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往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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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麽過去,那青衣男子在我的照顧下傷也好了大半。我並沒有讓他看見我的模樣,我與他總歸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不好有太多牽扯。

我沒有可以用來遮面的東西,他醒著時,我便坐在柴房的窗戶外,寫字條給他。字條大多是向他詢問外面的世界,當然我也不時地提醒他傷好以後便離開。每到夜晚,他因傷口炎癥難以入睡時,我便吹著我的玉笛哄他入睡。

他的身份迷離,留下來或許會招致災禍。他大概也在言語中感受到我的為難,在一個深夜,他離開了。沒有和我道別。

自他走後,我越發的覺得日子無趣,他說他叫蕭決,京都人。我對他的身份不大感興趣,但我喜歡聽他講外面的故事。

還記得那天晚上下著雪,我坐在窗下聽他講京都繁華的街市、醉人的夜景。他所講的沒有一處不是我向往的。看著洋灑的雪,聽著他的故事,這是我第一次喜歡上雪天,僅是因他給我講他的見聞。那晚我竟夢到了錦繡般的京都,我知道這個夢與我只是個開始。

我決定離開村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先生性子向來寡淡,從前無論向他提出什麽要求他都是同意的,但這次我卻碰了壁。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先生,他自始至終黑著張臉,丟下一句“不可”便進了臥房,連當天的晚飯都沒吃。從未被先生拒絕過的我竟起了小性子,暗下決心,定要在哪日逃走,也讓先生急一急。

誰曾想,第二日晨起時見到臥房的桌上放了一個包袱,裏頭擱了幾張面額大的我從未見過的銀票還有些碎銀。旁邊留了張字條,上頭寫著幾句珍重的話。

我跑出房間,找了整個屋子也未看見先生的身影。心中滋味萬千,確實說不清也道不明。

我紅著眼眶,漫無目的地游走著。聽見熟悉的聲音,才回過神來,不知不覺竟然已經到了村口。轉過身,是先生。一夜之間,他似蒼老了,胡子拉碴,衣服也是昨日那套。我張張嘴卻也不知道要說什麽。

“蒼雪,跪下”先生單手負立,用平常的眼神看著我,可他的言語卻一點也不平常“跪下”,他再次說道。

我的身子也不聽使喚,搖晃著跪在他的面前,等真正回過神時,才發現一直都是我錯了。先生待我如此好,我竟這般傷他的心。本以為他會開口罵我,等來的卻是語重心長的一番話。

“自你母親過世那天,你便跟著我。你母親既然將你托付給我,我也該對你盡心盡責。可你也該有你自己的人生,我不能因此將你錮在我的身旁。我要你立誓,今後你不會讓你自己孤獨一人,不再讓你母親在九泉之下為你憂心,不求名利,只為快樂的渡完此生”他字字有力,目光一直在我身上,不曾轉移。

我啞著嗓子立完誓,先生將我從地上扶起“此番我也算是與你母親有個交代,你且再等半日,正午時分會有去京都的車隊從這裏出發,你跟著車隊走,我也放心些”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塊玉玦“到京都後,若是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事,便拿著這玉玦隨便進一家永安藥店找掌櫃,他們會與你幫助。”

以前從來不知先生有這般本領,正想開口問一問究竟,先生已經轉身離去。我也沒有上前追趕。這般過後,我心中的內疚之情也少了七八分,心裏想著過兩年就回來。

那時年少無知,只聽了那青衣男子些話,我竟舍得丟下先生一人,踏上去往京都的路。我想我是喜歡上了京都的美景或是柴房中的青衣少年。多年後回想這一切,我多麽希望那是我愛上的是前者。

車隊行了將近一月,我也算是踏進了京都的城門。車隊中同行的還有一個與我年齡相仿的女孩。聽她說,他父親本是縣城裏的一個小官,因得了知縣貪汙的罪證邊想著為名除害,拿著罪證上報了知州。

誰知知縣竟是知州的女婿,非但舉報不成,還被隨便找了個罪名斬首了。此番她上京便是便是來告禦狀的,我認為皇上她是很難見到的,去找巡撫或許還有機會。但她認為都是些官官相護的人,並沒有采取我的建議。

我同她講了蕭決的事,只講了個大概並未細說。因一個找人,一個告狀也重不到一起去,所以我們便分開了。

她本是一個不輕不重的人,而我卻恨了她一世。鈴鐺,對,她是我噩夢的導火索,我就不該跟了那車隊,遇見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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