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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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靈舟納悶不已, 瞪圓了眼睛,伸手指了指自己:“玉佩在我這?”

屋內眾人也都好奇地看向寧奕馳。

寧家公子的玉佩一向都是訂親用的,世子爺居然越過雙方長輩,私下送給舟舟了, 這是不是有點兒……

鎮遠侯捋了捋自己那一小撮絡腮胡, 他大兒子可真是有點兒能幹啊。

沈之淵則蹙起了眉頭, 拐得他寶貝侄女和他私相授受, 寧世子這可真是有點兒不幹人事。

左允錚黑了臉,眼刀子刷刷往寧奕馳身上飛, 這老匹夫可真是有點兒臭不要臉。

也不管眾人神色各異,寧奕馳穩如泰山地看著沈靈舟,笑著答:“在你那。”

沈靈舟困惑了:“什麽時候給我的?”她怎麽不記得了。

寧家公子人手一塊的玉佩她認識,當年和寧正安退親的時候她看得清清楚楚, 可她壓根不記得世子哥哥什麽時候給過他那塊玉佩啊。

寧奕馳端著茶杯老神在在地說:“很早了,你從我這搶的。”

什麽, 舟舟從世子爺那, 搶的?眾人震驚地轉動脖子看向沈靈舟。

她從他那搶的?看著寧奕馳那有些莫名得意的笑, 沈靈舟忽然恍然大悟。

難不成是那個玉佩?她小時候從他手裏順來的那個?前陣子他還特意跑來讓她找出來的那個?

沈靈舟難以相信道:“不是那塊吧?”

寧奕馳微微頷首:“就是那塊。”

他和別人一樣的那塊早些年自己砸爛了, 後來的是重新打的, 小姑娘不知情, 不認識正常。

原來確有此事。眾人都憋著笑,一臉意味深長地看向沈靈舟。舟舟這是不是有點兒,太勇猛了。

沈靈舟大眼睛撲閃撲閃, 臉頰紅撲撲的, 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她哪知道, 當年她為了換錢隨手順的那塊玉佩, 居然是這麽重要的玉佩。

而且離譜的是, 世子爺當年也看不出多珍惜啊,她抱著不放,他就那麽輕飄飄給她了啊。害得她以為那就是一塊普通的玉佩。

得虧當年她沒把那塊玉佩拿去賣了。

難怪上次世子爺來她屋裏讓她找,她半天沒找到,他臉黑成那個樣子呢。

不過,話說回來,世子爺他老人家可真夠陰險的。他明明可以早點把玉佩從她那要回去,今天再給她嘛。

現在搞成這個場面,還當著大家夥的面說是她搶的,大家夥還不得以為她多想嫁給他呢。

沈靈舟紅著臉想解釋:“那還是我小時候的……”

寧奕馳笑著打斷她:“那些都不重要,在你那就好。”

見小姑娘面色發窘,大家夥也都哈哈笑出聲,幫著她緩解尷尬。

鎮遠侯:“是啊,不重要,不重要。”管它玉佩是怎麽到舟舟手裏的,只要舟舟喊他爹就成。

一聽是自家侄女主動搶的,沈之淵也哈哈笑著:“這玉佩世子爺早晚是要給到舟兒,早些晚些都無妨。”

真不愧是他沈之淵的親侄女,看上了就主動下手,看看,這就是他沈家人的精氣神。

左允錚臉也不黑了:“搶了就搶了,別說一塊玉佩了,哪怕搶個人九哥也支持你。”

媒人,寧老夫人,周家舅舅和舅母,還有嬸嬸林靜書不說話,都一直寵愛地看著沈靈舟,抿著嘴笑著。

沈靈舟更加尷尬:“……”

大家夥你一言我一語,把沈靈舟從寧奕馳這裏搶了玉佩一事給坐實了。

在眾人的歡聲笑語中,二人這親就算徹底訂了下來。

不管是京城,還是福州都太遠,眾人一番商議,決定就讓舟舟在周家在揚州城的宅子裏出嫁。

屆時,沈之淵一家,周家舅舅一家,都提前聚到揚州城便是。

成親時間,出嫁地點等一切事宜全部商量妥當之後,沈叔叔和周家舅舅征詢沈靈舟的意見,說二人訂了親,舟舟還是搬出侯府的好。

沈靈舟沒有意見,乖巧應好。

小姑娘搬走,要見個面總歸不方便,寧奕馳心中不舍,可也沒有阻攔。

長輩們各自去忙,左允錚和沈靈舟說了幾句話也告辭離開。

寧奕馳邀請沈靈舟去他已經翻新得差不多的院子,說是讓她看看可還有哪裏不滿意。

沈靈舟鼓著臉瞪著眼伸手拍他。

這人是早有預謀,難怪那時候他決定翻新院子的時候,讓蘇姨娘有什麽拿不定主意的來問她呢。

寧奕馳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怎麽了?”

沈靈舟又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沒什麽,就是想打你。”裝傻誰不會。

寧奕馳悶笑,由著她不痛不癢拍了幾巴掌,兩個人往他的院子去。

沈靈舟一直有參與這個院子翻新的過程,新院子她來過很多次,可謂很熟悉。

可這一次,心境不同了。

以後,她是要在這個院子裏生活的,還是和旁邊這個笑個不停的男人。

看著院子裏那個可以搬動的秋千椅,沈靈舟也笑了。

當時她還想著要是世子哥哥那個“懂事兒的媳婦”不喜歡這個秋千,她就搬走的。

“哥哥,我們坐一會兒吧。”沈靈舟伸手牽著寧奕馳的袖子走過去,兩個人一人挨著一邊坐了,中間刻意留了些距離。

寧奕馳掃視了一周,院子裏忙著的下人和侍衛們離開的離開,轉身的轉身,都知趣得很。

兩個人的腳尖同時在地上稍稍用力推了一下,秋千椅慢慢蕩了起來。

晴空萬裏,秋風清爽,濃郁的桂花香飄進鼻中,沁人心脾。

沈靈舟靠在椅子背上,仰頭看著蔚藍天空上飄著的朵朵白雲,一雙眼睛彎成了兩枚月牙。

寧奕馳眉目舒展,嘴角勾著,同樣看著天空。

一條手臂搭在沈靈舟身後的椅子背上,掌心朝上,任由小姑娘被風吹起的長發一下一下從他手心掃過。

二人靜靜地坐著,也不知坐了多久,沈靈舟開口:“哥哥,我上次睡著那麽多天,見到我爹爹和娘親了。”

寧奕馳搭在椅子背上的手擡了擡,手指卷起小姑娘的一縷頭發,聲音低沈溫和:“他們可還好?”

沈靈舟點點頭,往寧奕馳這邊挪了挪,頭一歪靠在了他身上:“嗯,都好好的,他們在另外一個世界都好好的呢,還給我找了個可愛的妹妹,胖乎乎的,也愛吃雞腿。”

聽著小姑娘軟軟甜甜的聲音,看著她臉上憧憬的笑容,寧奕馳心頭發澀,攬著她的肩膀搓了搓:“舟舟放心,大婚之前,我定會把你爹爹娘親當年被刺的原因查明,替他們報仇雪恨。”

這事當年他就在查,查了這麽多年,每次眼看著就要查清,可線索總是突然斷掉。

他一直沒有放棄,沈之淵也沒有放棄,兩個人追查了這麽多年,這陣子再次有了眉目。

很多事情聯系到了一起,包括當年他母親之死,他中毒一事,還有舟舟父母之死,事情盤根錯節,甚是覆雜。

沈靈舟腦袋在寧奕馳胳膊上蹭了蹭:“哥哥,不管怎麽樣,你的安危最最重要。”

寧奕馳鳳眸含笑:“擔心哥哥?”

見他態度有些敷衍,根本不拿自己當回事,沈靈舟氣得在他手背上擰了一下:“反正我告訴你,我要是成了小寡婦,我可不會安分的,我會讓我九哥給我幾個漂亮英俊的小公子來。”

寧奕馳面色一僵,攬著沈靈舟肩膀的手微微用力,鳳眸微瞇:“你敢!”

沈靈舟才不怕他,哼了一聲,擡腳踢了他一下,繃著臉:“你敢死,我就敢找!”

寧奕馳陰沈著臉,企圖用目光震懾住這還沒過門就要上天的小媳婦兒,可壓根沒用。

二人對視一會兒,寧奕馳忍俊不禁,笑出了聲:“好,哥哥不敢。”

沈靈舟瞪了他一眼:“諒你也不敢。”

看她洋洋得意的小模樣,寧奕馳朗聲大笑。

日子飛快,又過了兩天,沈之淵就帶著林靜書和沈辰陽母子二人告辭,說是事務繁忙,這次也是得了陛下恩準才趕來揚州,眼下舟舟好好的,親事也訂了,他們不宜多留,須得盡快趕回京城。

沈之淵身居要職,責任重大,眾人並不強留。

離開那日,一家三口先是去和老夫人告別。

好在老夫人是清醒的,沒有把胖小子認成她的乖重孫,卻仍依依不舍,抱了好一會兒。

胖小子一再說,等姐姐和世子哥哥成親他就回來,老夫人這才把人放開。

到了侯府大門口,沈靈舟眼淚吧嚓地抱著胖弟弟,不停地在那圓嘟嘟的小臉蛋上親了又親,久久不松手。

沈辰陽也舍不得姐姐,可娘親跟他說了,再過個半年,他們就回來的。

半年的話,應該很快的。胖小子覺得姐姐是姑娘家,哭也就哭了,可他是男子漢,不能輕易掉淚。

他用兩只小胖手緊緊摟著姐姐的脖子,憨聲憨氣地安慰著:“姐姐不哭了哦,陽陽很快就會回來看你的!下次陽陽來,給姐姐帶一只狼來。”

沈大將軍說了,給他抓了兩只小狼崽呢,等他回去馴好了,下次給姐姐帶來一只。

沈靈舟哭笑不得:“姐姐不要狼,只要陽陽寶寶。”

小胖墩兒看了眼他爹娘,有些為難,撓了一會兒腦袋,像是下了什麽決定,湊近沈靈舟耳朵邊小聲說:“姐姐,那等我娘再給我生個弟弟妹妹的,我就把我送給姐姐。”

沈靈舟破涕為笑,拍拍他圓墩墩的小屁股,把他放在地上:“好,姐姐等著啊。”

林靜書叮囑了幾句,牽著小胖墩上了馬車,沈之淵上前摸了摸沈靈舟的頭,紅了眼眶:“舟兒要好好的,叔叔這就走了啊。”

沈靈舟吸了吸鼻子:“叔叔,到時候你早點兒來。”

沈之淵應好,翻身上馬,和大家夥拱了拱手,打馬前行。

沈靈舟不停揮手,直到車馬走遠。

寧奕馳伸手在她肩膀上輕輕捏了捏:“回吧。”

“好。”沈靈舟回身,就見大家都已經轉身往裏走了。

她牽住寧奕馳的袖子:“世子哥哥,我明天就搬到舅舅家去了。”

寧奕馳:“好,明天我幫你搬。”

兩人溜溜達達走到了沈靈舟住的院子。邁進屋子,看著小姑娘小住到大的屋子越來越空,寧奕馳的心裏也空落落的。

他跟小姑娘說,不過半年多就要成親,不常用的東西就沒必要來回折騰,直接搬到他院中便是。

可小姑娘就是不肯,說什麽沒有儀式感,吩咐丫鬟們把她所有的東西全都打包了起來,說是都要搬走,回頭嫁過來的時候再搬過來。

雖然不明白那個什麽儀式感到底有個什麽用,但小姑娘決定的事,寧奕馳不想幹涉。

最近幾天周家的仆人上門來,一箱一箱往外搬。搬了幾天了,除了沈靈舟平日裏常用的東西還沒收拾,打包好的已經搬得差不多了。

連她的丫鬟都過去了幾個,如今只剩下三丫和薔薇外加兩個婆子留在這裏伺候著。

雖然知道小姑娘搬走是為了嫁進來,可看著她興致勃勃地張羅這張羅那,沒有絲毫不舍,寧奕馳心裏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沈靈舟從床頭的格子櫃裏拿出一個包袱,往寧奕馳手裏一塞:“世子哥哥,這是給你做的。”

“什麽?”寧奕馳接過,好奇要打開。

沈靈舟忙伸手按住,大眼睛撲閃撲閃,有些羞赧:“哥哥,我給你做了身裏衣,回去再看吧。”

當時在蘇姨娘屋裏,為了支走蘇姨娘好和鄭姨娘說話,她隨口說了句要給世子爺做衣裳,讓蘇姨娘給她找料子。

事情辦妥之後,她就把這事兒給忘腦後去了。

可世子爺這家夥卻不肯了,非要她親手做的衣裳。

她哪裏會,沒辦法,現學現賣,費了老大的勁兒終於做出了一身裏衣來。

好不好看,能不能穿的,好歹是那個心意。

見小姑娘臉頰紅撲撲的,寧奕馳笑了。給他做了貼身衣裳,這是害羞了。

“成,那我回去看。”寧奕馳笑著應,把包袱好好拿在手裏,有些迫不及待地走了。

沈靈舟雙手合十對著寧奕馳的背影晃了晃:“對不住了哥哥,手藝太差,別嫌棄。”

寧奕馳回到院裏,急匆匆進了裏間,脫掉衣裳,就把包袱打開,拿起這身嶄新的白色裏衣往身上套。

可剛伸了一只胳膊進去,就聽“刺啦”一聲,布帛撕裂的聲音。

他瞬間明白了,小姑娘剛才那遮遮掩掩的樣,哪裏是害羞,那分明是心虛。

寧奕馳看著露了半條胳膊在外頭的袖子,想到小姑娘知道衣裳壞了之後,倒打一耙蠻橫不講理的小模樣,輕輕嘆了口氣:“常山,拿針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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