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關燈
沈靈舟也有些激動:“到底是什麽人?害你娘的人, 和害我爹爹娘親的,是同一夥人嗎?”

當年追殺她爹爹和娘親的人一直沒查到,可世子哥哥的娘不是死在山匪手下嗎?

寧奕馳:“舟舟,害你爹爹娘親, 害我娘, 還有給我下毒的, 全都是同一夥人……”

所有的一切, 全都是晉國的陰謀。

大楚幅員遼闊,資源豐富, 民殷國富。

而夾在大楚和草原游牧民族之間的邊陲小國晉國,地處西北大漠,寒冷荒涼,物質貧乏。

晉國往北, 是民風彪悍的游牧民族,他們不敢招惹, 就打起了大楚的主意。

明著來, 晉國和大楚的軍力, 實力懸殊, 可謂天地之別。

於是就想著來陰的, 先是派細作分別到了大楚和陳國, 兩邊挑撥,惹得大楚和陳國邊境混亂,起了紛爭。

一直駐守大楚北部邊境線的大楚第一戰將沈之淵, 被大楚老皇帝調往南部平亂, 北部空虛。

同時晉國又在大楚境內安排刺客和殺手, 偽裝成山匪, 強盜, 劫殺毒害大楚各個名將的親眷,惹得大楚將士悲痛難當,自顧不暇。

沈靈舟的父母是沈之淵的兄嫂,是他在這個世上最親的親人,在從京城往福州的探親途中,遭遇刺客追殺。

寧奕馳的母親是鎮遠侯的結發妻子,外出途中路遇山匪而亡。

寧奕馳作為鎮遠侯唯一的嫡子,在酒樓意外中毒。

除了他們,細細查將下來,大楚還有其他的重臣名將的親眷也都遭遇了不測。

有意外落水而死的,有因小小一個風寒結果不治而亡的,還有和人當街因為一點瑣事起了沖突鬥毆致死的……

死因千奇百怪,看似都是意外,可細查下來,深究下去,時間上,原因上,又都是那麽地不合常理。

查了這麽多年,最終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如今的晉王,當年被沈之淵砍了腦袋的那個老晉王的兒子,晉國六皇子。

如今的晉王,當年的晉國六皇子,是死去的老晉王和一個不受寵的低位妃嬪生的兒子。

他既非嫡,又非長,在老晉王眾多兒子裏最不起眼。

如果沒有意外,晉國的王位,無論如何,都輪不到他的頭上。

他抓住老晉王想擴張領土的野心,使用卑鄙手段,陰謀策劃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攪得大楚和陳國一團混亂,這才在老晉王心中謀得了一席之地,漸漸步入朝堂。

而後,趁大楚和陳國開戰之際,他又慫恿老晉王禦駕親征,攻打大楚,企圖奪下幾座城池,擴大晉國版圖。

但沒想到陳國內亂,篡位新王向大楚求和,大楚老皇帝已經先一步調了沈之淵趕回西北。

舟車勞頓,又得知兄嫂喪命,沈之淵悲痛欲絕,判斷失誤,帶著親兵追殺老晉王的時候中了埋伏。

見形勢不好,沈之淵帶著親兵詐降,獲得了晉王的寵信。而後尋機砍了老晉王的腦袋,並殺了幾位王子。

晉國兵荒馬亂之際,一直躲在幕後的晉國六皇子趁亂除掉剩下的兄弟。

那之後,整個晉國,就剩下他一個王子,順理成章的,成了新一任的晉王。

沈靈舟聽完,震驚不已,憤慨萬分。

這個晉王就為了一己私利,為了他能坐上王位,就罔顧這麽多人的性命,簡直卑鄙無恥!

她的爹爹娘親,世子哥哥的娘,還有那麽多文臣武將的家眷,他們全都是無辜之人,可卻各個慘死在陰謀之下。

還有世子哥哥,身中劇毒,也差點沒了命,那麽多年才清掉。

這個晉王簡直不能用人來形容他,他就是個惡魔。

沈靈舟心中難受,咬牙握拳:“我想殺了他,給我爹娘報仇。”

寧奕馳輕輕地把小姑娘摳到手心的手指掰開:“你在家好好的,哥哥會去親手宰了他。”

“我叔叔知道了嗎?”沈靈舟悶悶地問。

等叔叔知道前因後果,知道爹爹娘親因是他的親眷才遭此橫禍,叔叔怕是要難受死了。

“派人給他送了信。”看著小姑娘的神情,寧奕馳就知道她在想什麽,溫聲安慰著:“不必擔心,沈將軍難過一陣子也就會放下了,他們這些人,肩負重擔,沒有多少空閑難過。”

沈靈舟點點頭,又問:“世子哥哥,你怨侯爺伯伯嗎?”

寧奕馳苦笑了一下:“說不怨是假的。可這事並不怪他,他是大楚的鎮遠侯,身為他的家眷,有些事情是必須要去面對的。”

沈靈舟回握著寧奕馳的手,給他無聲安慰:“我也不怪叔叔,我爹娘也不會怪叔叔的。”

一家人,榮辱與共,生死相依。要怪只能怪那個齷齪惡心的晉王。

二人沈默了一會兒,寧奕馳接著道:“也給你九哥送了信。”

沈靈舟不解道:“為何?”

寧奕馳:“查到一些線索,當年陳國王宮之亂,也有晉國人的手筆。”

沈靈舟:“世子哥哥,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寧奕馳:“是,我已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上書陛下,懇請陛下允我帶兵出征。”

看著寧奕馳那雙鳳眸中閃過的堅定,沈靈舟知道,這一戰,勢在必行。

世子哥哥必定是要手刃了仇人才行,她理解,因為她也想拿刀親手砍了那個害了她爹娘的兇手。

不光是世子哥哥,怕是叔叔收到信,也會請旨出戰。

“世子哥哥,舟舟害怕。”沈靈舟面露憂色。

她知道世子哥哥很厲害,可戰場上刀劍無眼,她不放心。

但也知道,這事她沒法攔,也攔不住。

寧奕馳笑著安慰:“放心,無事。何況也沒那麽快,就算開戰,也是年後的事了。”

說的也是。既然要嫁進武將之家,就要學會心大,不然一天天得憂慮死。

想著年後也不知什麽時候世子哥哥就要北上,再回來又不知是何時,接下來的日子,沈靈舟盡可能地陪著他。

大家夥在揚州城熱熱鬧鬧張羅著過年的時候,沈之淵收到了寧奕馳的密信。

看過之後,沈之淵捶足頓胸,痛哭失聲,隨後連夜急匆匆進宮,悲憤請旨,要帶兵滅了晉國。

皇上也在同一日收到寧奕馳的奏折,也正有此意。

他把沈之淵扶起來,隨後君臣二人促膝而談,商定年後招懷遠將軍寧奕馳進京,隨後再決定何時出兵。

過完了年,沈靈舟的心就一直吊著,生怕哪天寧奕馳突然就走了。

果不其然,剛過了正月十五,聖旨就下了,秘密招懷遠將軍進京。

寧奕馳是連夜走的,走之前急匆匆趕到周府,和沈靈舟告別。

沈靈舟睡得正香,就被值夜的薔薇給搖醒:“姑娘,醒醒,世子爺來了。”

“世子哥哥?”沈靈舟一個激靈坐起來,匆匆穿好衣裳,踩上鞋子就往外走。

春寒料峭,寒氣逼人,薔薇急忙拿了披風給她披到身上。

沈靈舟出了門來,就見月光下,寧奕馳一身黑色錦袍,外披一件大氅,長身玉立站在院中。

一看他這份裝扮,沈靈舟就知道,他這是要走。

她三兩步走上前去,握住寧奕馳的手,仰著頭甜甜地喊他:“世子哥哥。”

寧奕馳把小姑娘身上的披風緊了緊,帶子系好些,笑著應:“舟舟,我即刻便要啟程,來看看你。”

沈靈舟不想哭,可淚水不聽話,溢滿了眼眶。

她吸了吸鼻子,強顏歡笑:“世子哥哥,你去吧,我等你。”

寧奕馳從懷裏掏出一把鑰匙,交到沈靈舟手裏:“我不在的時候,我名下的產業,還請沈大東家代為打理。勞煩沈大東家費心幫忙多賺點銀子,我急著回來娶媳婦兒用。”

聽著他故作輕松的調侃,沈靈舟撲哧一聲笑了,伸手抹了抹眼角,在他胳膊上拍了兩巴掌,這才把鑰匙接過,故意繃著臉:“那你要早點回來,不然我就卷著你的錢財跑路。”

寧奕馳拱手,一本正經道:“遵命。”

“你等一下。”沈靈舟轉身跑回屋去,拿了一個信封和一個包袱出來。

“世子哥哥,這是我給叔叔寫的信,你轉交給他。”沈靈舟把信封遞上。

隨後又把那個包袱遞到寧奕馳手裏:“這是我給你做的兩雙羊毛襪。”

北地苦寒,知道他過了年就要走,這陣子她就一直偷偷跟著海棠學做襪子,緊趕慢趕總算趕出來了。

其實本來她還想做棉衣的,可手藝太差,時間有限,這次是來不及了。

寧奕馳雙手捏著包袱,臉上的笑意綻開,伸手把人攬進了懷裏:“舟舟,乖乖在家等我,哥哥會盡快回來。”

“好。”沈靈舟窩在他胸口乖巧應,隨後擡頭,踮起腳尖,在他唇角上,飛快親了一下:“我等你。”

寧奕馳一僵,眸色暗沈,可來不及說什麽,就被紅著臉的小姑娘推著轉身,推著往外走:“快去快回!”

寧奕馳想回頭,可小姑娘卻拿腦袋頂在他背後:“不許回頭,快走!”

知道小姑娘這是害羞了,寧奕馳輕輕嘆了口氣,回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好,哥哥走了。”

沈靈舟又推了他一把,直到他走出院門,這才轉身回屋。

重新躺回床上,卻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想到剛才自己大膽的舉動,沈靈舟捂住臉在被子裏滾了幾圈,滾完扯起被子蒙住了腦袋。

好一會兒,才從被子裏鉆出來,呆呆地看著床頂,喃喃道:“世子哥哥,你要好好的,你的舟舟在家等你來娶。”

寧奕馳離開揚州城後,沈靈舟每天晚上睡覺之前,必做的一件事就是算寧奕馳到哪了。

以前兩個人也分開過,她也會想他,可想著想著一有別的事情忙起來,也就忘了。

唯獨這一次,睜開眼想的是他,閉眼想的也是他,連做夢都是他,那張俊美的臉怎麽都揮之不去。

沈靈舟真真切切體味到了,什麽叫做相思。

寧奕馳走後的第八天晚上,沈靈舟翻來覆去好不容易睡著,又被薔薇給搖醒。

沈靈舟睡得迷迷瞪瞪,蹭地從床上跳到地上:“我世子哥哥回來了?”

薔薇忙攔住她:“姑娘,是九皇子,您快穿上,當心著涼。”

“我九哥?”沈靈舟納悶不已,由著薔薇和三丫幫她把衣裳穿好,這才走出門去。

和寧奕馳大搖大擺走進來不同,左允錚是在周家舅舅的陪同下,站在院門口等。

這是看她訂了親吧,都不單獨來找她了,還特意先去找了舅舅。

沈靈舟心中暖暖的,她九哥永遠都為她著想。

她九哥是那麽一個隨性,不把規矩放在眼裏,想偷什麽人就偷什麽人的人,可卻為了她,變成一個禮數周全之人。

沈靈舟小跑著迎上去,先跟舅舅打了招呼,隨後看著左允錚笑了:“九哥,你是剛到揚州嗎?可餓了?我張羅飯食給你?”

左允錚對著周家舅舅拱了拱手:“勞煩周老爺稍等片刻,我和花花說幾句話。”

“你們聊。”周家舅舅領會,轉身走到不遠處等著。

左允錚笑著說:“花花,我此行是去京城,隨後會跟著寧世子和沈將軍往北去,放心不下你,繞過來看看。”

看他風塵仆仆的樣子,一路上定是疾馳趕路,可還特意繞到揚州城來看她,不知道又要耽誤多少時間。

沈靈舟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開開心心地笑:“九哥,你來看花花,花花很開心。”

見小姑娘笑容燦爛,左允錚也高興,伸手在她頭頂摸了摸:“放心,我會幫你看好他,有九哥在,保證讓他全須全尾回來。”

這話說得沈靈舟差點兒掉淚。

九哥以前那麽看不上世子哥哥,可現在為了她,居然說出這種話。

沈靈舟紅著眼眶,扯了扯左允錚的袖子:“九哥,謝謝你。為了讓你的花花開心,你也一定要好好的。”

“自然,我還得給我們花花送嫁呢。”左允錚鄭重點頭,隨後伸手在沈靈舟頭上又摸了摸:“九哥走了,你快回去睡吧。”

沈靈舟不顧他的反對,和舅舅一起,一直把他送到了大門口,看著他翻身上馬,和蒼江等人打馬而去,這才轉身回去。

脫了衣裳躺回床上,又是輾轉反側好一陣子才入睡。

本想著沒事多睡一會兒,可天將亮,鎮遠侯府那邊就來報信,說菘藍頭天晚上生了,大人孩子都好好的。

聽到外頭薔薇和三丫歡喜的聲音,沈靈舟樂得直接蹦起來:“菘菘生的男娃女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