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扮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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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雲芝一楞,頂著灼熱的眼神,說話都有些結巴。

“你……你們在這幹什麽?”

李婉被賀粲攔著,翟紫蘭坐在石凳上,磕著瓜子。

聽到這句話,笑笑說:“等你醒啊。”

“等我?”柳雲芝指了指自己,難道是出什麽事情了嗎?

李婉此時趁著賀粲分神,一腳踩到他的腳尖,大男人慘叫連連。抱著腿,“你這個毒婦。”

翟紫蘭噗呲笑開,難得有女子讓他吃癟。

“阿宋,你沒事吧。”李婉擔心的挽著她的手臂,“我一醒來就沒看到你人,還以為出事了。剛剛出來找你,卻碰到這個礙眼的家夥。”

她杏眼蘊著怒氣,“你再給本公主說一遍,等回宮,定要殺了你。”

“好大的本事。”

賀粲欠打的語氣聽的柳雲芝都拳頭癢癢,連忙把李婉拉回來,“別理他,殿下息怒,氣大傷身。”

也對,李婉讚同的點頭,“要不是阿宋,你死定了。”

她惡狠狠的盯著賀粲。

後者不甘示弱。

柳雲芝和翟紫蘭對視一眼,各自把人帶走。

莊子裏有熱水,她借來洗凈身上黑泥,換上暗紅鵲枝圓領袍,玉帶在腰間一圍,身姿挺拔,再沒了昨日的邋遢。

她出來時,李婉用茶灌肚,火氣不減反增,氣呼呼的模樣讓柳雲芝輕笑。

“別氣了,他性子如此,並無惡意的。”

“嗯,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也是為了你才忤逆本公主,暫且饒了他。”她擡眸,瞳仁微微一震,柳雲芝著男裝,束發,少了女子的秀氣多了點少年意氣。

本想問她為何穿成這樣,隨後想到畢竟是在謝欒哥哥手下,作男子行事總要方便些。

柳雲芝則是在仔細打量李婉的臉,昨夜起的密麻水泡此時消了一些,但臉頰兩邊的紅暈甚至比朱砂還艷麗。

靈泉解毒奇效,為何沒法將李婉的臉一夜便治好?

她想不通,也不知道從何去琢磨。

李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看什麽?”

“沒什麽。”柳雲芝擺頭,心中卻是想著靈泉效果減弱,不知道是一時還是長久,她這段時間太過依賴靈泉,一直沒有發現。“三公主你的臉,翟娘子怎麽說?”

三公主有些沮喪,手肘內收,扁嘴道:“還需半個月才能好,給了些藥膏。過不了多時,我就要回宮,母妃看見我這模樣,一定會遷怒謝欒哥哥。”

事到如今,她想到的也是謝欒。

她的喜歡是孩時開始,涓涓溪流,匯聚成海。

柳雲芝看到了她的澄澈,傻乎乎的,很是可愛。

仿佛當初的自己,她伸出手,揉了揉李婉的頭,“別擔心。”

有靈泉,輔以藥膏,會好的快很多。

她也並沒有說,即便李婉不出事,雲貴妃也會遷怒謝欒。他們之間的糾葛和仇恨,就好似亂繩,剪不斷。

在安平田莊待了七日,幫著處理了田莊的事宜,她行事果決,年紀雖小但做事老練。得了一眾人的誇讚,在李陣、王康等田莊管事都承認了罪行,也扭送到了官府。

謝欒三人則是一直忙著善後,叫聶則送她們回了侯府,就沒再出現。

這日,陰雨綿綿,柳雲芝正與李婉喝茶。

“你有這手藝,早不拿出來。”李婉說的是不日前柳雲芝送來的玉肌霜,“害我用那難聞難洗的藥膏三天,都快腌入味了。”

翟紫蘭的藥膏好用是好用,就是太臭了。

李婉用時,吐了好久。

見她用的這般難受,柳雲芝問了翟娘子,於是用川穹、茯苓、白附子等材料,和以羊乳、靈泉制作出的玉肌霜贈予李婉。

她不敢居功,“翟娘子的藥膏生效快,你若是堅持用,恐怕一日就好。”

兩人說著話,聶則神色沈重從雨中跑來,來不及收傘,他小跑過來。柳雲芝知是出了事情,忙問:“聶管事,你怎麽來了。”

“阿宋郎君,不好了。”聶則濕發貼在額前,眼神焦急地從李婉身上掠過,眼底是難言的情緒。“有人堵了我們的門,讓我們交人。”

“誰啊?”李婉話聽一半,拍著腿就站起來,義薄雲天,“誰敢在這裏撒野,也不看看主子是誰?”

聶則不敢說,遂看了她一眼。

柳雲芝已然猜到,恐怕來的就是炆王李況。

她與男人對視,從其眼神之中讀出肯定。

瞄了一眼義憤填膺的李婉,柳雲芝嘆了口氣,“你現在這等著,我和聶則先去看看。”

她往前走,還未有兩步,身後的衣裳一重。

回頭是李婉。

“三公主?”

長眉微蹙,不解李婉為何拉住自己。

後者松開,直言道:“阿宋,你去沒用。那些人不會怕你的,如今謝欒哥哥不在,這裏就由本公主罩著。”

她看了眼聶則,昂著頭,比那孔雀還要高傲。

柳雲芝舒展眉心,嘴角多了笑意。

“你們放心吧,有本公主在,誰都欺負不了這裏的任何人。”李婉豪言壯志,拍著胸脯。

聶則撇了下嘴,就是因為她,才來的人。

侯府外,李況坐在高頭大馬之上,怒視著定遠侯府。

“謝欒,你把本王的妹妹交出來。”

該死的,李況暗罵。

他二月初便去衡都馬場準備春獵事宜,忙的暈頭轉向,也忘記與母妃通信。誰知道李婉會偷偷跑出來,他尋了七日,這才得到消息。

是謝欒拐走了他的妹妹。

李況面色鐵青,這定遠侯府,他進不去,謝欒也不出來。那群守衛個個都是鋸嘴葫蘆,半天連個屁都沒有。

眾人寒蟬仗馬。

府門這時打開,李況以為是謝欒,“你終於敢出來見本王了,你私擄清月,這件事,本王和你沒……”

門開的聲音打斷他的話,小小纖細的身影落在大家跟前。

李況見到人先是一楞,“清月?”

是三妹。

三妹不僅沒有削瘦,還胖了些。

發髻之上簪珍珠,臉若銀盤,更顯富貴。而且,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三妹越發好看了。

膚如凝脂,吹彈可破。

柳雲芝站於李婉左側,不由得看向李況。

他生的陰柔,承了雲貴妃的全部美貌,同樣,那骨子裏的自私冷漠一脈相接。前世,她與其打過幾次交道,行事手段陰狠毒辣,潮濕之地的毒蛇尚且不如他。

“二哥?”李婉眉眼立即彎彎,轉頭就和聶則和阿宋說,“你們別怕,是我二哥。”

柳雲芝和聶則齊齊冒出一個念頭:若不是你二哥,也不用怕了。

李婉許久沒見到二哥,只覺得他黑了瘦了,卻比之前瞧著更似男子。

想著這些日子她一直沒有聯系二哥,才導致如今一幕,不免心虛。

李況跳馬而下,大步登階。他恨謝欒是真,愛妹也是真。如今看到李婉沒事,心裏的石頭落了下來。

“既然在衡都,怎麽不來找我?是不是謝欒關著你,不準你來見我。”

“不是這樣。二哥,說來話長,等回宮,清月再講給你聽。”李婉抱著他的胳膊,撒嬌說道。

有妹如此,李況原本想說的話都歇下了。

和謝欒的賬暫且記到來日。

李婉走前,要了李況的令牌,轉而送到了柳雲芝的手裏。

“阿宋,我未有府邸,只能住在宮中。這次回去,父皇和母妃定要罰我禁足,沒個把月,怕是出不來了。但你若想見過,呈這塊令牌就能進宮,我等你。”

說罷,她便跑了。

柳雲芝望著手裏的令牌,心思飄遠。

馬車中,李況好奇問道:“那是誰?”

“阿宋。”李婉笑如月鉤,亮眸星點,“是我的……知己。”

知己二字,太重。

李況並未當真,而是敲了敲她的頭,“進宮後,你想想怎麽和母妃求情吧。”

李婉頓時哭喪了臉。

謝欒回府不久,便被玄皇召見。

夜深露重,定遠侯府的馬車行駛在大道之上,還未進宮又折返去了太平惠民藥局。玄皇深夜出宮,看望謝欒,特許他不必上朝。

隔日,朝中便推選了新的北地將領暫代謝欒之位。

慧雲殿

身著華麗的嬌媚女人摔碎了滿桌的碟碗,即便如此,怒氣依舊未消。

“他竟真把本宮當傻子,早早就準備好了人代替那孽種去北地,他還說自己從不想為他謀劃什麽?”

“露秋,你說他把況兒放在何處?”

露秋遞上花露,輕聲安慰:“縱使陛下偏愛又如何,總歸是無名分的小雜種,頂破天也不過是個侯爺,怎麽也比不過二殿下,娘娘消消氣。”

雲嬌抿了口,心中氣去了大半。

“那賤人定想不到,生前敵本宮一等,死後她那好兒子也比不上本宮的兒郎。”她放下茶盞,又問道:“清月公主在做什麽?”

“殿下正修身養性,練字呢。”

“叫她長長記性,為了那個孽種,居然敢騙本宮,私逃出去。”雲嬌按著額頭,露秋忙上前幫著,“這次春獵,本想讓況兒解決了那孽種,誰知這病一出,他就躲在門後不出來了。本宮安排的暗棋竟也都被拔了幹凈,甚至還叫他博了美名。”

“可憐本宮的子女。”說起這事,雲嬌頭疼更甚。李況當日在謝欒門前鬧事,被玄皇責罰,害的他連這次春獵也沒法參加。

更別說李婉,禁足一月,不準外出。

她嘆了口氣,謝欒回來不過三月,自己精心布置五年的棋都毀了。

定遠侯府

“這藥真厲害,就連禦醫都查不出是假疾。”

“那當然,我師姐可是天下第一神醫的大弟子,盡得真學,她不厲害誰厲害。”

“閉嘴,吵死了。”翟紫蘭紅著臉,“小侯爺服藥還需幾個時辰才能醒,咱們都出去。”

等到院中,賀粲與翟紫蘭打打鬧鬧離去。

柳雲芝回屋後,握著玉鐲,她必不可能靠靈泉或者謝欒去活,東風時有但不常有。

不行,她猛然坐起,心想從現在開始,她得好好打算。

借勢只會是一時,要想報覆顧寒和柳煙兒,她必須自己強大。

要如何才能讓顧寒和柳煙兒望塵莫及?

除了名就是利,名利又從哪得?

她想起清月公主李婉讚不絕口的玉肌霜,或許可以從這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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