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2章 激動的太後

關燈
太後接到蕭錦曄的信,幾乎渾身都戰栗了起來。

這兩年多來,蕭錦曄從未給她寄過只言片語,如果不是她費盡心思打聽他的消息,恐怕連他是生是死都不清楚。

沒想到他熬過了生死大劫,又回來了。

而且他竟然給自己來了信,雖然不過短短幾個字,卻看得她幾乎淚流滿面。

他回來了,他要見自己。

太後滿腦子都是這個念頭,手緊緊捏著信紙,微微顫抖。

多少年了,他都未曾說過想見自己的話,她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

太後忍不住又把信紙展開,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是他的字跡,遒勁有力,傲骨錚錚。

太後將信紙貼在胸口,仿佛是將蕭錦曄抱在了懷中,她只覺得幸福感充斥著自己的身體,血液都噴張崩騰起來。

太好了,太好了,她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他歷經生死的時候,定然想明白了,這輩子,唯一對他深情不悔的人,只有她閔柔而已。

他已經不再是攝政王了,他成了自由身,可以不顧世俗的眼睛了吧?

太後激動地笑了起來,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一般,雙頰散發出醉人的酡紅。

她將所有的煩惱都拋之腦後,包括最近持續升溫的關於她的流言蜚語。

那些再也不能傷害她了,因為她要去追尋她此生最愛的男人。

這個太後也當得太沒趣味了,當年若是蕭錦曄娶了她,她才不在乎什麽後位,才不在乎要和皇甫良的後宮鬥個你死我活,也不會用什麽爾虞我詐的心機去害人。

她會守著那個心愛的男人,一輩子也不撒手,為他洗衣做飯,為他鋪床疊被,為他端茶遞水。

只要他對自己笑一笑,她就願意付出一切。

太後滿心激動。

“小喜子,小喜子……”太後沖門外喊,“綠琴,綠琴……”

喜公公和綠琴在門外侍候著,正納悶太後到底怎麽了,為何在裏面又哭又笑,還以為是被最近的流言蜚語給傷了心。

沒想到這會兒而就喊他們進去了。

兩人疾步進來,雙雙跪倒在地,問:“太後有何吩咐?”

“去……去把哀家壓在箱底的粉色對襟襦裙拿出來!”太後吩咐道。

喜公公頗感驚訝。

他是知道那件襦裙的,粉嫩的色彩,那是太後才進宮的時候就一直帶在身邊的,但只用來壓箱底,從未穿過。

後來也就不會再穿了,因為那樣的顏色已經不適合太後這樣的身份。

太鮮嫩,也太嬌艷。

“怎麽還不去?快點,綠琴,你給哀家挑幾樣素凈點兒的頭面首飾,還有桃花色的胭脂水粉也取來,今年進貢的螺子黛還有嗎?”

綠琴茫然地看了一眼喜公公,但對放也是一臉迷茫,顯然都不知道太後到底唱的哪一出。

喜公公還是推了一把綠琴,二人趕緊應了,立刻去按照太後的吩咐做事。

很快,喜公公就帶著那條粉色襦裙進來了。

太後看了看那襦裙完好如新的樣子,眼神柔得幾乎要掐出水來。

“拿過來給我!”太後伸手,想要觸碰一下裙子。

喜公公恭恭敬敬地端過去,太後伸手將裙子拿起來,輕撫柔滑的緞面,依然如同當年的細膩觸感。

終於可以穿上它了,可以穿上它去見它應該去見的人。

她永遠不會忘記,當初她做了這件新裙子,是準備穿給誰看的。

可是還來不及穿上,她就被他冷漠拒絕了,他告訴她,說他的義兄皇甫良對她有意。

那時候,太後的心被狠狠地刺傷,她不懂,為什麽男人這樣薄情,連自己喜歡的女子也可以讓出去。

可他決絕的樣子不容置疑,連她的眼淚也完全無視,獨留給她一個漠然的背影。

後來,她成了皇甫良的女人,再後來,皇甫良稱帝,她入宮,一步一步與他走遠,一步一步走到了如今。

她恨過蕭錦曄,但最終這種恨意還是敗給了內心對他濃濃的愛意和眷戀。

“替我更衣!”太後第一次沒有用哀家自稱。

喜公公不敢直視太後的眼睛,他知道,肯定是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了。

但究竟是什麽事,他怎麽也猜不出來。

但太後的心情很好,似乎也做出了什麽重大的決定。

“把綠腰和綠柳都喊進來,替太後梳洗更衣!”喜公公吩咐綠琴。

太後也點頭道:“對,應該先沐浴,替哀家準備花瓣浴!”

喜公公也依照太後的吩咐去做了。

太後沐浴更衣,又命宮女替她上了妝,皆是粉嫩的色系,完全與她現在的年齡和身份不符。

“太後今日想梳什麽發髻?”綠琴問。

太後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問:“我是不是老了?”

“太後保養得宜,年輕著呢,看著最多二八年華!”綠琴笑著恭維道。

太後卻猶豫起來,為何她覺得自己此時這樣的梳妝打扮,看著那麽別扭?

是因為老了嗎?

眼角的魚尾紋都出現了,臉上也不再如當年一般細膩白皙,透著青春和朝氣。

“說謊,哀家看起來真的老了!”太後嘆息一聲,沮喪不已。

她這樣去見蕭錦曄,會不會被嫌棄?

可是她要如何去見他呢?

太後左思右想,心情一下子又失落起來。

“太後,您怎麽能這樣說呢?您看看鏡子啊,奴婢和您相比,都比您看著大了很多,可見太後年輕!”綠琴道,將鏡子又拿近了一些。

太後看著鏡中的自己。

美麗的容貌倒也沒有損失多少,只是那雙眼睛,再也不同當年。

單純無害的歲月一去不覆返,她在深宮步步為營,早就將單純和幹凈的自己殺死了。

即便保養得再好,也無法遮掩眼睛裏的晦暗。

“太後,您這樣打扮,看著真美,像是一下子就變成了二八年華的少女,若皇上和您站在一起,別人定會以為您是皇上的姐姐呢!”

綠腰也插了一嘴,覺得自己說得肯定深得太後的心意。

太後一驚,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皇上,她怎麽把皇上給忘記了?

她的兒子,皇甫川,她竟然在這一刻忘得一幹二凈,還以為自己身無負擔,可以拋下一切。

皇甫川怎麽辦? 她若真的和蕭錦曄好了,皇甫川這麽大了,他能接受嗎?

第 423章 太後出宮

太後的心思明了又暗,眼神也忽喜忽悲。

她雖然對那個兒子並無多少慈母之情,多數時候,皇甫川都是她用來爭寵的工具。

她慶幸自己費盡心思,第一次就生了個男孩兒,從此以後,她都可以不必再為皇甫良生育子嗣了。

也正因為有了皇甫川,她才能夠一路披荊斬棘,將所有的對手踩於腳下,最終登上了太後的寶座。

也許這份母愛從未在她心裏占據多少地位,可是此刻,她竟還是猶豫了。

莫非人真的因為年紀大了,而會改變很多嗎?

太後搖搖頭,甩掉這些亂糟糟的心思。

她盼望了這麽多年,才得以和蕭錦曄重修舊好,如何能為了皇甫川就放棄呢?

不行的,她不能失去這個機會,否則她會一輩子都無法開心快樂。

就讓她繼續自私下去吧。

皇甫川已經大了,還有滿朝文武和皇室宗親輔佐他,他會很好的。

不需要她這個母後,並不需要。

太後如此安慰自己。

然後又將胭脂抹了一層在嘴上。

“我這樣好看嗎?”太後問。

綠琴和其他幾個宮女都拼命點頭,讚美道:“好看,好看……風華絕代!”

太後笑了,這一次是真的舒欣地笑了。

“哀家要出宮一趟!”太後忽然道。

雖然此時還未天黑,但太後已經亟不可待了,她要早點出去,她要舒緩一下心情,她要靜靜地等著他的到來。

喜公公驚訝地問:“太後此時要出宮?要去什麽地方?”

太後這麽多年也沒有再出過宮,一般有什麽事情,都是招人進宮說話的。

怎麽今兒卻想起要親自出宮一趟呢?

“哀家要出宮難道有問題嗎?哀家難道不可以出宮?”太後不悅地問。

“不……奴才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是不是要告訴皇上一聲,免得皇上擔心!”喜公公道。

太後冷哼了一聲,道:“他如今長大了,數次違背哀家的心意,翅膀硬了,擔心哀家什麽?他恐怕心裏恨不得哀家離他遠遠的,別妨礙他做個好皇帝呢!”

“太後言重了,皇上還是很孝順太後的,經常派人來給太後送禮物,有什麽好的,也都想著太後!”喜公公盡力為皇甫川周全。

太後瞥了一眼喜公公,問:“小喜子?你什麽時候這麽向著皇上說話了?”

“奴才不敢,奴才只忠於太後一人,但皇上是太後的親兒子,奴才只是希望太後和皇上的母子感情更親密一些,絕無別的心思!”喜公公滿頭冷汗地跪下來,生怕太後因此而認為他有不忠之意。

太後哼了一聲,此時也無心管這個了,她全副心思已經飛到了攝政王府去了。

“哀家要出宮,這件事……你們誰都不許往外說,但凡敢說一個字,哀家就摘了你們的腦袋!”太後眼神變得陰鷙起來。

她當然要瞞著宮裏的人,最重要是瞞著皇甫川。

在她和蕭錦曄商量好對策之前,自己和他私會的事情是絕對不能被人發現的。

太後就算再糊塗,也知道事情會變得多嚴重。

可是她克制不住這種沖動,她要見到他,要立刻就見到他,越快越好。

“是!”幾個宮人紛紛跪地應和。

“小喜子,安排哀家出宮的事宜,記得不要驚動任何人,更不能讓侍衛認出哀家來,你能辦得到嗎?”太後問。

喜公公皺著眉頭,道:“就怕暗衛們……”

“他們?你不用管了,哀家自有主張!”太後篤定地道。

暗衛還是當年的暗衛,自然是忠於太後的。

喜公公這才應了,並且趕緊去幫太後安排。

一個時辰之後,太後披了一件黑色鬥篷,藏在了運出宮的水車裏,離開了永樂宮。

在喜公公的精心安排下,太後直接被送到了攝政王府的後門。

太後在此下了水車,敲響了攝政王府的後門。

蕭錦曄說過,她來了,可以直接進來,不需要敲門,但她還是下意識地敲了門。

自然沒有人應答。

太後這才推門進來,果然沒有鎖。

太後走進來之後,又將門給關上了,然後脫下鬥篷的帽子,露出自己的面孔。

她環視了一下後院,心情澎湃。

這裏就是攝政王府啊,這麽多年竟然沒什麽變化,她還是在這座宅子賜給蕭錦曄的時候,陪同皇甫良來過一次,後來再也沒有踏足這裏。

雖然她對這裏了如指掌,此刻卻還是覺得很新鮮。

無數次做夢,她都夢到自己成了這裏的女主人,和蕭錦曄琴瑟和鳴。

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應該是她來安排和布置的。

那假山不夠嶙峋,那草有些雜亂,那些花不夠名貴,都應該換掉。

她應該在這裏挖一條水渠,閑來看看魚。

太後一步步朝裏面走,越走就越多的想法,無不是從前自己幻想的事情。

很快就要實現了吧?

太後笑了。

不過很可惜,此時日頭還掛在天空,沒到天黑,蕭錦曄空不會出現。

而且王府裏幾乎沒有人。

也對,自從蕭錦曄搬離了京城,這座宅子裏也空了,一直都交給管家胡德正打理。

本來王府下人就不多,蕭錦曄走了,還帶走了一部分,這偌大的王府,空蕩蕩的,讓人心慌。

太後卻完全沒有這樣的感覺,她只覺得到處都是蕭錦曄的影子,她幾乎可以想象他從前在這裏的樣子。

太後忽然路過了錦瀾苑。

這讓她皺了眉頭,錦瀾苑,那不是唐茗悠昔日入駐的院子嗎?

太後心情很有些不愉快,這座院子,讓她有種想要摧毀的沖動。

她知道唐茗悠被人救出了天牢,還沒死,可是這些日子因為那些流言蜚語,皇甫川和她鬧了別扭,不肯派人去抓唐茗悠回來。

她雖然身為太後,但到底指揮不動京城的官員,沒人幫她去抓人。

唐茗悠此刻還不知道在哪裏逍遙呢!

太後氣呼呼地推開院門。

此處竟然和別的地方不同,完全沒有蕭索之意,到處都整潔幹凈,地上的青石磚都被掃得幹幹凈凈,一片落葉都沒有。 每一根柱子,每一扇窗戶都擦得潔凈如新,似乎不久之前還上過新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