不好。”

及笄禮上鬧成這樣,日後這些貴眷怕是要說嘴。

他們不約而同的搖頭,後宅女子最是碎嘴,堵不如疏。

高敏頷首,帶上安兒往後邊趕。

俞氏瞧見她急匆匆的模樣,拉了拉玉蘇梅,“娘,她走了。”

柳家出來人安撫,女眷們私下議論著。

元嬤嬤被扶了起來,滿目驚惶。

這模樣叫幾桌賓客嚇得就要走,柳海根本是攔不住,院子的空桌越發多,這及笄宴怕是要毀了。

侍郎夫人王氏用帕子掩鼻,“這可是柳家的及笄禮,這賤奴才是想幹什麽?”

她瞄了一眼俞氏和玉蘇梅,那兩人嘀嘀咕咕,一點也不怕還笑嘻嘻的。

大家怕的要死,她卻發笑。

不由得想起,秦小蘭和玉蘇梅性情相投,是閨中密友。

難不成,這出竹林抓賊的戲碼是她編撰的?

倒也不是沒那可能,玉蘇梅最恨的怕就是柳海了。她親女兒嫁過去後,受盡冷待苛責,福半點沒享反倒早早死了。後來外孫女也沒搶到手,只得了宋桑枝的棺槨。

至於宋敏娘,王氏收回眼神,看著案上的菜肴,不禁冷笑。

說是興安伯府的庶女,可宋秉燦從不往後宅納妾,誰給他生。

這消息靈通些的都知道,那不過是個嫁過人的丫鬟,被擡了身份給柳海續弦。

王氏怕是恨毒了他們,那來這,肯定是為了搗亂。

她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隨即拍著桌子,就叫道:“柳相,就是這麽幹坐著也不是事。不如我們一同去抓賊。”

柳海:……

說話的工部侍郎夫人王氏,王念忠和他有幾分交情,也聽過他夫人的名聲。

是武將之女,做事雷厲風行,猶如河東獅。

他正要回絕,王氏已經起身,“各位夫人,姑娘,咱們人多,還有柳相的人護著,不必怕那些個賊人。不然大家一同坐著,人影沒見到倒是自己嚇自己先嚇死了。”

“柳相,煙兒的及笄禮還得辦下去,不能先叫賓客都走了。”王氏看了眼柳煙兒,她是打心底裏喜歡這姑娘,想著日後能替家中兒子求親。

柳相不語,許久才點頭。

竹林就在去後院的路上,一群人團在一起,嘰嘰喳喳,早沒了害怕。

俞氏小聲開口:“娘,王侍郎夫人要做什麽?”

玉蘇梅也不明白。

茂密的竹林中,都是柳海的人手。

“娘,雲芝怎麽還沒出來?”俞氏有些著急,不是說好了及笄這天,她們……

玉蘇梅捂住了她的嘴。

在這,少說話。

雲芝是個有主意,既然叫她們帶人來這,那她定然是有法子的。

竹林裏,肅殺聲起。

驚的鳥飛獸跑,王氏伸頭,對著玉蘇梅故意哼了一聲,“哪裏有什麽賊人,元嬤嬤,莫不是你胡說的?”

“王夫人,奴婢不敢胡說。”元嬤嬤低著頭,撲通一聲跪下。

柳海不想摻到女人事中,轉頭當作沒看見。

元嬤嬤還要說什麽,王氏使了個眼色,身後的人立即上前,準備動手。

“等等。”

王氏看過去,是個戴著羅帕的女子。

約莫十五六年紀,一身清月祥雲,踏步向前,步步逼迫。

有那麽一刻,王氏似乎看見了舊人。

柳煙兒掐著碧落的胳膊,用了十足的力,她咬著牙,“她怎麽來了?”

不是被自己鎖在屋裏嗎?

柳雲芝款款向前,柳海沈聲,“雲芝,你怎麽在這?”

他不悅,顧家女眷也在其中,柳雲芝在她們面前露了臉,替嫁的事就不好蒙了。

“爹爹,”柳雲芝大方行禮,見過眾人,婉然笑答:“我見外頭桃李花盛,便和小梨去折。回來卻發現門被鎖了,正巧看見這兒出事……不知是怎麽了?”

話音才落,玉蘇梅和俞氏便沖了上來。

“雲芝,你就是雲芝。”

俞氏嗓門極大,唯恐大家聽不見。

柳雲芝求救般的看向柳海,目光茫然,似乎並不認識眼前的人。

柳海臉色一白,自己把長女丟在鄉下莊子就是兩年的時間,這事別人不知道。

要是傳出去,那朝堂恐怕都要來奏他。

不行,柳海不能冒險。

“雲芝,還不快見過你外祖母。”他趕忙說道,又使了個眼色,柳煙兒乖巧行禮。

玉蘇梅並沒理睬柳煙兒,而是親昵的拉著雲芝的手。

她慈愛的目光讓柳雲芝一暖,“外祖母安好。”

“好,自然是好的。”

原來這就是柳雲芝,王氏上下打量,身量不錯。之前衡都的大大小小宴會,這長女就像是死了一樣,她還以為早沒了。

柳海還沒松口氣,玉蘇梅提起了先前的事。

“剛剛你說被關在外面,是誰幹的?”

“應該是仆子不小心的。”柳雲芝聲音溫柔。

“不小心?這話說的我是怎麽都不信。”玉蘇梅的目光落在柳煙兒的身上,隨後輕笑著看向柳海,這是她的好女婿,不僅害了自己的女兒還想害她外孫女。

眾人的目光聚集,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嗤笑興安伯府一地雞毛,嘲諷玉蘇梅沒有禮數家教,行為做事哪裏有大家閨秀的風範。

玉蘇梅不在意,她掃了一圈,看著顧寒母親任氏。

“當年你娘和顧家大娘子定下了親事,合著該是你先辦笄禮。我還想說,怎麽一直沒有看見你,原來是有人想把你鎖在屋子裏了。”

柳海眉如麻繩,瞪了一眼煙兒,見愛女垂頭,他就知是什麽事情了。

任氏見這火燒到了自己頭上,想著兒子的忠告,正要說道。

恰好此時竹林中有侍衛來,他們擡著已經被射死的鹿,“主君,林裏沒有人,只尋到一只鹿。”

竹林後靠山,沒有圍墻,鹿應該是從那裏跑進來的。柳海簡直是咬牙切齒,怎麽也沒有想到這次的及笄禮會被鹿破壞。

他想發怒,但元嬤嬤畢竟是秦尚書家仆,他強壓著火氣,眼神逐漸變得可怕。

“元嬤嬤,你當時到底看清楚了沒有!”

元嬤嬤手腳登時嚇得癱軟,嘴裏說著不可能,不可能。

看似是被嚇的瘋癲了。

王夫人譏笑:“主子和奴才一樣,眼渾的很。”

要不是她提出來去瞧瞧,這件事要怎麽收場?

她睨了一眼玉蘇梅,那婆媳兩個怎麽一句話都不說。

是不是還想著幹什麽壞事。

這番事後,及笄禮也不歡而散。

柳海又擇了個吉時,說要先給柳雲芝辦。

柳煙兒氣的很,卻不得不服從。

不消一日,衡都便傳遍了柳家長女病好,要嫁顧寒的事。

等回到沈香院,柳煙兒見到外頭的梨花,咬著牙說道:“把這些都砍了,白的晃眼,我不想看見這些東西。”

碧落:“二姑娘,這些梨花是夫人……”

啪!

碧落捂著臉,柳煙兒惡毒的看著她,“是你,是你故意沒有鎖,放了柳雲芝是不是。”

桃李之花離這遠著,她沒有來過家廟,怎麽知道在哪裏。

爹娘被騙,她可不會被騙。

她氣的轉身回屋,碧落流著淚跟上,“二姑娘,奴婢沒有,奴婢沒有。”

梨榕院

玉蘇梅和俞氏坐在榻上,看著院子裏整齊幹凈,隨意瞟一眼,都是價值貴重的東西。

她拉著柳雲芝,有些擔心的說道:“芝兒,你在這可都好?”

“外祖母,你放心。高……母親是不敢克扣我的。”小梨從小廚房端來一碟金絲紅棗糕,“外祖母,我記得這是你愛吃的。”

俞氏含笑,“是啊,娘最愛吃的就是這些糕點。可惜伯府出了事後,廚子被遣散回了南方老家,再也吃不到了。多虧雲芝,娘,你快多吃些。”

玉蘇梅拍拍俞氏的手背,“在你嘴裏,我倒是饞鬼了?”

“對了,小梨,你去煎壺雪芙蓉。”

小梨蹲身,應聲告退。

門緩緩被關上,等外頭沒了聲,柳雲芝這才問道:“外祖母,大舅母,大舅舅的事怎麽樣?”

上次拜托張覺查的事,已經差不多。

買畫的是個寧城富戶,而那混混也是這個買畫人指使的,為的就是讓大舅舅名聲狼藉。先前她去了信,送了稀有的礦石做顏料,富戶得了畫,再也無話可說。

但柳雲芝總覺得沒那麽簡單,是以才有此問。

俞氏:“都已解決,你大舅舅的事情不用多操心,倒是你在柳府,要多小心。”

“一個高敏,還算不得什麽。”玉蘇梅冷哼,牽著柳雲芝的手,“外祖母和你外祖父雖年紀大了,但不是怯懦的人,她要是真敢對你下手,我就和你外祖父去禦前討公道去。當年是我們顧忌這顧忌那,腦子不清,不然你娘也不會落得那個地步。”

柳雲芝點頭,“我有外祖母,什麽都不怕。”

三月二十一  春獵將即

楚雪挑了四五件騎裝,可都不滿意。

隔壁院安靜無聲,偶有幾個小奴婢掃地。

“果兒,果兒,進來。”

很快,一個荷花裙小丫鬟推門進來。

“楚娘子,怎麽了怎麽了。”

她氣喘籲籲,手上抱著一個瑪瑙鑲珠八仙食盒。小侯爺不喜楚娘子,讓她住在這,就留了三個粗使婢子。而她是其中一個,被楚娘子看上,做的活是又多又雜。

“你做什麽去了,不是說我叫你就得到嗎?”

“娘子,我是去廚房給你取吃食了。”她把食盒放下,唇耷拉在下,眉也成了八字。

楚雪:“算了,和你這奴婢也懶得計較。”

自從阿宋走了,謝欒的院子她是一步都進不去。每次想找借口,都被金花和敏兒那兩個小賤人趕出來。

還有翟紫蘭,這女羅剎時時刻刻都守在謝欒身邊。就算得了機會進去,她也近不了身。這都快一年了,自己連謝欒的面都難見到幾次,還得被嘲諷是米蟲。

兩日後,就是春獵。

阿宋不在,謝欒身邊又需要照顧的人,她一定要去。

“果兒,你去幫我打聽打聽,小侯爺什麽時辰出門,又是去哪兒。”

她要不用些手段,恐怕就得在這容顏老去。

鶯鳥啼叫,合歡樹上冒出了兩只喜鵲。

謝欒手捧著書,心思卻沒有在上面,“還沒找到阿宋?”

翟紫蘭看了眼賀粲,示意“你說”。

後者扁了扁嘴,接過了苦差事。

“小侯爺,沒找到——但是,興安伯府和風致藥局我都安了人,要是見到阿宋,一定綁回來好好教訓。”

“教訓什麽?”謝欒放下書,衡都水靜卻深,他只是擔心阿宋。“算了,不用去找了。先準備眼前的事,他機靈聰敏,真遇到事情會來信給我們的。”

聽到這句話,兩人也不驚訝。

小侯爺寬待阿宋,是人盡皆知的事。

翟紫蘭放下心,隨後說起杜安的事情。

自己在他外室潛伏許久,還真找到了一份禮單,除此之外,還有一冊賬本。上面氏李況結黨營私,收受賄賂的一筆筆爛賬。

為了不打草驚蛇,她暫時沒有動那賬本。

“還有一件事,”翟紫蘭將一封信從袖口中掏出,眼眸中的猶豫最終被吞噬,“我在杜安外室那兒發現了一封貴妃親筆信。”

書信外殼陳舊,但主人保管極好。

謝欒拆開,寥寥幾句,卻如風浪卷席。

“高敏,時機到,可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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