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嘉言呆了呆，淒惶無助的看著他，他放在地上的手指緊緊的扣住粗糙的地面，指尖被磨的鮮血淋漓，他卻好似感覺不到疼痛。

他自己心裏都充滿了惶恐和絕望，卻還想著安慰他，“阿盛，你別怕，朕……我，我不會再囚禁你了，我這就放你走，這就放你回去。”

“回哪裏去呢？”

“什麽？”

慕嘉言屏住呼吸，低啞迷茫的嗓音緩緩的鉆入耳中。

“陛下，我該回哪裏去呢？早已被廢棄的丞相府？當年霍府的遺址？逃難時住過的茅草屋？還是別的什麽地方？”

“我已經，沒有家了，你讓我回到哪裏去……”

慕嘉言像是被毒蜂蜇到，他神情淒惶，語無倫次。

“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沒打算傷你的。”

“是因為失憶了，對，因為我失憶了，輕信了雲鶯那毒婦的一己之言，所以才會，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腦中一片混亂，甚至都不知道他自己在說什麽，慕嘉言松開雲鶯，無意識的站起來，跌跌撞撞的走向墨應斕的方向。

“我……”

慕嘉言膝窩一彎，重重的跪倒在地上，眼神迷茫，表情空洞。

兩人離的有點近，墨應斕皺著眉，下意識的身體往後一縮，扭曲的手指就按在了地上。

“嘶——，唔。”

慕嘉言空洞的表情微微一變，雙眼睜大，一瞬不瞬的看著他寧可忍受劇痛也要躲開他。

他的面容突然變的很平靜很淡然，墨應斕卻覺得他好像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墨應斕心裏突然升起一絲若有若無的愧疚感，雖然只是轉瞬即逝。

他只是不習慣別人離的太近，而且因為之前有痛覺屏蔽，一時間忘了自己的手已經廢了而已。

為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墨應斕低垂著眼眸問道，系統，他好感值多少了？

【93點，對了還有黑化值……】

不用說了，我不想知道黑化值多少。

【哦，好吧。】

它發現宿主的情緒有些低落，整個人都有點兒蔫巴巴的，這可不是個好兆頭啊，要盡早處理。

“對不起。”

慕嘉言嘴唇嗡動，輕輕的吐出這個和他的身份格格不入的詞。

“對不起，皇爺爺的死，小易的死，還有很多人，我會全部查清楚的，還有那個孩子，我也會處理好的……阿盛哥哥，我以後，真的再也不會傷你了，信我，好不好？”

阿盛哥哥。

那是他們第一次相見的時候，慕嘉言為了不讓他說出自己的行蹤，為了討好他才說的。

墨應斕一聽慕嘉言要處理掉小殿下，他心中焦急，直接伸手用力的拽住他的衣擺。

“唔。”

手指上傳來的痛感一下一下的刺激著神經，哪怕一直還有20％的痛覺屏蔽，依舊有些難以忍受。

明黃色的衣擺上頓時沾上了兩個深深的殘缺不全的血手印。

眼看著慕嘉言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墨應斕：呃，他，一個不小心又給忘了。

任務要緊，管不了那麽多了，墨應斕忍住手指的疼痛，嗓音微弱而沙啞：“陛下，小殿下是無辜的，求你不要殺了他。”

慕見禎死了任務就搞不定了，任務失敗了就沒有積分了，他現在的積分都還是負數呢，真的傷不起啊。

“你，為什麽？”

慕嘉言很委屈的問道：“為什麽要留下一個孽種，如果不是他，你就不會落到這個地步，你不恨他嗎？”

墨應斕淡淡的望著他，輕笑一聲：“為什麽要恨他，小殿下也是身不由己，再者說，陛下，又不是他害我變成這樣的啊。”

慕嘉言一怔，是啊，害的他變成現在這樣，一身病骨滿目瘡痍的人，不是一直都是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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