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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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欒並未停住,李二在後推著輪椅。

翟紫蘭一雙眸猶如暗夜燈火,驛站時與驛卒攀談的就是李二,能做這類事,大概是王康的左膀右臂。

信這樣的人,不亞於與虎為伴。

當然,說李二是虎,擡舉了。

她氣的將鞭子收起,發出極大的聲音,又看了看同樣站著不動的守衛,怒喝:“一個機靈的都沒有,趕緊去保護小侯爺。”

朱剛抓了下腦袋,“生什麽氣”

別人不知道,他們可都清楚。

小侯爺如今已經沒事了,一個打五個都沒問題,不過就是個小守衛,怕什麽。

翟紫蘭生氣,怕不是吃醋吧。

他這樣想,也就這樣說。

翟紫蘭白了一眼,不想理會。

朱剛扁著嘴,“我在你這麽大的時候,都是有一說一。喜歡小侯爺就大膽的說,何必吃一個小娃娃的醋。”

她怒瞪一眼朱剛,“你說什麽,我吃阿宋的醋?”

這說的什麽胡話,且不說她不喜歡謝欒,再則,阿宋是男子,她要吃哪門子飛醋。

才想要解釋,就看見朱剛揶揄的眼神。

“算了,懶得和你說。”

翟紫蘭轉頭處理芙蓉田莊的事情,王康比他們做的還狠,為了不被人知道自己的生意,一些佃農直接被割掉了舌頭。

田莊的其他人先押到地窖記下口供,之後等謝欒回來再商議報官。

一直到了灰燼之地,謝欒停下思緒,李二喊了聲到了。

這才看向眼前的景象,簡直是驚心動魄。

火如琉璃通透,將這裏的一切燒了幹凈。只剩下一個水缸,還有些許斷壁。

謝欒冷漠的目光掃過,“阿宋在哪?”

李二撲通一聲跪下,惶恐說道:“小的做了壞事,也沒有任何資格乞求您饒命了。但是小的家中還有兩個弟妹,他們無辜。還請小侯爺到時候能放過我的家人……”

他想活,但現在希望渺茫。

但不能再連累家人,李二跪在地上,“小侯爺,禍不及家人。”

謝欒的目光淡漠,“那些被你們拐賣的女子和孩童,是不是也在你面前如此求過你?”

“做盡惡事,惠澤家人。

“遭報應時,卻乞求不要禍及家人。

“你配嗎?”

李二臉色一白,面如死灰,最後的目光落在了蓮田左側。

層層青樹,雪落縫隙,目光抵達處是荒廢的房子。

假山群最裏,也最為隱蔽。

謝欒立刻讓人推著他去,進田莊時火勢兇猛,形勢混亂。阿宋帶著人逃不遠,如果是趁著混亂,跑到假山,也不是沒有可能。

到了假山後,最先看到一座屋子。

老舊不堪,許久沒住人,落鎖的門上結滿了蜘蛛網,在火把與燈籠的光亮下,卻沒有想象中的恐怖。

他腦海中想起無數的慘案,死去的人臉皆成了阿宋。

如果門後的人真的出事了,謝欒將會恨死自己。

守衛上前,門拍的很響。

“阿宋小郎君,阿宋小郎君。”

不管怎麽敲,裏頭都沒有聲音。

直到有人喊了聲謝大哥,謝欒在輪椅上驚喜地扭頭,黑暗之中,從茂林修竹後鉆出三個身影。

“阿宋?”

“謝大哥……”那人忽然停下,她慢慢的掀開被子,一雙濡濕的眸子震驚而失望,“你不認識我了嗎?”

謝欒思索片刻,並沒有想起來。

他如今擔心的是阿宋。

“你們認識阿宋嗎?他在哪裏。”

楚雪咬著唇,謝欒居然不認識她了,捏著被角的手發白。

她心中一狠,將重重的被子丟下。

其餘兩人慌亂的想要去撿,但被子一落地,又臟又重。

就這樣,雨水澆了他們一頭。

為首的女子本就體弱,顫抖地,不可置信的看著謝欒,“謝大哥,你原恨我這麽深。”

恨?

侯府的守衛各個耳朵靈,目光立即鎖在了謝欒的身上。

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女子和小侯爺有關,還是那方面的。

一下子,眼睛都亮了。

“我不認識你。”阿宋不在這裏,也沒有跟著王康走,難道是……

他頓時有不好的猜測,心中亂如麻。

“長命,你安置好她們。”

“是。”臉長眉深的少年抱拳,不敢再多看小侯爺一眼,打著傘到了她們身邊。其餘兩人還算是配合,拿著傘抱成一團跟著走。

楚雪卻不肯了,“謝大哥,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謝欒確實不記得她是誰,但依舊帶著一絲客氣。

“不管是誰,今夜雨大,不適合敘舊。我還有事,你自便。”

他要離開,處理完事情後的翟紫蘭趕來,看見中間那人的臉,驚呼一聲。

“楚雪。”

“翟姐姐。”

“呸呸呸,別叫我姐姐。當不起你這大家閨秀的姐姐,小侯爺,你不是去找阿宋了,人呢?”

她是半分臉面也不想給楚雪留,倒是謝欒想起來了,原來那個就是北下時救了的楚娘子。

謝欒並未給予楚雪眼神,冷靜說道:“或許上了張姑的馬車。”

“什麽,阿宋可真是膽大。”

忽然,她想到了什麽,“紅豆,紅豆。”

“朱剛,你帶著人快去找後門,一路上去找有紅豆的路。”

下了雨,怕是難找一點。

不過總比沒有任何線索來的好。

楚雪顯然楞了下,他們就當自己是塊木頭,理都不理。

她泫然若泣,蒼白的臉頰露出一抹紅暈,眼見謝欒也要離開,於是委屈地哭訴:“謝大哥,你當初不辭而別,是不是雪兒做錯了什麽?”

她看向謝欒,咬了下後牙槽,悔恨當初自己對謝欒的看不起。

翟紫蘭心直口快,“我們不辭而別到底是因為什麽,你難道不清楚?”

“是你嫌貧愛富,還說不想守活寡……”

謝欒眉頭如山,重重壓下。

“夠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快找到阿宋才是要緊。”

“好,聽你的。”

也懶得和這種人說話,翟紫蘭推著謝欒走。

楚雪跌跌撞撞,“不,不是這樣的。”

可等著她的卻是冷漠的眼神,她將要說的話全都咽下,還不是時候。

現在不適合解釋。

在楚雪上前來,要靠近謝欒的那一刻,翟紫蘭上前擋住。這個看似溫乎如瑩的女子,實則心思深沈。

謝欒為了救她受傷借住府上,其風流之姿被府上老爺看中,為了報答恩情,便提出叫楚雪嫁過來。他們還未說同意,楚雪先不願,背後之詞顯盡惡毒。

她不瞧瞧自己,哪一點配得上謝欒。

有了楚雪做對比,翟紫蘭驟然覺得,阿宋極好。

“你有什麽話就在那兒說,別靠我們家小侯爺太近,免得過了病氣。”翟紫蘭從不掩飾自己的嫌棄和不屑,楚雪臉色難堪,還是站直了身子退到一邊。

她柔柔弱弱,風雨一吹,身如浮萍又似柳絮。

翟紫蘭嘖了一聲,越發看不過眼。

都是被小侯爺救的,阿宋知道謝欒的身份,也從沒有奢求過什麽。

而眼前這個,從北趕到這裏,還不是因為謝欒是侯爺。

被忽視的楚雪掐著自己的手,恍若要昏倒,她故意瞄了一眼謝欒,虛弱的扶著額頭。

“翟姐姐,謝大哥,一切都是雪兒的錯,都是我……我的錯。”

她裝作一昏,人直直往謝欒身邊歪。

翟紫蘭內心嘖了一聲,快謝欒一步,將手伸直,直接把人環住。

她看著心緒不寧的謝欒,拍了拍胸脯,“小侯爺,你帶人去找阿宋,這裏交給我。”

說在這,她故意看了眼楚雪。

她扶著額頭,掙紮不出翟紫蘭的懷抱,只能假裝虛弱的睜開眼皮,“我……我應該可以。謝大哥,我也擔心阿宋,讓雪兒和你一起去吧。”

謝欒置若罔聞。

楚雪眼紅,臉上濕潤,一時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等人走的差不多,翟紫蘭松手後退。

她冷笑,“你的擔心略微多餘,楚雪。”

翟紫蘭讓所有人退下,蜘蛛網掛著的大門前只剩她們兩個。

灰色的墻壁都是雨水,成了一幅幅陰森可怖的畫。

風聲夾雜鬼哭狼嚎,翟紫蘭趁著微弱的火光,“你最好離小侯爺遠一點,我不管你有什麽心思,最好別舞到我們跟前。”

“翟姐姐,雪兒……雪兒從沒有想過。”楚雪沒有傘,好在現下雨不大。

細如毫毛的雨水斜飛,落在她們的發間上,凝結成了水珠。楚雪生的落落大方,骨子卻比石還硬,“我來此,是報恩的。”

“你離衡都遠一點,就是還了恩情。此間事了,我就派人送你回去,楚雪,我希望你別想耍手段。小侯爺不是你可以肖想的,你配不上他。”

楚雪抽泣著,看向謝欒遠處的方向。“翟姐姐,我來衡都不是要謝大哥對我負責的……”

“可笑,負責?”

翟紫蘭聽得簡直捧腹大笑,“憑什麽對你負責,你算是什麽東西。”

楚雪臉色難看,“翟姐姐,你怎麽可以這樣說我。我們之間一定是有誤會,姐姐,你告訴我。”

“我來這,是因為父親逼我嫁人,唯有謝大哥才可以幫我。翟姐姐,你放心,我留在這不會耽誤你和小侯爺的。”

“呸呸呸,我和小侯爺清清白白。”

發現根本和她說不通,自己好話惡言說了個遍,楚雪油鹽不進。

翟紫蘭切了一聲,拂袖離開。

不久,楚雪擡起頭,她的目光再沒了委屈和淚光。

“讓我走?”

怎麽可能,她決定的事情,就絕不會放棄。

她要留在定遠侯府,一個乞丐都能待的地方,難不成她不可以?

她楚雪,將會是侯府唯一的正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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