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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丟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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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嘴角抽搐幾下,拱手道:“少爺,若是沒有別的吩咐,小人先下去了。”

他一看俞燁城打了個手勢,腳底抹油,立馬就溜。

對不起,少爺,您獨自面對“暴風”吧。

晉海川望著阿良的背影,“你找阿良,是想知道我靠什麽辦法,讓鄧刺史帶上我?可以直接問我啊,我是你的人,又不會騙你了。”

俞燁城聽到那句“你的人”,眼皮子跳了一下,“他只是來給我送熱茶……”

“哦,原來俞少爺不想知道。”晉海川打斷他的話。

俞燁城差點被含在嘴巴裏的話給嗆住,他板著臉,問道:“你在門口站了多久。”

晉海川晃著手裏的拐杖,“我走路沒聲兒的嗎?”他又拿著拐杖敲敲地面,在“咚咚”聲中,詫異道:“有聲兒啊,你沒聽見?”

俞燁城快如閃電般的奪過拐杖,背在身後。

晉海川兩條腿上都有傷,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撐不住,身體搖晃兩下,直挺挺的栽進俞燁城的懷裏。

俞燁城單手扶住他的胳膊,問道:“為了去東都,你真不要命了?!”

“我要命啊!”晉海川伸手去夠俞燁城背後的拐杖,“俞少爺,你欺負一個殘廢,要不要臉?”

俞燁城垂眼看著臉都緊貼到自己胸口上,卻渾然不覺的人,松開手,拐杖“咚”的一聲砸在地上的同時,他抓住晉海川那只不老實的手,“大夫說了,你必須好好休養,不能操勞多慮,你為什麽不聽?死在半路上做不成大官賺不了大錢,你就高興了?”

晉海川無奈的望著地上的拐杖,“我要是死了,直接丟進江裏,又不礙事。”

“你這種人丟江裏,怕不是要毒死所有的魚。”俞燁城嫌棄道。

晉海川不爽的甩頭,發絲打在俞燁城的臉上,有些疼,但是他沒有躲。

“反正我都上船了,你甩不掉我。”

又是任性蠻橫的語氣。

俞燁城無語,晉海川得鄧刺史好感,是很難甩開了。

他道:“好,如果你半路死了,我就將你扔下去餵魚,叫你屍骨無存。”

“不知道那魚肉會不會更好吃一些。”晉海川小聲嘀咕道。

“……”俞燁城沈聲道:“我一定會撈上來,烤了吃。”

晉海川皺了皺眉,“太便宜你了,我一定不會死的。”

俞燁城不由地無聲的笑了。

恰巧,這時候晉海川擡起頭,看到他的笑,“看來俞少爺心情不錯,可以把拐杖還給我了嗎?”

俞燁城立刻板起臉,“你站穩了。”

“哦。”晉海川乖乖的扶住門板。

俞燁城拾起拐杖,塞進他手裏,“你有一番才能,到了東都必然能有些做為,所以好好活著吧。”

晉海川望著他,“俞少爺還挺惜才。”

俞燁城抿了下嘴,問道:“你知道鄆州刺史鄧從實是什麽人嗎?”

“不就是鄆州刺史嗎?”

“那你知道他喜歡顧定懿的畫?”

“世上誰不喜歡呢?”晉海川聳肩,“我那也是瞎貓抓住了死耗子。”

“哦?”俞燁城看他滿不在乎的樣子,心裏就騰起一股無名的怒火,“鄧刺史喜好男色,州衙後院裏養了至少七八個男人,個個年輕貌美,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你想加入他們嗎?”

晉海川反問道:“京城與鄆州遠隔千裏,你怎麽這麽了解他……莫非,俞少爺暗戀鄧刺史?”

鄧刺史雖然年近五十,但勝在眉眼間有一股威嚴之氣,常年習武而保持著青年般的身形,氣質不錯。

俞燁城一怔,真是要敗給他了!

若不是那個人教他愛才惜才,加上佩服晉海川的意志力,他真想把他丟進江裏餵魚。

“在州衙住了一晚,誰不知道?”俞燁城敷衍他,“那麽你呢?”

“我剛才都說了,我是你的人。”晉海川重重的嘆口氣,搖頭失望道:“俞少爺都沒有好好聽我的話。”

那委屈的小表情,像極了可憐兮兮的小白兔。

可是這小白兔的背後,明明是一頭狡猾的大狐貍在獰笑。

俞燁城擡起眼,望著他後方的門板,“你的這句“你的人”很有歧義。”

“歧義?”晉海川眨巴這一雙單純清澈的眼睛,“什麽歧義?俞少爺你在想什麽?”

“……”俞燁城吐口氣,“沒什麽。”

晉海川站久了有點累,索性沒個正經樣兒的靠在門板上,“水軍軍法與禁衛一般嚴苛,按理說是不該帶不相幹的人上船的。鄧刺史能答應,一來是賣須昌侯府一個面子,二來是顧大師的畫作彌補了他多年遺憾,可是啊……”

俞燁城看著晉海川意味深長的眼神,接著說道:“鄧刺史心裏不爽快,半道上隨意就能找出一個合理的借口,把我們趕下去。”

他雖出身須昌侯府,又是從三品禁衛將軍,身份地位比鄆州刺史高一等,但有道是“強龍難壓地頭蛇”。

“是啊,萬一出了岔子,路上折騰來折騰去,不是浪費我們的時間嘛?”晉海川道:“我就琢磨著和鄧刺史拉近一點點關系,方便我們安穩的待在船上。”

“你考慮的周到。”俞燁城點點頭,“所以,你到底和鄧刺史說了什麽?”

“哦——”晉海川拉長語調,“俞少爺還是很想知道的呢。”

“你再廢話,我必丟了你的拐杖,讓你只能爬著走。”俞燁城威脅道。

晉海川“哈哈”一笑,“我就和刺史說,我忙著蹲茅房,你們又一時不察,落下我一個人先去碼頭了,所以拜托刺史帶我一起去。”

“真是這樣?”

晉海川煩躁的哼一聲,拄著拐杖轉身,“你要是總不信我的話,何必浪費口舌問我?自己覺得是什麽,就是什麽吧。”

一瘸一拐的背影不可能稱得上好看,但是晉海川行走間,衣袍飄擺,自有一股倜儻風流。

俞燁城不由地高聲叮囑道:“老實待在屋裏,不許亂跑。”

“知道了,知道了,跟我娘一樣。”晉海川懶懶的揮手,轉進自己的屋子裏,關上房門。

四下裏恢覆寂靜,只剩下俞燁城一個人,他沒辦法為別的事分心了。

他的眼色瞬間變得暗沈陰郁,關上門後來到窗邊,眺望著漸行漸遠的碼頭。

遇刺過去幾天了,為什麽還沒有消息傳過來?

他的手不禁攥緊的窗棱,卻又不得不隱忍著,小心壓下自己的情緒。

但在他的手掌之下,窗棱上還是出現了細細的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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