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應斕並未瞧見，他只看到自己話音剛落，少年燦若星辰的雙眸立刻就亮了起來，他看起來很是開心的道：“真的嗎？大哥，你真好！”

墨應斕被他感染到，他淺笑，“無礙。”

正巧這時飯菜酒水端上來了，少年一邊夾菜一邊笑道：“大哥，這寒冬臘月的，你為什麽在大街上呢？你沒處去嗎？”

少年眼眸盯著墨應斕略顯破舊的布衣，眼角隱隱含著一絲淚花。

墨應斕斂眸輕笑，“我有事找人而已。”

少年很識趣的不再追問，轉移話題道：“大哥，我還不知道你的名諱呢？”

墨應斕沈默了一會兒，才輕輕開口，“我……姓白，小兄弟，你叫我白盛就好。”

“白——盛——”少年拉長語氣，兩個字在唇齒間浸淫。

墨應斕覺得他的語氣怪怪的，少年又笑著道：“白大哥！”

“白大哥，我叫蘇子巖。”

蘇子巖含笑說了自己的名字，墨應斕淡淡的低下頭，“嗯，蘇公子，你好。”

蘇子巖笑嘻嘻的接道：“你好啊白大哥，只是初次見面實在是不太體面，大哥不要見怪。”

墨應斕無奈的坐在凳子上，熱情的蘇子巖吃上一口飯菜就要喝上一口清酒，然後再同他攀談上幾句。

這樣一來，兩人一頓飯吃了足足一個多時辰，等到最後收尾的時候，酒樓裏已經沒有客人了，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等墨應斕回過頭的時候，偌大酒樓裏就剩他和蘇子巖兩個人了，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墨應斕匆忙道：“蘇公子，現在時辰不早了，在下實在是有要事纏身，先走了。”

對面的蘇子巖也沒阻止他，笑瞇瞇的看著他離開。

“看來他，也不是傳聞中的那麽奸詐如狐啊……”

“呵呵，有意思。”

墨應斕匆匆離開酒樓，拐了幾個彎就把身後的尾巴甩掉了。

扭頭轉進一棟宅子死角處，墨應斕淡定的卸下偽裝，目光平淡的盯著上空，此處光線暗淡，四周都是陰暗的墻壁，布滿了灰塵。

系統憋了一路，這下終於憋不住了，它急切的道【宿主，你到底是何意？】

墨應斕語氣鎮定的道：你先看看好感值。

系統慌忙查看好感值，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系統支支吾吾的道【這，這，好感值居然恢覆到-30點了，宿主，你做了什麽？】

墨應斕無比鄙夷的輕聲道：系統啊，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我眼瞎嗎？之前那個守門的老人一看就知道是小皇帝的人，你是不是傻？

系統【……】

算了，人類實在是太覆雜了，它以後還是好好研究和自己差不多的智能ai吧。

墨應斕語氣平緩：等著吧，最多十天時間，這場鬧劇就該落幕了。

仿佛是印證了這句話，第三日的早朝上，一身龍袍的少年天子全程面無表情，薛申尖著嗓子宣布聖旨。

聖旨讀完後，薛申語氣不變，直接接上了一句“退朝”，早朝匆匆結束，慕嘉言也是直接離開，去了禦書房。

獨留大臣們面面相覷，大殿中靜了許久，吏部尚書才猛的咳嗽一聲說道：“這，陛下他這是……鐵了心娶雲太尉之女為後嗎？”

順便提一下，雲太尉已經請假好幾天了，據說是偶感風寒，臥床養病，但是明眼人都知道皇帝這是對雲太尉不滿。

但是誰也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慕嘉言居然還能執意立蘇雲鶯為皇後。

到底是為什麽？身為九五之尊的皇帝要冒著風險，立一個德不配位的女子為後。

墨應斕低垂著眸子，眼睫低垂，神色莫測。

周圍的大臣從一開始的竊竊私語到最後差點吵翻天，墨應斕一直沈默不語。

禦史大夫徐逍疑惑的問道：“霍大人，您有何高見？”

墨應斕瞥了他一眼，淡淡的搖了搖頭，“陛下年輕氣盛心性赤忱，又自幼純情，與雲鶯姑娘有過雲雨之歡後難免對其心生憐憫之心，加之雲鶯姑娘這幾日也確是我見猶憐，陛下許是心軟了，不過徐大人不必憂心，本官會勸諫陛下的。”

說白了，就是人傻好騙。

徐逍趕忙壓低聲音道：“這就好這就好啊，霍大人，陛下年幼純善，可那位，就不一定了，煩請大人好生勸諫陛下，若是可以，大人，在下有一個小表弟身兼數職，那小子年幼毛躁，本官很早前都動了為他減官職的想法，奈何總找不到合適的接班人，於是就這麽拖到了現在。”

墨應斕淺色的瞳孔盯著徐逍的面龐，徐逍尷尬的咳嗽一聲，厚著臉皮接著道：“大人啊，前日我看大人府上那霍齊的青年就很不錯，時隔多年還是動了換官職的想法，所以……”

徐逍後面這話已經直白的不能再直白了，墨應斕卻只是淡淡的道：“既有才能，一人身兼數職有何不可？徐大人不必憂心，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緣法。”

徐逍不甘不願的錯身離開，墨應斕則淡淡的離開乾元殿，不去管那些吵的粗脖子紅臉的大臣們。

墨應斕心頭一片淡漠，小皇帝想做什麽？徐逍想做什麽？大臣們想做什麽？他其實都能猜的出來，頂多就是有些出入而已，所以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什麽的……真的好麻煩啊……

墨應斕目光深處是深深的疲憊和麻木，只是想起任務，不知道為什麽，他對完成任務有些極深的執念，他調整好面部表情，走向禦書房。

禦書房內，慕嘉言神色平靜的看著外面，等了許久，終於等到墨應斕的身影。

他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小太監通報的時候，慕嘉言連握筆的姿勢都不變，面色如常的批閱奏折。

一直等到桌案上堆積成小山的奏折堆被全部批完，慕嘉言丟下手中毛筆，似是恍然想起自己遺忘了什麽，急忙的傳喚小太監。

等到墨應斕緩緩的走進禦書房中時，之前已經過了能有兩個時辰了。

慕嘉言臉上帶著歉意，“真是委屈了愛卿了，實在是朕每每批閱奏折時總會或許投入，以至於總遺忘時間地點，還請愛卿多多擔待。”

墨應斕嗓子有些啞，聲音低沈，“陛下殫精竭慮，乃是我南滄之福，微臣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心生不忿呢？”

慕嘉言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很容易就能看到墨應斕眼底的疲憊，他向來古井無波的心忽然被觸動了一下，這人……真的是不顧百姓安危的奸臣嗎？

慕嘉言心中忽然有一絲懷疑自己的判斷，只是這一絲疑惑不過是轉瞬即逝，還沒等慕嘉言品明白到底是什麽，就消失無蹤了。

更何況，更何況……

似是想到了什麽，原本柔和下來的眸子瞬間就冷了下來。

【叮，任務目標好感值＋5，方面好感值-25點。】

【叮，任務目標好感值-13，當前好感值-38點。】

【叮……】

【叮……】

【叮……】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音響起，好感值也像坐過山車一樣，忽高忽低。

最後停在了-27點上，墨應斕心情倒還好，系統卻真的是心驚肉跳，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結果和之前一比，其實就升高了三點好感值，這就是最讓系統郁悶的了。

內心住著敏感小公舉的少年天子實在是太讓系統無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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