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器語(一)

關燈
章瀾城位於魔族聚集地東南方,逐水而居呈一字形。城池規模不算大卻也不算小,多少也算個熱鬧的地方。然而這幾日的事情鬧得人心惶惶的,家中有女兒的都把自家女兒嚴加看管起來,恨不得綁在自己身上,免得出事。

好好一個小城鎮硬生生弄得生氣全無,一入城滿目蕭條,家家戶戶緊閉著大門,只有得到消息帶著人前來迎接小少君的城主領著人站在城門口。

一群人在城門兩側一字排開,整齊劃一,看著連高矮都沒差多少。

“小少君,”章瀾城城主苦巴巴地道,“您可算是來了。再這樣搞下去章瀾城可以直接改名叫死城了。”

“到底怎麽回事?”

“這事說起來也奇怪,原先一直好好的,前些日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開始一直出命案,不光抓不到兇手,連線索都查不出來。不少人都說是那宅子鬧了怨靈,屬下也派人進去看過,結果什麽也沒有。”章瀾城城主滿面愁容,耷拉著腦袋唉聲嘆氣,“為了防止慌亂屬下特地派了兩個在宅子門口守著,然而第二天還是會出現命案,守宅的人也說不清楚到底怎麽回事,都說夜半原本好好的突然就沒意識了,等他們醒過來就和屍體躺在一起了。這兩日城裏的都不敢出門了,生怕自己遭了毒手,連隔壁城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都避著這裏走了。”

章瀾城城主原本就蒼老的面容越發愁苦起來,像個霜打了的茄子。身後一排的人也低下頭,個個愁眉苦臉,活像是被逼良為娼的妙齡少女,看得帝天眼睛疼。

“成了,哪個宅子,先帶我去看看。”

帝天這一發話,眾茄子總算是恢覆了點精神,眾星捧月地簇擁著帝天去了被稱為鬼宅的徐宅。

徐宅位置略有些偏僻,但背山面水,風景是極好的,站在朱紅大門前一眼望去就可以看到朝陽湖中的蕩漾水波,和遠處半隱於白霧之中的巍峨山巒——若不是知道這裏發生了幾日的命案,所有人都會認為這是個好地方。

景熾搓了搓手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自己心理問題,總感覺這地方給人一種冷颼颼的感覺,他戳了戳軒昊,不確定道:“你有沒有感覺這地方比其他地方冷不少?”

軒昊搖了搖頭,關切道:“實在冷的話你先讓人帶你去住所吧。”

怎麽著帝天還在這呢,輸人不輸陣,景熾梗著脖子死不示弱:“沒事,我現在好多了。”

這麽多天相處下來誰還不知道他的尿性,帝天深深懷疑:“你真沒事?”

景熾哼了一聲,聳肩跺腳使勁產熱,上躥下跳像個野猴子。

秦兮拉拉他的衣服,擡起頭認真道:“景熾哥哥不能逞強哦。”

“我怎麽可能逞強。”景熾打了個大噴嚏,隨後跳得更加歡實。

別人是一路走過亭臺水榭,九曲長廊,只有他是跳著過去的。

沿著長廊走過後花園再穿過女子的繡樓,這一路過來似乎並沒有什麽異樣,雖然屋內都蒙著白布,但是都能看出物品擺放還是很講究的。

“屬下前幾日就帶著人來查看過了,這宅子裏委實看不出有臟東西的痕跡,”章瀾城城主絮絮叨叨:“屬下也和他們解釋過了,然而他們就是不信,死活說這宅子裏面有東西。唉,你說這秦主還在秦山坐鎮呢,怎麽可能會有臟東西……”

風吹過九曲長廊呼啦一聲帶起貼在最後一個房間門前的白條。白條看著已經有些年頭了,周邊泛著些黃,還有些細細碎碎的碎口,寫在上面的字跡倒是經久不變——那偌大一個“封”字方方正正地寫在正中央,一筆一劃清清楚楚。

“等會兒,”帝天驟然停下了步伐,看了那個“封”字良久才問,“這個房間為什麽是封著的?”

“這個……”章瀾城城主想了半天才不確定道:“屬下也不是很清楚,這個宅子頗有些年頭了,似乎從來沒人住過。”

偌大一個宅子而且位置頗為優越,竟然沒人住,這已經不只是奇怪了。帝天把封條扯了下來,伸手一推,門沒開。

帝天松開秦兮的手上前又推了兩把,門依舊沒開,關得死死的。

“打不開嗎?”秦兮問。

景熾站在一旁一臉鄙視。

這要是還打不開真就是面子問題了,帝天狠狠撞了一下門。

門“咣當”一聲,堆積的灰塵隨著敞開的大門飄了出來撲了門口眾人滿臉,尤其是離得最近的帝天,好好一身黑衣服立刻變成了黑白混色。

“咳咳……”帝天連忙退出了一段距離,等飛揚的灰塵都平息了下去才和眾人一起走了進去。

“我的天……”入眼是三排整齊有序的牌位,牌位上面用朱筆寫著名字,看到的一瞬間真是遍體生寒,景熾瞪大了眼睛,喃喃道,“這屋子以前到底是幹什麽的?”

數十個牌位安安靜靜地呆在上方,仿佛一道道眼睛一樣冰冷冷地看著他們。

誰也沒想到裏面居然是這樣的。除去對門口的牌位林之外,屋內兩側都分布著大大小小的格子,上面綁著樣式不一,奇形怪狀的各種武器,最大的一把武器則掛在眾牌位的上方。

如果說這屋子是個祭拜堂的話又不對,畢竟沒人會在祖宗的牌位前掛那麽多的武器,但是說是武器廳前面的牌位又沒法解釋。

趁著帝天沒註意,秦兮走到了牌位前,伸手摸了摸最右邊的牌位,然後仰頭看向掛在牌位上方的武器:“割雲。”

“什麽?”

正在看那些武器的帝天回頭看向他,秦兮指著那把武器道:“它叫割雲。”

“你怎麽知道?”

秦兮指指牌位上的“割雲”兩字:“這寫著呀。”

果然他所指的牌位之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割雲二字。

秦兮又指著那些武器一一叫出它們的名字,當輪到左側那個排在最後的匕首身上時,他頓了頓,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它們都不知道它叫什麽,它是後來才被送進來的。”

“你……你怎麽知道的?”景熾結結巴巴問。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秦兮歪了歪頭疑惑不解道:“他們在說啊,你們沒聽到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