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風致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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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便是三月,草長鶯飛,一派生機。

才從興安伯府回來的柳雲芝轉頭見到一身疲憊的賀粲,他停在合歡樹下,胡茬許久未理,一圈青黑,顯得滄桑。

他目光從書房收回,瞅了眼柳雲芝,“別進去了。”

“為何?”她往裏看了眼,門窗閉著。

裏頭傳來一聲聲勸告,甚至還有撒潑打滾,忽然想起什麽,她湊上去,用手掩嘴,壓低聲音問道,“是孟先生來了?”

孟先生是北地神醫,年初忽然出現在衡都,說是雲游至此。

其實他們都知道,孟先生是擔心謝欒。

見到謝欒的身子好的差不多,原本想走,卻被謝欒留了下來。後頭遇到陸宜的事情,翟紫蘭冒險潛入了李麗娘的院子,至今還未有消息送出來。

陛下不豫,不曾視朝。宮裏也一反常態,不再安靜,雲妃賜舞姬,李況清洗異黨,再一次將手伸到了謝欒這頭。昨日他出府辦事,無意中遇到李況的人,差點被發現。

一個時辰前,宮裏派了太醫來請脈。要不是孟先生在,謝欒身子已好的差不多的消息怕是就會被宮裏的那位得知。

不過,即便如此也不能打消那些人的疑慮。

春獵全權交由李況,先前有陛下在,謝欒不去也不會被人詬病。

可這次,他必須得去。

想來這也是孟先生發火的原因。

賀粲點點頭,柳雲芝收回眼神,有些無奈的仰著,合歡樹上停著兩只喜鵲。

它們交頸相依,梳理著羽毛。

許久,身後的門打開了。

白須黑發的老者穿著臟兮兮的道袍,腰間挎著酒葫蘆,他出來時東倒西歪,差點就撞到了門。

“小心,孟先生。”謝欒急忙追上,手沒扶到,老者已經一屁股坐下,摔得東倒西歪,胡子都飄了。

柳雲芝看了一眼,趕緊上去把人扶起來。

謝欒關切的問道,“先生沒事吧?”

他摸著腰,“疼死老夫了,不行了不行了,骨頭都斷了。小侯爺,這可是你的錯,老夫不管,這兩日你就安心待在府裏,和我作伴。”

總之,春獵就別想去了。

他是打定主意,要把謝欒留在身邊。

“先生,”謝欒無奈,“就算我這次不去,還有下一次,他們已經對我起疑心。”

李況心思深,雲妃不遑論。

他們之前沒有來打擾他,不過是覺得他已成廢物。

若是再推脫春獵,恐怕他們會更懷疑。

孟先生可不管那麽多,但也知道自己是攔不住賀粲。

他指著賀粲,“去也可以,你把他帶上。自我回來,就沒見他在府裏安心待過。”

賀粲翻了個白眼,“師父,我倒也想,但小侯爺不讓。”

他近來太忙了。

不僅要管田莊,還得盯梢陸宜。

又得去杜安外室邊等著師姐的消息,還得暗中查李況貪汙……

忙的是腳不沾地。

“那讓翟紫蘭回來。”孟老不耐煩的嘖了一聲,自己總共就收了兩個徒弟,翟紫蘭和賀粲。

前一個聰慧,他的醫術都盡數學去了。

就這個逆徒,幹什麽什麽不行,不僅蠢得和頭豬一樣,連唯一的任務照顧小侯爺都做不到。

“師父,你就別胡攪蠻纏了,師姐有要事在身,回不來。”

“滾你丫的蛋,你和你師姐起碼有一個留在府裏保護小侯爺,你們怎麽做的。要不是老夫我來了,小侯爺今日就差點被李況那家夥識破了。”

柳雲芝被嚇得松了手,賀粲立即被追的滿院跑。

“小侯爺,真不救救賀大哥?”柳雲芝皺著眉,看著孟先生一邊跑一邊從懷裏掏出藥粉,往賀粲身上撒。她聽翟姐姐說過,這些藥不會要任命,但是會叫人生不如死。

幾乎滿身沾了一半的賀粲大叫著,“師父別追了,知錯了知錯了。”

“小子,你完蛋了。”

看似年過古稀,跑起來比年輕小夥還快。

謝欒搖搖頭,眼盯著,“救了他,你的小侯爺我就得遭殃了。讓他們鬧著吧,倒是你,這幾日我尋你都尋不到人影,幹什麽去了?”

孟先生的性子他是清楚的,沒有賀粲,那他這幾日都別想安生了。

將目光移向柳雲芝,她坦然的歪頭一笑,“去了興安伯府。”

“老夫人身子怎麽樣?”謝欒拉過她,兩人看著院中的戲,閑聊著。

“好多了。”翟紫蘭去看過,外祖母果然是中了毒。毒素引起舊疾,兩相作用下,這才導致皮膚潰爛。要不是她去的及時,就是華佗在世也無力回天,“不過翟姐姐說,毒入心肺,要拔除毒素得要些時日。小侯爺,有件事我想同你商量。”

她眨巴著眼,羞赧的咬著唇。

謝欒直接伸手,將她的臉擋住往後一推。

柳雲芝:……

她把謝欒的手拉下來,對上一雙清澈的眼,猛地被這樣緊盯著,她嚇得往後仰。

“小侯爺,你幹什麽?”她不解的看著謝欒。

少年挑了挑眉,帶著手上的溫熱收了回來。仔細看,阿宋的眉眼倒是沒有初見那麽女相,不過還是柔了些,不夠硬朗。這段時□□著練功,也沒個長勁。

他點了點眼前人的額頭,在柳雲芝還發楞的時候,一下子拽著她的耳朵。

“哎喲。”

猝不及防的疼讓柳雲芝尖叫出聲,兩只手捂著耳朵,趕緊踮腳。

“小侯爺,你擰我耳朵做什麽啊!”

院子裏的人也不跑了。

孟先生和賀粲都看向這邊,後者使勁的搓著自己的胳膊,癢的說不出話。

謝欒勾起嘴角,手上的力氣加大。

“我要做什麽,那就要問你了啊。”

柳雲芝無辜的望著,她就是想支點錢而已。

謝欒哼笑,“要不是昨日陰差陽錯,我都不知道原來名盛衡都的養顏聖手風致君居然是你,阿宋,你還瞞了我什麽?”

“那風致藥局誰幫你開的,你哪裏來的那麽多錢?”

謝欒抱著胸,等著她的解釋。

柳雲芝:“小侯爺,我不是故意瞞你的。”

她殷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衡都鮮少人知風致君就是自己,更不知幕後的東家是清月公主李婉。她打算和盤托出,就被謝欒打斷,“行了,別做出這副模樣。”

他皺起眉,“我不是說了,男人得硬……”

“什麽?”眾人驚疑的看著謝欒,小侯爺從哪學來的下流話。

只見謝欒平靜的掃了一眼,隨後不緊不慢的吐出下一句,“心智堅硬如磐石,不能我嚇嚇你,就怕的不行。”

柳雲芝:……

賀粲:……

孟先生:……

雖謝欒這樣說,柳雲芝還是如實相告,順帶支了些錢。

外祖年事已高,做的苦力活讓他身子吃不消,前段時間落下高臺,腿摔傷了,現在家中休息。風致藥局小石守著,她也不敢去,就怕被拉著坐一天的診,只能來求謝欒。

聽了原委,謝欒也沒吝嗇。

不僅掏了錢,還幫著請了大夫。

問起柳雲芝為何這麽在乎興安伯府,後者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一陣沈默中,謝欒沒有追問。

他信,等到了時候,自然會知道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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