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應斕嘟著嘴疑惑看著的看著他：“啊？”

楊老爺子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了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墨應斕的頭，小孩子柔軟的黑發和老者骨瘦嶙峋的手指之間產生了鮮明的對比，楊家翔的目光暗了暗。

楊老爺子微笑著說道：“小竺啊，你先答應爺爺，直到你十八歲之前，每年的寒暑假裏都必須回來，學校一放假就立刻回來，等臨近開學的最後一天再回去。”

楊老爺子很刻意的壓低聲音，語氣嚴肅不容反駁，墨應斕皺起眉用他那不怎麽靈光的腦袋仔細想了想，然後才躊躇扭捏的道：“好，好吧。”

楊老爺子笑了：“小竺，等到了家衛那裏了，你記得把爺爺的話原封不動的告訴他，還有爺爺有一個東西要你轉交給你爸爸，一定要記住，不能忘了。”

楊老爺子認真的反覆叮囑幾次後，甚至讓墨應斕重覆了一遍，確保他毫無差錯的記住了，這才仰起頭長嘆了一口氣，緩緩的說出了那個如同盤亙在心底的毒蛇的住址。

楊家翔當場就楞住了：“大哥他居然帶著嫂子去了H省，那裏可是離咱們這裏跨越了大半個國家，一個在北方一個在南方，他們倆這是真的一輩子都不打算回來了嗎？”

楊老爺子低著頭，腰桿重新佝僂了下去，好像一下子蒼老許多：“誰知道呢？不過H省發展繁榮，不想這裏封建落後，說不準家衛只是厭倦了這裏，萬一哪天他還願意回來看看我這個糟老頭子呢。”

墨應斕歪著頭，雖然不知道楊老爺子說的H省是什麽地方，但是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那肯定就離家很遠很遠了，他輕輕的道：“爺爺，您是不是見不到爸爸媽媽也很難過呢？”

楊老爺子低下頭，苦澀的目光微微一頓，墨應斕繼續道：“沒關系，等我見到了爸爸媽媽，就讓他們給爺爺打電話回來，爺爺您別難過，我錯了我不惹您生氣了。”

楊老爺子突然大笑幾聲，把墨應斕給嚇了一跳，“好，好啊，好孩子。”

粗糙的大手毫不留情的揉了揉小孩兒柔軟的發旋。

“你要平安長大。”

離開這裏的最後一句話，只有簡簡單單的六個字，卻寄托了一位老人，一個爺爺最樸素最簡單的心願。

墨應斕支著腦袋看著窗外，火車上搖搖晃晃的，他只覺得頭暈眼花想睡覺，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卻還非要頑強的抵抗睡意，身邊的楊家翔和楊繡眉都忍不住笑出了聲，離家的愁緒也消散了不少。

墨應斕嘟囔道：“二叔二嬸，我們還有多久啊才能到？”

楊繡眉柔聲說道：“大概還要6個小時呢，小竺你先睡一會兒吧，這外頭都是山啊橋啊，都看了這麽久了，不膩歪嗎？睡吧睡吧，等快到H省的火車站了，嬸子叫你。”

“唔……二嬸記得，要見爸爸媽媽……”話沒說完，墨應斕就頭一歪不省人事了。

坐在最外側的楊家翔往外面挪了挪，給老婆和侄子挪地方睡覺，一不小心，腳就踢到了座位墊下塞著的大旅行箱。

突如其來的砰的一聲，四周淺眠的幾個乘客被驚了一下，楊家翔趕忙撓頭：“抱歉抱歉，行李太多了。”

這小小的插曲並不能打消大家的睡意，很快車廂裏就重新寂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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