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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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綁的可真緊。沈臨鶴在馬車裏暗暗想到。手上的繩子用一種很巧妙的方式打了死扣,沒有利器是不可能解開的。他回憶著帶走他的人的樣子,綁著利落的馬尾,身體清瘦有力,一身常見的夜黑色勁裝,眼神不帶一絲感情,是常見的殺手的樣子。只是用槍有些奇怪了,看來是不想讓人認出來。

“誰派你來的?”沈臨鶴試探性地問道,可惜除了馬蹄聲,根本沒有人回答。最後沈臨鶴索性放棄了逃跑這個念頭,他倒要看看,這個人究竟想把自己帶到哪裏去。

馬車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停了下來。那人掀開車簾,將沈臨鶴抱下車,動作談不上溫柔,卻也不粗魯。遠處似乎有人過來了,步子邁得似乎比女子還小,聽起來更像是個孩子,沈臨鶴心想。忽然他覺得這個懷抱有些熟悉,一股憤怒的情緒冒了出來。除了葉韓逸,還有誰抱過他?!

“葉韓逸!”又想到剛剛孩子樣的動靜,合著這父子二人都在這兒等著是吧。

抱著他的人卻沒有說話,甚至在聽見葉韓逸三個字的時候,根本沒有一點反應,沈臨鶴有些疑惑,難道這人不是葉韓逸?之後他覺得他似乎被抱進了一間屋子,屋內有不知名的香氣,沈臨鶴只待了一會兒就覺得昏沈沈的,想要睡過去,看樣子又是另外一種迷香。那人將他放在床上,解開了他的繩子和覆眼的黑布,便轉身離開了。

沈臨鶴現在只覺得渾身使不上力氣,軟泥似地癱在床上。以前和飲血劍交鋒的時候,他敗了,技不如人他輸得心服口服。如今這個模樣,卻實實在在地是一種恥辱。剛剛他曾看見那人淡漠的眼,的確不像是葉韓逸的眼神。又想了想沈月的話,葉韓逸現在大抵是在藏劍帶孩子,應該不會出現在巴陵。最好這個人以後不要落在沈臨鶴的手裏,否則的話,他必以十倍血償。

又想到沈月,沈臨鶴的心揪了起來,對方的目的是擄走自己,那麽在對方達到目的之後,沈月就很危險。不過他現在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先想辦法脫險吧。只希望對方不要像他想的這麽喪心病狂。

起身屏息,內力緩緩流轉於經脈之內,想要把這迷香的藥效給沖散。陣營大戰開戰在即,他被人擄走關在屋子裏算什麽事兒。還未等他將藥效全部沖散,就聽見吱呀一聲,門開了。進來的是那個綁走他的黑衣人。他此刻已經換上了閑散的常服,頭發隨意地散開,看著頗有些世外散仙的氣質,唯一違和的是仍帶著黑色的面罩。他的手上端了些清淡的吃食,算不上精致,卻都是沈臨鶴常吃的菜色。

那人見到沈臨鶴運氣想要逼散迷藥也不惱,徑直走了過來,將吃食放在了桌上,淡漠地說:“沒用的,吃飯。”聲音粗糲難聽,跟他周身的氣質很是不相符。他說的沒錯,沈臨鶴在這兒努力了大半天,藥效也沒有散去的跡象,反而越來越烈了。

“最後一頓?”沈臨鶴倒在床上嘲諷道,反正自己也不能動了,這口舌之利絕不能落了下風。令人火大的是,那人聽見沈臨鶴的話,還是沒有什麽反應,以一種“你愛吃不吃”的態度轉身離開。

沈臨鶴沒有要吃桌上的飯菜的意思,房間裏的迷香似乎因為他運轉真氣而變得更加猛烈,最後他索性躺著什麽也不幹。想來對方的意思大概也是希望他什麽也不幹的吧。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那人開門進來收拾碗筷,見到桌上一筷未動的飯菜皺了下眉,還是什麽也沒說,一個人沈默著收拾。

沈臨鶴有點摸不準他的意思,想了下,問道:“沈月呢?”

“她很安全。”對方甩下這四個字,就端著碗筷轉身走了。等到再也聽不見門外的腳步聲後,沈臨鶴猛然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葉韓逸你個王八蛋。

如果是一般的殺手,聽見這任務之外的人的名字通常會有一瞬的遲疑,而這人顯然沒有。費這麽大勁把沈臨鶴抓來,僅僅是關在這裏,這太奇怪了,沈臨鶴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是葉韓逸的可能性大一點。還有剛剛小孩子的腳步聲也說得通了,這人綁他還是父子齊上陣。

這麽多年過去了,其實沈臨鶴早就不在乎當初葉韓逸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了,在江湖走了五六年還學不會這些,沈臨鶴也不可能安穩地活到現在。再說葉韓逸都已經成家了,想來也不會再起別的心思。只是將他綁走這一出,沈臨鶴無論如何是不會放過葉韓逸的,想來對方晚膳的時候應該還會過來,不急,他慢慢等。

只是沒想到,晚上送飯的並不是葉韓逸,而是一個半大的小男孩。他還沒有桌子高,就搬了根凳子放在沈臨鶴的床邊,將飯菜放好。也是清淡的菜色,還是沈臨鶴常吃的。等把才放好後,這小籮蔔頭並沒有離開的意思。端了根更矮的凳子,坐在床前盯著沈臨鶴。

小籮蔔頭長得眉清目秀,眉宇之間有那麽點葉韓逸的韻味,面貌看著很是熟悉,看樣子是親生的。

“你不走?”沈臨鶴開口問道,他還是沒有動筷子的意思。

“父親說要我看著你吃完才能離開。”小孩子堅定地說道,對父親交給他的任務很是興奮。他又笑道:“父親說,阿鶴要是不吃飯,就讓阿禾來餵你。這麽大的人了,還要餵飯,羞羞!”

“……”葉韓逸你好樣的。

忽然,沈臨鶴註意到這個孩子自稱阿禾,他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念禾,葉念禾。”孩子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沈臨鶴不知道葉韓逸還這麽深情,給孩子取名都要帶著念念不忘的意味,他想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開口問道:“你母親是誰?”

“這個……阿禾不知道,父親沒有告訴我母親的名字。他說阿鶴吃完飯就就給我說。”說著,葉念禾還眨巴眨巴眼睛,看起來可憐得不行。沈道長吧,看見這種小孩子,通常是把持不住的,當年謝曉元就靠著這個,把沈臨鶴吃得死死的。

拿葉念禾沒辦法,沈臨鶴認命地吃著飯。他平常就吃得清淡點,葉韓逸做的這個飯簡直沒味道,有些難吃,不過看著葉念禾期待的的樣子,他忍了。

等到沈臨鶴吃得差不多了,葉念禾歡呼道:“阿鶴好厲害,父親做的飯這麽難吃,你都能吃完!”

“……”沈臨鶴覺得他最愚蠢的地方就是只當葉念禾這小子看著可憐,原來他一肚子壞水。又覺得有些熟悉,當年他在沈家,靠著裝瘋賣傻也暗搓搓地陰了不少人。

沈臨鶴已經吃完飯了,葉念禾就老老實實地開始收拾碗筷。沈臨鶴想起以前葉韓逸那少爺脾氣,覺得這孩子果然是像母親多一些吧,不知道是怎樣的一位溫婉的女子,如此早早地去世了,倒也有些可惜。他又覺得,既然葉韓逸對葉念禾的母親如此深情,那他對自己的那些心思也歇了下去吧,想到這裏沈臨鶴有些不悅,既然都過去了還如此待他,未免太過分了些。

第二日,三餐都是葉念禾來給沈臨鶴送飯,期間沈臨鶴被這香折騰得渾身乏力,也下不了床,偶爾問起葉念禾他父親的去向。這孩子總是神神秘秘地說:“父親很忙,阿鶴想父親的話,我可以給你報信哦~”然後這樣的對話都以沈臨鶴捏著葉念禾的臉,小籮蔔頭跪地告饒結束。

“阿鶴啊,你說這個鶴字兒怎麽寫啊。”沈臨鶴發現這個孩子簡直是個自來熟,除了第一日晚上只給他來送飯之外,這才第二日,就在沈臨鶴房裏賴著不走了。

“說了叫沈叔叔。”沈臨鶴糾正道,他真覺得這孩子欠抽,跟葉韓逸以前一樣。不過沈臨鶴還是拿過小籮蔔頭手中的筆,在紙上寫了個恣意豪放的“鶴”字。

葉念禾從沈臨鶴的手中接過紙,不在意地道:“長胡子的才叫叔叔。阿鶴的字兒真好看。”

沈臨鶴拿這孩子沒辦法,他算是明白了,你要給葉念禾講什麽“禮不可廢”他能找出十句反駁你的話,說不過就坐地上哭,反正哭鼻子是孩子的特權,鬼精靈的。“這叫草書,你好好練,也能擔得起別人的一句稱讚。”

“奶奶說,父親跟我這麽大的時候,字都跟狗爬似的,我比我父親好就行了。”葉念禾滿不在乎地嘟嘟嘴,沈臨鶴失笑,他師姐這賣兒子的愛好這麽多年還是沒變。“可是我打不敗父親啊,這一點比不過他。”

沈臨鶴挑眉,這葉念禾是根骨上佳,他不信葉韓逸看不出來,這種好苗子,越早教越好,他道:“你父親沒有教你武功?”

“父親說他不適合教我。叫我自己去找師父。阿鶴,你當我師父唄。”說著,葉念禾就開始扒著沈臨鶴的不撒手。

“我現在這個樣子,如何教的了你?”沈臨鶴笑道,他雖然覺得葉念禾是個好苗子,只是現在渾身無力連出門都辦不到,怎麽能教得了他。

“門沒有鎖啊,阿鶴你可以出去的。”葉念禾天真地說道。

“……”沈臨鶴一直以為門鎖住了,又想到這房中的迷香似乎對葉念禾一點用的都沒有,他問道:“這房中的味道,你聞了沒事兒?”

“父親給了我糖豆,阿禾不怕。”葉念禾咧嘴笑了笑,然後他又補了一句:“早上我還問阿鶴你吃不吃糖,你自己說的不吃的。

“……”

他沈臨鶴要再覺得葉念禾這小子可愛,他就是傻,非常的。

作者有話要說:

葉青禾,大家還有印象嗎_(:з」∠)_

到這裏存稿就結束了,更可怕的是我開學了_(:з」∠)_

不過好消息是,後面的劇情沒剩多少了…能看到這裏的都是真愛,麽麽噠(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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