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桃丘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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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不得,葉韓逸在沈臨鶴身後這樣說道。

只是沈臨鶴不信,他甚至不敢轉身,說出那樣的話,算什麽?恃寵而驕?太自大。沈臨鶴不禁覺得有些厭煩。

而身後的人不依不撓,笑道:“怎麽,阿鶴還是不願見我?”說著,伸出手將沈臨鶴攬入懷中,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溫熱的鼻息打在頸側,有些癢意。葉念禾已經自動地捂住了眼睛,只要他合上大開的指縫,其實還是看不見的。

可是沈臨鶴卻一把提起寒霜劍,轉身就將劍架在葉韓逸的脖子上。

六年不見,葉韓逸還是當初那副模樣,只是臉上有著難以隱藏的滄桑,看樣子這些年經歷了不少的事。臉色呈現出有些病態的蒼白,整個人清瘦了不少。

瞥了一眼脖子上的利刃,葉韓逸卻是不惱,他笑瞇瞇地將利刃推開,道:“一見面就這麽兇,看來還是夠討厭我的啊。”

沈臨鶴楞了一下,要說討厭麽,其實也不全然,只是覺得葉韓逸既然已經娶妻生子,卻還對他念念不忘,著實有些過分了。他收了劍,道:“葉韓逸,既然對葉念禾的母親念念不忘,從一而終,莫要再執迷不悟了。”現在算是說的通為什麽葉韓逸要將他帶到這裏來了,原來是還沒有死心。

葉韓逸倒是淡然,他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道:“沈道長還是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齒,只是沈道長是否如自己所說的那樣不問紅塵,就不得而知了。”

“你什麽意思?”沈臨鶴厲聲問道,他不想一見面就和葉韓逸吵架,只是這人實在是不識趣。

“阿禾,先自己去玩會兒。”葉韓逸朝自家兒子拋了個勢在必得的眼神。葉念禾心領神會,邁著個小短腿就回屋了。見葉念禾已經走遠,葉韓逸才緩緩地開口道:“念禾的父親不是我。”

沈臨鶴冷笑,都快長成一個模子了還說不是親生的,他沒有說話,他倒要看看葉韓逸怎麽圓這個謊。只是葉韓逸在說完這句話後並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笑了笑道:“阿鶴又不信我。”

“為什麽你總是不信我呢?”接著,葉韓逸低聲嘆息道。沈臨鶴心下一沈,他確實是不信葉韓逸的,不過應該沒有說出口才對,這個人為什麽總是這麽容易就想到他的心思?他還是沒有開口,只見葉韓逸徑直走到石凳上坐下,眼裏皆是頹廢之色。

“從前我只當你是斷了紅塵之人,只是這些年為什麽同沈月走得這麽近?”葉韓逸看著沈臨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沈臨鶴楞了一下,他和沈月走得近嗎?好像是有這麽一點,每次見面都會多說那麽幾句,在平常人看來也不過是點頭之交,葉韓逸這話簡直是在問沈臨鶴到底為什麽和沈月有奸情。這人,越活越像個小孩子了。

“我沒有。”沈臨鶴只說這三個字,反正他問心無愧,沒有必要向葉韓逸多說什麽。

“好,我信你。”葉韓逸點了點頭,他只要從沈臨鶴口中聽到這種承諾就滿足了,畢竟沈臨鶴不會撒謊。

而沈臨鶴倒是沒想到葉韓逸這麽痛快地就相信了,心中有些不是感觸。想了想,從小到大好像都是葉韓逸在無條件的相信他,就算是趁他喝醉的時候做些小動作,第二天一早告訴葉韓逸是他自己摔的,他也全部相信了,而自己總是以一種俯視的姿態看著葉韓逸。

“你讓我來這兒,就是為了聽我說這些?”沈臨鶴不想再去想這些毫無意義的事。

葉韓逸又恢覆了往日那張笑臉,他道:“阿鶴難道都不想留下來跟我敘敘舊嗎?”

沈臨鶴皺眉,他有些氣惱地說道:“我可不知道還有這樣的敘舊。”他不信葉韓逸費這麽大的力氣,只為了敘舊。

“那麽,你還期待著發生些什麽呢?”葉韓逸笑著伸出手挽住沈臨鶴的一縷長發,他對沈臨鶴的感情未曾改變,只是已經不是像以前那樣笨拙,如果說以前只是個任性的小少爺,那麽現在葉韓逸也擔得起男人這個稱謂了,哦,這個男人還學會了調戲道長。

沈臨鶴不著痕跡地推開一步,同時葉韓逸也收了手,“自重。”沈臨鶴的臉上已經隱隱有了怒容。

“阿鶴想離開這裏嗎?”葉韓逸臉上仍舊是不變的笑意,沈臨鶴只覺得這人愈發的輕浮,卻不曾看見過他眼中的落寞。見沈臨鶴許久沒有動靜,葉韓逸是知道的,沈臨鶴不過是不想要以離開為條件讓葉韓逸威脅他。心中更是有些失望,他道:“你走吧,讓我送送你就好。”

沈臨鶴不曾料到葉韓逸會這樣輕易地答應,有些警惕地看著他,在葉韓逸臉上的笑快要掛不住的時候,沈臨鶴答了一聲好。

葉韓逸是直接把人擄來的,所以沈臨鶴並沒有什麽行李。他只需要等葉韓逸就好了。這個人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一輛馬車,遞給沈臨鶴一條黑布。

沈臨鶴望著手中的黑布有些摸不著頭腦,他看著葉韓逸道:“這是何意?”

“我可不能讓你知道這兒的來路,萬一哪一日你要是真想一劍斬了我,我也得有個躲的地方。”葉韓逸自嘲地笑了笑。

沈臨鶴聽過之後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說不清楚現在是什麽感情,他從未起過要殺葉韓逸的心思,不知道是何地讓這個人誤會到這種地方。葉念禾見沈臨鶴要走了。從屋子裏跑了出來抱住沈臨鶴的大腿道:“阿鶴你這就要走了嗎?”

對於葉念禾沈臨鶴總是有難得的耐心,他道:“是啊,我走了,你要好好練劍。”

“那……我以後還能和你見面嗎?”葉念禾擡頭滿臉期待地看著沈臨鶴。

說真的,沈臨鶴是不願意再和葉韓逸見面了,一見面這葉韓逸的話就跟針一樣紮在他心裏。物是人非不過如此。他摸了摸葉念禾的頭頂說:“回去吧。”

葉念禾聽了沈臨鶴的話,乖乖地放開他的手,有些難過地道:“阿鶴……我知道你嫌棄我劍術不好,我一定好好練劍,下次見面,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沈臨鶴有些無可奈何,他真的不是嫌棄葉念禾這孩子,相反還有些喜歡,只是因為不想再和葉韓逸有什麽牽扯才會這麽說的。如今也不好當著葉韓逸的面解釋,他道:“好,等下次見到你,一定要變得厲害起來。”

沈臨鶴將黑布還給了葉韓逸,道:“我不會殺你,也不會看這裏的來路,放心吧。”說罷,便一腳踏上了馬車,閉著眼端坐在馬車的中央。

葉韓逸為沈臨鶴放下了車簾,駕著馬車離開了這處寧靜的桃源。一路上,誰也沒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漸漸停了下來,葉韓逸掀開車簾,沈臨鶴果真如他所說的那樣,一路上都沒有睜眼。

葉韓逸苦笑道:“到了,阿鶴,下車吧。”他其實是希望沈臨鶴能夠看看的,這樣,也能讓他覺得,沈臨鶴有朝一日還是能回到那個地方,看看他。

等到沈臨鶴下了車,葉韓逸又牽來兩匹馬,將其中一匹的韁繩遞給沈臨鶴。

“我本想著,尋了那處地界,有山有水,不比純陽的景色差。若有朝一日你願意了,我們便在那裏隱居,江湖的風風雨雨都與我們無關,誰也管不了我們。現在看來,你還是不願意的。”

“阿鶴,我不願強求你。若是以後你大道圓滿,想尋個清凈的地方,巴陵桃丘,我為你留著。”他低頭,在沈臨鶴的額間落下一吻,如蜻蜓點水,淺得沈臨鶴都快要感受不到。

“那時候我也不在了,你沒有什麽好顧慮的。”說罷,葉韓逸便飛身上馬,馬兒長嘶一聲,掉頭朝著來時的方向離去。

沈臨鶴看著手中的韁繩,忽然覺得,葉韓逸其實從來都沒有騙過他,而自己,真的,也從來沒有信過他。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寫二少把道長醬醬釀釀的劇情,可是想了下,二少的性格不是這樣的,畢竟舍不得。

巴陵桃丘個人覺得真是美得不得了的地方,除了蛤蟆多了點,那個屋子不造你們去過沒,簡直是隱居的好地方。如果沈道長能和二少一起住在那裏的話應該很幸福。

【葉念禾不是二少親兒子】重要的事加黑。

要是我把二少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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