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nch覺得他的面容在憤怒中還隱藏著不易察覺的恐懼和震驚。

他是真的生氣了，Finch卻不可思議的鎮定下來，甚至還能冷靜的想，也是真的嚇著了。

他輕聲細語，湊到Finch耳邊：“你想像他這樣嗎？像個可消耗品一樣？”聲音就像對待罪犯。輕柔，但冷若冰霜。

他閉上眼睛，沈默了一會，然後再次開口，聲線顫抖著：“抱歉。”他平靜下來，直起身子側對著Finch喃喃道歉。“別對我說這種要求，求你了，Harold。永遠都不要。”

於是Finch就聽話的一句話都沒有再說，回到Reese的公寓。

他們總是同進同出，一起去圖書館再一起回公寓。Shaw也識趣的不常常去了，只是在電話裏冷酷的詢問下一個號碼。

收到Shaw短信的時候，Finch在手裏攥了一會，手指在幾個按鍵上猶豫了幾下，最終還是遞給了剛從浴室裏出來，用毛巾揉著頭發的Reese。

“有麻煩了啊。”Reese挑起嘴角。

他胡亂擦擦頭發，穿上衣服就要出門。握上門把的時候，突然想起Finch還一句話都沒說。於是他轉過身來，看看Finch，雙手不知道該放哪。

Finch松了口氣，抿抿嘴角，道：“手機？”

Reese微笑道：“好的，Harold。”他接過手機，揣到口袋裏，猶豫了一秒鐘，然後俯下身子，親了親Finch的頭發：“我會回來的。”

Finch也抿嘴微笑了起來：“當然，我知道。”他從窗後看著Reese走出大樓，轉到拐角消失不見。然後他坐了下來，空蕩蕩的房子如虛空般安靜。

Reese和Shaw度過了槍林彈雨的一天。最終Reese在四個人的阻擊下奮勇向前，射穿了號碼的膝蓋還拉走了Shaw。

“你看，憂郁王子，這還是挺有好處的，至少永遠不需要防彈衣。”Shaw面無表情的說。

Reese被射了三個大洞，血肉模糊，卻沒流多少血。

“還能給你提供娛樂呢……我知道，你就喜歡看這個。”Reese苦惱的盯著那三個洞，他舔不到自己的肚子，所以只能等著自然愈合——雖然他的愈合速度很快，可還是不能在回家前長好。

“哦，Harold又要失望了。”為了他的食言——但至少還有個正當理由。理由不能讓Finch滿意，但多少聊以慰籍自己。盡管誰都心知肚明這把戲不過自欺欺人，可有總比沒有強，不是嗎？他撇撇嘴，轉化成一個低沈的笑容，神情卻似乎有點欣慰。

“Harold了哈？”Shaw瞟他：“我早知道有這麽一天。”她撬開一輛車的鎖，鉆了進去。“話說回來，我能辭職了嗎？”

Reese靠在車門上，側過頭從反光鏡裏瞟了瞟Shaw垂下來的頭發，漫不經心地擦著衣服上的血：“先別，命運總是變換莫測。你不知道前面有什麽專門等著你。”

“我不是吉普賽人。”Shaw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管Reese還靠在上面，就自顧自的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他無奈的笑了一下，從地上撐起來。

正在此時，一輛小轎車緩緩搖下車窗。“我為什麽一點都不驚訝呢。”他嘆氣。

玻璃後面露出Finch冷冷的臉，頷首示意他上車。

小個子沈默的開車，Reese識趣的保持安靜，他能感覺出來空氣中的緊張。

“上去。”Finch下車，生硬的命令道。

Reese環顧四周，這是一個他沒來過的居民區。Finch打開門，率先走了進去。

“你打算一直在門口嗎？”他回過頭，看到Reese正站在門檻外面，神色古怪。他剛剛邁步進門，卻在踏入門檻時被狠狠灼燒了腳一下——這是私人住宅，他進不去。“這不是安全屋。”Reese陳述道。

“這有什麽關系？”Finch耐心要不夠用了。“快進來。”

“別。”Reese立即阻止，然而還是晚了。他搖頭道：“你不知道你剛說了多可怕的話。”

“我種了豌豆防身。”小個子毫無幽默感的說。

Reese撇嘴，無奈的走進去，關上門。

“那麽，開始吧，你有話要說。”他站在客廳中央，不靠到任何東西上面——他身上還全身血跡呢。

“該說什麽的是你。”他說，找出醫療箱，冷硬的開口，然而動作卻十分溫和。他撕掉Reese跟碎布差不多的衣服，夾掉傷口上的布條。Reese的傷口愈合的太快，有的布片已經長進肉裏了。

“沒關系的。”他扶住Finch握著鑷子顫抖的手，輕聲安慰道。

“當然，因為你就是個仿真人。”Finch冷冷的說，嗓音中似有細小的裂痕。他處理好了Reese的傷口，把赤裸著上身的男人按到幹凈的沙發裏。

“我該讚賞一下你的狡猾嗎？”他吸氣。“吸血鬼沒嚇住我，你就換了一種方法——這幾天你一直在聊天裏小心的突出你不是人這件事，做各種你覺得我會不舒服的事，恨不得在臉上寫上‘我很危險’……你以為我會沒註意到？”

“噢，我該想到你會討厭這個的。畢竟我已經再也不一樣了。或許你一時不在乎，但終究……”Reese悶悶的開口。

Finch沒接他這茬：“然後你故意在吸血時不打暈那個人，就是為了讓我意識到自己在那天晚上多麽醜態倍出。如果我今天沒去找你，你會接著扔了手機嗎？”

Reese不說話。

“所以，你會。”Finch突然降低音量，喉嚨像被攥住了。他想咳嗽，還有點想吐。小個子咽口唾沫，壓抑下那種難受的感覺。“你這幾天一直在等著讓我自己說出這句話，是嗎？”只有他知道這句話有多麽的難說出口：“那麽好的……你……”

Finch背過身子，視線越過沒有拉上的窗簾，把全副註意力都放在窗外街道稀疏的人群上——現在才只是下午呢。

“那天晚上的話……”

究竟是真的嗎？可他發現他再也沒辦法問出這後半句話。他虛弱的說，連生氣都不想了：“不，算了。你還是走吧。”

他終於說出Reese想要的那句話，冷淡的等著即將到來的門響。

Reese坐在沙發上，血跡蹭臟了白色的布料。他可以站起來直接離開這裏，然後再也不出現，而且這次，Finch再也不會到處找他了。

之後呢？Finch會認為Reese操了他也只不過是為了讓他更加厭惡或害怕Reese，因為Reese覺得或許Finch就會因此而趕走自己。

就在現在，Finch已經在這麽想了。而他不敢說這不是他所期望的。

就算他早就沒了除性欲之外的生理特征，此刻也忍不住懷念深呼吸的感覺，那總能疏導一點心臟的負重，使之不像現在這樣郁結脹痛。

Finch沒有聽到開門關門的聲音，那個熟悉的懷抱擁住了他。他低下頭，看著那雙蒼白的手在自己身前握攏，身體僵硬，就那麽任他抱著，不掙脫也不回應。

“你還想做什麽呢，John？”

身後的人像一只大熊一樣靠著他。“我很害怕。”Reese把臉埋在Finch的脖頸處，輕輕的說。“Finch，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

“現在我確信你真的是個殺手。”Finch呆呆的看著那些攏在一起的手指，有那麽一秒，他想把手擡起來，覆蓋上那雙手。在這之前，他摸到了口袋裏一件冰涼堅硬的東西。

“你最好快點，因為距離我改主意還有……”他看看表，“哦，已經過了。所以……John。”

Finch把手插進口袋。他覺得他的自尊早就不知道何時出走了，即使Reese也許並不真的懷有和他對等的感情——為什麽當時他一點頭自己就相信了呢——就算是這樣，他當然明白Reese為何不敢待下去。正因如此他還是想最後試一次。

即使是一個留在他身邊時時提醒這個羞辱的Reese——那是以後的事兒了——也好過一個終生再也無法相見的幽靈Reese。

他吸了一口氣，指尖用力，打開口袋裏的折疊刀，手掌深深的壓下去。

他饒有興趣地記起，這把小刀還是Reese非要他帶在身上的。

“就算你厭惡武器，”Reese妥協的舉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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