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靈一邊抽噎，一邊習慣性的反駁：“才不是，我才不傻。”

“好好好，你不傻，你只是太天真了。”

可憐見識短的程景靈小朋友，又一次被墨應斕隨口胡謅給忽悠了過去。

婦女沖到兩人面前，心疼的將兩人扶起來，她自然也是聽到了墨應斕和程景靈兩人的對話。

婦女半蹲在墨應斕身前，認真的問道：“陽兒，你真的沒有什麽感覺嗎？”

墨應斕搖了搖頭，很是認真的道：“真的沒有，阿娘你怎麽也不相信我呢，我說的是真的，剛才真的就像是摔進了一團軟乎乎的棉花裏一樣，不僅不疼，我還覺得很暖和。”

婦女發現墨應斕雖然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擋住了眸中大半神采，但他語氣鎮定，絲毫沒有說謊時的心虛感。

婦女雖然依舊覺得很是疑惑，卻並不打算爭論出一個是非對錯來，在她看來，不過是小孩子胡言亂語，聽聽就罷了，自己又不是小孩子，幹嘛非要跟自己的孩子擡杠，傷他的心呢。

墨應斕跟在婦女身後，慢悠悠的走著，程景靈一把拉過他的胳膊，道：“哥哥，你不會怪我吧？”

墨應斕偏過頭，疑惑的看著她，“怎麽會呢，胡說什麽？”

一句話，就讓程景靈定下了心，她很自然的伸出手，墨應斕盯著她的動作，出乎意料的躲了一下。

程景靈沒有察覺到他的背脊突然緊繃起來，一下沒抓住，她很自然的再次伸出手。

而這次，墨應斕沒有躲，而是任由小姑娘把他的手牢牢握住。

“吶，哥哥，我們回家吧。”

程景靈走在前面，笑著回過頭，額前的碎發被風吹起，一雙漂亮的大眼睛中滿是信任和期待的星光。

在看到墨應斕微微低著頭看著自己，眸光閃爍不定的時候，程景靈無法理解，為什麽自己的哥哥會突然露出這麽覆雜的，難以理解的目光，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全部混合在一起，叫人分辨不清。

在感受到程景靈疑惑的目光後，墨應斕臉上的表情輕微的變換了一下，一切如常。

程景靈下意識的眨了眨眼，她剛剛，是看錯了嗎？

也許是吧，畢竟面前的這人，是自己的同胞哥哥啊。

程景靈很快就把這一點疑惑拋諸腦後，母子三人說說笑笑的往炊煙裊裊的不遠處走去。

半透明的人影漂浮在半空，他的雙眸中滿是迷茫的光，如同初生的孩童一般毫無瑕疵，比薄煙還要虛幻的身體，很多地方都完全連不上，到處布滿空洞，尤其胸腹部和下半身，幾乎看不出來是人的身體。

他什麽也不知道，幾乎沒有思想可言，只是遵循本能的跟在墨應斕的身後，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跟著他，更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要往何處去。

眼神渾渾噩噩，仿佛忍受過千萬般苦難，浴火重生之後，卻失去了曾經的一切。

跨進門檻的前一刻，墨應斕突然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光潔的額頭，像是在示意什麽，更像隨手做了一個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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