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青年疑惑的聲音被風一卷，細碎的模糊不清，慕嘉言眸中卻突然泛起一股慌亂不安的暗潮，捏著馬鞭的手猛的一緊，失了輕重的一鞭重重落下。

踏塵喉嚨中溢出一聲低沈的嘶鳴，速度陡然暴增，墨應斕身體頓時更僵了，慕嘉言的眸色極其覆雜，他能感覺到墨應斕的緊張，也很清楚他絕對毫無防備之心。

只是，只是……

周圍的風太大了，懷裏的人身上的溫度漸漸流失，慕嘉言心中一陣刺痛，只覺得嘴裏心裏滿是苦澀的滋味，只要一想到他就要失去這個人，就覺得好痛苦好難受，難受的想立刻就去死。

熟悉的寒流從仿佛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中蔓延出來，如毒蛇一般，一點點冷透四肢百骸，凍結整個魂靈。

【叮，任務目標好感值＋15，當前好感值75點。】

高度緊張的墨應斕驟然聽到系統提示音，嚇的整個人一激靈，差點從馬背上滑下來，連帶著對難得“大方”一次的慕嘉言都充滿了怨念。

慕嘉言以為他是害怕踏塵拐彎自己會被甩下來，下意識的脫口安慰：“莫怕，朕在這兒。”

墨應斕恨恨的在心裏吐槽，就是有你在，小爺才會怕！

“多謝陛下關心。”墨應斕假心假意的恭維道。

慕嘉言突然咬緊下嘴唇，心中再次湧起陳太後有些刻薄的話語，無論如何，丞相留不得！

慕嘉言心如烈火烹油，心中隱秘的期待和根植入骨的孝道教育反覆拉鋸，折磨的他幾乎心力交瘁。

慕嘉言甚至恍惚間覺得馬毛猬磔，仿若有開天巨斧橫空劈下，慕嘉言腦中稍縱即逝的掠過一抹靈感，他不管不顧的伸出手死死勾住那一抹靈感如同馬踏飛燕的尾巴尖，孤註一擲。

母後說的是丞相，又不是霍殷盛這個人，所以，所以他就只要將這人貶為庶民不就好了，然後就只要把丞相的權利分裂開來不就好了。

想通了這一環，慕嘉言心中的枷鎖束縛猛的一卸，只覺得渾身輕飄飄的，他嘴角勾起，只是臉上的笑意還未來得及擴大。

踏塵便一蹄踩中了一蓬枯萎的黑褐色的灌木叢。

慕嘉言瞳孔猛的一震，不——

“嘶嘶——”“哐當——”

馬兒痛苦的嘶鳴聲和鐵器狠狠絞合在一起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踏塵近乎瘋狂的原地踏步，馬蹄上那巨大的捕獸夾鋸齒上反射著令人心寒的光，血液獨有的銹味和腥味隨風飄蕩。

慕嘉言心神激蕩難安，已然錯過了最佳時機，他此時面色凝重的可怕，雙手死死拽住韁繩，踏塵的力氣極大，發瘋的擺頭，不出片刻，慕嘉言的雙手就磨出了深深的血痕，血液浸濕了韁繩。

墨應斕慘白著臉色，目光怔怔地望著慕嘉言不斷顫抖的雙手。

慕嘉言顧不得其他，只能暴怒的厲聲呵斥道：“乖乖坐著，不許動，否則朕誅你九族！”

“陛下，微臣，已經沒有九族了。”

“微臣家中，就只有霍齊這一個故人了，現在我把他也給弄丟了……”

“慕嘉言。”他平生第一次親口喊出小皇帝的名字，“是你害了他，我知道，但你是皇帝，這江山不能沒有你，不然群雄割據，百姓就要遭殃了。”

這聲音淒涼而悲哀，又仿佛平靜的毫無波瀾。

尚且不到而立之年，卻已經當了十年的一國丞相的男人猛的扭過身體，泛紅的眼角極大的沖擊到了呆呆的慕嘉言。

“你……”

他一把抱住慕嘉言的腰，雙腿夾的緊緊的，上半身直接懸空，以一種極其驚險的姿勢將慕嘉言狠狠拋出，自己也立刻往慕嘉言的方向撲去。

只是到底身在半空難以借力，兩人滾落到的地方距離那瘋狂的馬蹄不過毫厘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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