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說來聽聽。”

墨應斕眨眨眼，很是自然的開口說道：“微臣府中有一侍衛霍齊，雖稱不上才華橫溢學富五車，卻也算是逸群之才，杜守齊杜大將軍的副官陳弈逍年初因洪災染上疫病不幸逝世，正巧讓霍齊頂上去，以協助杜將軍賑災保田安撫民眾，還有……”

“還有什麽？”慕嘉言問道。

墨應斕抿嘴，輕飄飄的略過這個話題，將袖中奏折遞到慕嘉言手邊，“沒什麽，陛下，這便是微臣前幾日綜合考量蔓城地理位置經濟狀況等情況後寫下的賑災之策，其中內容全為微臣一人之言，望陛下一閱。”

慕嘉言不動聲色的觀察他，卻悲哀的發現自己什麽端倪都發現不了，他不由的感嘆，墨應斕果然是老謀深算，明明先前諫議大夫李況一事就是他在背後操控，明明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偏偏都已經過了好幾日，他也暗中動用了不知多少力量，卻始終抓不住墨應斕身上的破綻，就好像，同看起來溫和無害的墨應斕相比，他只不過是一只張牙舞爪虛張聲勢的貓咪。

這殘酷的現實讓野心勃勃的少年皇帝心中略顯挫敗。

慕嘉言本想借著娶妻一事趁機打壓墨應斕的勢力，結果事到如今，他似乎又弄巧成拙了。

墨應斕自始至終面帶微笑，握著奏折遞到他面前的手紋絲不動，慕嘉言深吸一口氣，接過奏折。

墨應斕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這個氣呼呼的翻看奏折的小皇帝還是很有意思的啊，就是對他，應該是對原主的偏見太深，一時改不過來。

墨應大膽假設，小皇帝對丞相的偏見如此之深，其中必定有原因，也不知道給他灌輸這種觀念的人是先皇還是太後呢？又或者是其他什麽隱藏在暗處的人……

慕嘉言一目十行，只想匆匆掃過奏折，結果目光只是忽略過開頭的漂亮話後，就黏住無法動彈了。

慕嘉言的神情從怨憤漸漸變的平靜，忽的又轉為震驚喜悅暴怒酸澀，種種情緒在心頭輪番轟炸，就像打翻了五味瓶。

那奏折中的法子，簡直新奇至極，一眼望去荒誕不經，仔細一想，卻又挑不出一絲錯處，完美無缺天衣無縫，自南滄往上兩千年的漫長歷史中，幾乎找不出任何能與之媲美的賑災之法出來。

怎麽可能？

慕嘉言覆雜的盯著面色淡然的墨應斕，心中第一次懷疑起了自己從小所堅持的東西。

這人，南滄國大丞相霍殷盛，如此殫見洽聞的一個人，真的會甘心只做一個丞相，真的會自願一生都受制於他嗎？

千裏之堤潰於蟻穴，懷疑的種子既已種下，就再也拔不出來了。

要是墨應斕知道了他的想法，估計會仰天長嘆，他想要的只是慕小皇帝這個人這顆心，誰要皇位了啊。

當皇帝不僅每天都要昃食宵衣，還沒有假期也不給退休，兢兢業業每日不停歇的處理政務，生活都這麽難了，難保到最後一個不小心還會死不瞑目，他是腦子犯抽了才會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墨應斕啟唇，正要開口說什麽，卻被殿外嘈雜的聲音打斷。

殿外，小太監頭上冒出一層冷汗，卻還必須盡職盡責的履行義務，“娘娘，陛下正在同霍大人處理政務，陛下吩咐過，未經允許，禁止任何人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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