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策眼睫低垂，沈默的站在地上，宛如一具雕塑，楊老爺子面色凝重的盯著他，以他的道行，甚至都看不出上官策到底有沒有動，眼前的一切就已經塵埃落定。

楊老爺子心中一凜，怔忡了一瞬，這麽強大的存在，招惹他真的沒問題嗎？如果上官策發現了自己暗中動手腳，他自己不怕死，畢竟已經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但是鄧澤汜還年輕，把他卷進這些事中，雖然他自己願意，但終究……

楊老爺子在心裏長嘆了一口氣，無論如何，哪怕是拼了他這一條老命，也要護住鄧澤汜的性命。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選擇摻和進上官策和墨應斕兩人之間的事情，是鄧澤汜自己的選擇，但也同樣是他誘導和暗示的，是他利用鄧澤汜對墨應斕的感情，引導他做出的選擇。

如果鄧澤汜會因為今日的選擇而死，那他就是死了也不得安寧。

楊老爺子渾濁的目光漸漸堅定了下來，他的眸底閃爍著一抹淡淡的精光，就選擇那麽做吧，是死是活，還是未知數。

上官策的目光落在楊老爺子的身上，他的語氣平淡，隱約中夾雜著戾氣：“不知老爺子接下來打算如何？”

楊老爺子恭敬的彎腰行了一禮，禮數規矩周全，上官策眸子微微一閃，自從當初戰線潰敗帝城淪陷，他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年再沒有見過這套禮數了，他姓楊，莫非他是國師的後代。

如果楊老爺子是國師的後代，那按血脈來看，墨應斕也可以說是國師的後代。

國師……

是阿眷的師父，也是他的養父啊。

楊老爺子低沈中略帶沙啞的聲音拉回了上官策的思緒。

滴滴——

一輛小車從鄧澤汜開的車子旁邊疾馳而過。

墨應斕似乎是被吵到了，他輕唔一聲，扭過頭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沈睡，聽到這一聲，鄧澤汜心裏有些隱約的慌亂，他壓下心中的不安，臉上揚起燦爛的笑意，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很隨意的問道：“小竺，你醒了嗎？”

“啊嗯。”墨應斕只覺得腦子稀裏糊塗的，他揉了揉眼睛，“這是哪裏？”

鄧澤汜道：“車上啊，你睡覺睡懵了吧。”

墨應斕迷茫的問道：“車上，那我們要去哪裏啊？”

鄧澤汜眼底閃過一抹探究的光，他輕聲問道：“你還好意思說，昨天晚上不知道幹什麽去了，睡的那麽晚，居然忘了今天的計劃，我們已經放假好幾天了，帶你去L市轉轉散心，反正我那裏也有一套房。”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而是饒有興致的通過後視鏡觀察著一臉茫然的墨應斕。

墨應斕瑟縮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道：“是這樣嗎？可是，我怎麽不記得了，感覺我腦子不夠用了，這幾天好像一下子就過去了，都不知道發生過什麽。”

他的語氣茫然，鄧澤汜垂眸，他在害怕，雖然在克制，但他能感覺到他在害怕，是因為不記得發生了什麽心裏不安，還是因為擔心他會做什麽，鄧澤汜一時之間竟有些分辨不清。

鄧澤汜扯起嘴角想安慰他一下，卻說不出口，他心想，自己明明不會對他做什麽，為什麽會這樣，鄧澤汜小心翼翼的環顧四周，車裏的環境和以前沒什麽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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