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錚一言不發，目光變得幽深了起來，墨應斕沒有退讓，依舊仰起頭倔強的盯著他。

就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鵝，哪怕傷痕累累他也要保持最後的自尊和優雅，看起來脆弱又充滿著驚心動魄的美。

荀錚突然間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無論他再怎麽機關算盡，也改變不了一個人的心，無論他再怎麽強大，也無法扭轉已經發生過的事情。

從一開始利用墨應斕對他的愛，讓他死心塌地的為自己做事的那一刻，荀錚其實早就料到了這一幕。

其實也正常啊，一個人無論再怎麽深愛另一個人，在被那個人無情的利用傷害過後，他又如何能繼續愛下去呢，怎麽敢繼續愛下去呢？

荀錚的心裏滿是挫敗，他終於認清楚了，從一開始自己就錯了，可惜那個時候，他根本沒有明白，墨應斕對自己來說不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而是深深埋藏在心裏的人。

但是隨著這一年的暗中交鋒，京城已經徹底混亂了起來，而遙遠的江南就更難說了。

因為……

荀錚緩緩的閉上雙眼，當初蠻族士兵就是自己安排著走水路從江南繞過來的，傳聞中蠻族人在饑荒時甚至食腐殖草皮，生食獵物的血肉，極其兇殘。

而是貪婪成性，哪怕自己明裏暗裏的約束，一朝踏上江南這樣的富庶之地，到底會做出什麽事來，哪怕是荀錚也不敢去深想。

但他依舊選擇了讓蠻族從水路走，一方面是為了混淆視聽，畢竟蠻族都是馬背上的民族，游牧打獵為生，常年居無定所。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喬昆，荀錚坦坦蕩蕩的承認，自己這樣做是存了公報私仇的心思。

至於這私仇，都是陳年舊事了，荀錚心想，那個時候，墨應斕應該還沒有出生吧。

荀錚低下頭，燭火跳動搖曳，映的他的目光也莫名的柔和。

所以，也和他沒關系，他自詡不是什麽正人君子，公報私仇這種事，他幹的毫不猶豫，但也不會遷怒於人，尤其是自己的……恩人。

荀錚一直都知道，墨應斕是自己的恩公，以前他其實對墨應斕的感情很不理解。

正常情況下，不應該是自己瘋魔的愛上救命恩人，救命恩人卻只是憐憫可憐他，並不愛他才對嗎？怎麽他和墨應斕之間還反了過來。

直到現在，他依舊無法理解墨應斕對自己深深的眷戀到底是因何而起，但是無論是因為什麽，現在的他，已經不愛自己了，這就是結果。

結局已經註定，追尋過程也變得毫無意義了。

荀錚的心臟突然顫抖了一下，刺痛感彌漫上心頭，伴隨著一陣苦澀，侵襲過荀錚的全身，連一寸都不放過。

他才剛剛愛上墨應斕，他才剛剛認清自己的心，墨應斕卻筋疲力盡，再也不願意分給他一絲一毫的感情了。

在他沒有愛上墨應斕的時候，墨應斕深愛著他，他卻肆無忌憚的揮霍他的愛意，消磨他的熱情。

直到自己終於愛上了墨應斕，一切都晚了。

這世間還有比這更讓人覺得造化弄人的嗎？

【叮，任務目標好感值＋2，當前好感值90點。】

荀錚低下頭，“好。”

他選擇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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