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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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原隨雲似乎是有些遲疑, “喬峰在江湖上的名望十分不錯, 你要如何將這件事捅出去?”

當年那件事剩下的人未必肯將這件事捅出去, 他們背後各有各的牽扯,況當年的是因為慕容博的挑撥, 而如今慕容博和慕容覆兩個人都被爆出來是燕朝後裔,那慕容博當年做的事究竟是出於私心還是出於什麽,這就值得商榷了。

他倒是要算計一下, 為了慕容覆提出來的這件事暴露他的人到底是值不值得了。

“如今中原武林, ”慕容覆聲音陰冷:“都是因為那個葉行歌的存在才安定了下來。”

慕容覆憤恨道:“她從一開始就破壞了我們的計劃, 若不是因為他,我早就解決了蘇夢枕和金風細雨樓。”

不然的話, 從蘇夢枕到後來的連城璧與移花宮, 哪裏能夠安定下來呢?

“她的存在著實是十分礙眼。”原隨雲也讚成慕容覆的這個看法, “只不過我答應了一個人, 留她一命。”

“誰?”慕容覆似乎是十分不解,“留著她對我們終究是一件禍事, 為什麽不直接殺了她?”

原隨雲卻不欲同他多說些什麽, 葉行歌卻在心中猜測這個人究竟是不是宮九, 聽原隨雲的語氣,他應該是不想得罪這個人的。

“她的事你不用再管了,”原隨雲問道:“那割鹿刀裏面的秘密你可曾查探出來?”

慕容覆道:“那割鹿刀如今在無垢山莊裏, 連城璧對割鹿刀看的很緊,而且無垢山莊現在多了一個叫蕭十一郎的人看著割鹿刀, 實在是沒有辦法將割鹿刀取出來。”

慕容覆頓了頓接著道:“無花當時不是已經得到了割鹿刀嗎?為何又將割鹿刀還了回去?”

他的話語裏,透露著濃濃的對無花的不信任。

“況且,先前他傳話過來說,會來這裏,但是如今拍賣會都快要開始了都沒有看到無花的蹤影。”

原隨雲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來:“你是在質疑我?”

慕容覆的語氣微變:“既然雙方要合作,那自然是要拿出誠意來。”

從頭到尾無花都仿佛是一個置身事外的人一樣,他游離在整件事之外,就算是捅出了他與沈璧君的事,也能推到沈璧君身上,根本就不像他這樣。

如今,無花仍舊是名滿天下的少林高僧,而他和他的父親卻在江湖人人喊打,這讓慕容覆如何咽的下這口氣來。當初他們三人合作的時候,他就覺得無花這人十分的不靠譜。

“東瀛人難道不是無花介紹的?”原隨雲有些不喜慕容覆這樣一幅態度來:“他如今被人纏著脫不開身來。”

“也不知那大漠的玉羅剎究竟是為何纏著無花不放。”原隨雲也有些不明白,玉羅剎的勢力在大漠,無花雖然是因為石觀音的緣故同大漠也有些聯系,但是石觀音與玉羅剎一向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況且這兩人的勢力範圍並沒有任何重合的地方,那玉羅剎又為何咬著無花不放呢?

慕容覆道:“大漠中,不是還有一個石觀音嗎?她與無花關系匪淺,難道不能讓石觀音出面幫忙?”

“那玉羅剎行事詭譎,一向只管自己的喜好。”況且那魔教也不知使的是什麽功夫,生生的將無花給困在了大漠。而無花雖然是石觀音的兒子,但是她對自己的這個兒子一貫是十分的不上心,如今要為了無花同大漠隱形霸主玉羅剎杠上,石觀音還要斟酌一下到底值不值得了。

葉行歌心道,看起來上次她對著那個明教說的話玉羅剎倒是信以為真了。

不過,葉行歌倒是聽過石觀音這個名字,只是不知道無花與石觀音還有什麽關系,這兩人一個是江湖上的高僧,一個是魔頭,又能有什麽關系呢?

不過據說那石觀音十分的貌美,難不成這兩人之間還有什麽不成?

葉行歌天馬行空的想著,又聽原隨雲道:“不過如今有了移魂蠱,他們還不是照樣聽我們的擺布?到時候只要不殺了她,你怎麽折磨她都可以。”

“明日就要開始拍賣會了,”原隨雲叮囑道:“若是沒有什麽事,不要到處亂跑,以免撞到了他們又再生出什麽事端來。”

慕容覆和慕容博兩人應了一聲,不過葉行歌卻從慕容覆的回答裏聽出了濃濃的憤懣來。

他們幾人又說了一些東西,葉行歌等到慕容覆和慕容博出門之後,正打算走的時候,又看見一個全身裹在黑袍裏的人進了原隨雲的屋子裏。

那不是她之前見過的五毒的人?

因為這樣,所以葉行歌又留了下來,想聽聽他們倆在商量什麽。

不過因為她體內還有移魂蠱的緣故,葉行歌思考了片刻,服下了解藥。反正明日就要開始拍賣會了,若是要做什麽,今天晚上或者是明日就要開始了。

“主人已經準備好了。”那五毒的人聲音沙啞的開口道。

原隨雲問道:“你主人可曾查探出來,解開了移魂蠱的人到底是不是葉行歌?”

那人回答道:“主人說,並不是。”

“這是主人讓我交給你的蠱,”那人道:“主人說,等到她的心願達成之後,她答應你的東西自然會兌現。”

原隨雲沈默了片刻道:“屍人之法研究的如何了?”

“快了。”他聲音沙啞道:“主人說,只需要再過一日,就可以煉成真正的屍人了。”

主人?

葉行歌心下暗暗吃驚,她原本以為五毒的背叛者是與原隨雲合作的,但是沒想到她昨日見到的人居然不是那個五毒叛徒的幕後之人。

他說的“主人”究竟是誰?

“好”原隨雲點了點頭:“屆時,原某一定會兌現自己的承諾。”

等到這人離開了之後,葉行歌聽到裏面的原隨雲對著自己的手下吩咐道:“看好他,如果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立刻殺了他。”

手下應了一聲之後,葉行歌也悄悄的離開了這裏。

她覺得自己剛剛接收到的信息有些多,需要好好的理一理。

葉行歌並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去了花滿樓與葉浮雲的房間,他們兩人正在打坐休息,見葉行歌推開門進來,花滿樓楞了楞道:“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葉行歌面上的神色有些不大好看。

葉行歌搖了搖頭,接過葉浮雲遞過來的茶水,抿了一口,食指曲起,輕輕的敲擊著桌面。

按照之前慕容覆與原隨雲還有後面那人透露出來的東西,一開始的時候,葉行歌誤打誤撞救了雷純從而引出了後面蘇夢枕的事,從他們幾人的口中得知,也許是因為慕容覆用了什麽蠱,取得了西夏王的信任,從而得到了悲酥清風想用在蘇夢枕的身上。

到後來葉行歌去山西見到了霍休和金鵬王朝那件事,雖然慕容覆和原隨雲並沒有明說,但是葉行歌大膽的猜測這裏面可能會有原隨雲和慕容覆的手筆,如若不然,他們也不會在山西見到被擄過來的宋甜兒以及被宋甜兒引出來的楚留香。

再到了後面葉行歌因為唐青和唐天儀的事奔赴姑蘇,見到了身中移魂蠱的唐天儀,而因為有林詩音在,他們遇見了連城璧和燕南天,再到後面,葉行歌因為要給唐天儀解毒,誤打誤撞的破壞了針對移花宮的陰謀,而她又間接的促使了無垢山莊和移花宮達成了同盟。

按照原隨雲的說法,那東瀛人是無花介紹給慕容覆,而慕容覆又帶著他們上了京城,那京城的高官之中,要不就是有人被移魂蠱所控制,要不就是他們給出的利益足夠的豐厚。

而顧惜朝和蘇蓉蓉兩人聯手不僅僅是殺掉了那個東瀛進貢的美人,讓皇帝對東瀛產生了不怎麽好的影響,而且還因為隨著楊家一起出征搗毀了慕容覆的陰謀。

也因為這樣,葉行歌才覺得整件事與五毒脫不了幹系。

這其中一環套一環,饒是葉行歌是他的對手,她也覺得這幕後之人確實是不容小覷,若是沒有葉行歌的存在。

江湖中,京城的金風細雨樓,江南的無垢山莊和移花宮,蜀中的唐門,而在京城中,有了那個東瀛美人,朝堂之上,如諸葛神侯之流豈不是很危險,況且若不是因為葉行歌他們去了京城,改了監軍的人選,軍隊的楊家,和鎮守邊關的李家都要受到重罰。

從江湖到朝堂,幕後之人當真是一步步的算計了進來。

若不是葉行歌是他的對手,她倒是真的想讚嘆一句當真是十分的有才華。

只是,要算計的人是自己,而回想起來,過去的那一樁樁的事倒是頗為兇險。

思及至此,葉行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可想通了?”花滿樓含笑問道。

她點了點頭,將自己剛剛想出來的這些告訴了花滿樓,很快一杯茶就見了底,花滿樓給她又續上了一杯茶:“那你為何還愁眉苦臉的?”

葉行歌捧著茶杯喝了一口:“還有一事不明。”

花滿樓看向他:“何事?”

葉行歌微微皺眉道:“昨日我們見到的那個五毒的人並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你是說。”花滿樓神色微動:“整件事除了原隨雲之外,還有其它的幕後黑手?”

葉行歌點了點頭。

“我臨行之前曾給朱停去了一封信。”葉行歌喃喃道:“若是算一算時間,也該是差不多這幾天要到了。”

長空和普通的信鴿可是不一樣的,它就算是跨越這個大海,對它來說也算不上是一件難事。

“我去找找宮九。”葉行歌只是覺得在花滿樓身邊她能夠安下心來仔細的捋一捋整件事發生的經過而已,現在她大概是捋清楚了,自然是有事需要去找宮九問一問了。

花滿樓點了點頭,等到葉行歌出了門之後,他回頭就瞧見葉浮雲的面色也十分覆雜的模樣。

花滿樓笑道:“怎麽了?莫不是你也和你師父一樣因為什麽事而擔心?”

葉浮雲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聽到剛剛師父說的那些東西,我腦海中似乎是一閃而過了些什麽,方才還有些思緒的,但是現在想想卻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花滿樓安撫道:“不用著急,你不妨再將你師父說的那些東西從頭再捋一遍,說不定會有些新的發現呢。”

葉浮雲點了點頭,他覺得自己忘記了的那個東西應該是對葉行歌十分重要的東西。

究竟是什麽呢?

葉行歌敲開了宮九的房門之後看見了正在飲酒的宮九。

見到了葉行歌,宮九朝她推了推酒杯:“怎麽?看你的臉色不怎麽好看。”

葉行歌接過酒杯,並沒有喝,而是問道:“當初算計移花宮的人裏面,有你的手筆嗎?”

宮九既然一直在顧左右而言他,葉行歌不妨直接問出來。

“不然你為何會那麽湊巧出現在城中。”

宮九覺得自己十分委屈:“遇見你可不是我算計出來的。”

葉行歌冷哼一聲:“當然,我相信你的路癡是裝不出來的。”

“沒錯,”宮九爽快的承認了下來:“這件事我確實是有插手過。”

“不過。”他瞥了一眼葉行歌,“你若是想用這件事在邀月面前告狀你可就想錯了。”

葉行歌道:“我當然不會這麽傻。”

她毫不留情的說道:“我能夠猜測出來,那邀月必然也能猜測的出來,她和你之間的事,我不會多做些什麽。”

“我只想問你。”葉行歌問道:“這件事,五毒參與了多少?”

宮九微微挑眉看去:“恩?”

“我的名字,應該是從蘇夢枕那件事之後傳開的。”在蘇夢枕那件事之前,葉行歌在江湖上只能算是一個無名之輩。

宮九點了點頭:“對”

葉行歌繼續問道:“那你呢?”

宮九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你可不要想多了,我在蘇夢枕這件事裏面,可沒有做些什麽。”

“我只是覺得他們的計劃有些好玩。”宮九靠在椅子上,神色慵懶:“不過我後來發現了比他們的計劃更好玩的事。”

他朝葉行歌眨了眨眼睛,語氣頗有些暧昧道:“我又怎麽會忍心傷害她呢?”

葉行歌:“…………”

她摸了摸自己手背上被宮九的語氣惡心出來的雞皮疙瘩,道:“攔下來我治好了移魂蠱消息的人是誰?”

“是不是那個幕後黑手?”葉行歌問道。

“哦?”宮九倒是有些驚訝的看著葉行歌:“能夠想到這一點,你也不算是無可救藥吧。”

“他這樣做究竟是為了什麽?”這也是葉行歌不理解的地方。

這人步步算計,應該不會對著原隨雲隱瞞下葉行歌的消息才對,但是偏偏這麽重要的消息,他卻瞞了下來。

宮九笑了笑:“大智大通不是說了嗎,你是一個變數。”

他有些不在意的道:“或許,自從你出現了之後,一切就都有了新的出路了呢?”

“說不定。”宮九看向葉行歌:“你和他最終的目標一樣呢?”

葉行歌一頓:“我最終的目標,難道不是建設萬花谷嗎?”

宮九又恢覆了那副毫不在意的樣子:“你要這樣說,也沒有什麽問題。”

葉行歌起身想離開宮九的房間,但是突然停下來說道:“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宮九朝她遙遙舉起了酒杯:“什麽事?”

葉行歌背對著宮九,語氣十分冷靜道:“你的名字取得不錯。”宮九!

葉行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依朵正抱著宋言在教她些什麽。

“恩?”葉行歌有些疑惑的看著趴在宋言面前的小紅:“你在教她怎麽和小紅溝通?”

依朵笑了笑:“小紅是我自己養出來的,以後留給我的徒弟,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葉行歌:“哦”了一聲,對依朵道:“你不用這麽著急,以後還有答大把的時間可以來教她。”

依朵的動作頓了頓。

她的唇邊揚起了一絲苦笑:“行歌,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

“我是大夫,”葉行歌拉過了她的手,繼續每日往她的身體裏輸送內力:“你的病又不是沒有治好的可能性。”

“行歌,”依朵卻抽回了自己的手:“不要再浪費你的內力了。”

“這裏這麽兇險。”她的神色如葉行歌剛見到她的時候那般,蒼白的沒有一絲的血色:“與其浪費在我身上,還不如留著好好對待未知的風險。”

“我離開五毒的時候就知道。”依朵摸了摸懷中宋言的頭:“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撐了這麽多年了,我也累了。”依朵笑了笑:“如今有了這麽好的一個徒弟,又遇見了你,我也該放心了。”

她之前離開五毒的時候並沒有告訴自己的族人這些。

“不好意思。”依朵咳嗽了幾聲:“讓你帶我來了這裏。”

葉行歌抓住依朵的手:“等我拿到了那本被偷走的冊子,自然就可以找到治好你的方法的。”

依朵的嘴唇動了動,察覺到葉行歌那有些熟悉的內力往自己的經脈裏輸送了過來,笑著搖了搖頭:“行歌,沒有用的。”

“我不想再見到我的朋友死在我的面前。”葉行歌放開了依朵的手:“你也一樣。”

宋言拉了拉葉行歌的手,聲音沙啞:“師父會死嗎?”

葉行歌剛想說話,依朵卻俯下身來看著她:“對啊”

宋言抿了抿唇,抓住了依朵的手。

“師父剛剛教過你什麽?”依朵任由她抓著:“以後,你就是五毒的下一任教主。”

葉行歌分明看到,宋言的脖子上掛著之前她在依朵的身上帶著的東西。

“五毒的人都會幫你的。”依朵摸了摸她的頭:“等到當了教主了,就不能再這麽任性了。”

宋言沒有說話,片刻,她看向葉行歌,將自己的袖子扯了上來,認真道:“我的血可以給你。”

葉行歌和依朵都是一楞。

“救我師父。”

依朵的手搭在她的頭上,半響都沒有任何的動作。

葉行歌將她的衣服放了下來:“好,我答應你。”

依朵一驚:“行歌!”

葉行歌朝她笑了笑:“你可不要讓我在小孩子面前食言啊!”

依朵別過了臉去,微不可聞的:“恩”了一聲。

門外有人敲了敲門,葉行歌看了看依朵,上前打開了門。

來人是來通知她們,明天開始拍賣會的,到時候會有人帶著葉行歌他們去拍賣的場地。

明日……慕容覆和原隨雲說的也是明日,看來明日他們可能會有一番大動作。

葉行歌嘆了一口氣,她想到了清月那些女子,若是可以的話,她想將這些女子帶到萬花谷去。

只是她們在這裏被折磨了這麽長時間到了後來即使是被葉行歌給救了出去,難免會對生活失去了信心。

只是無論如何,葉行歌也想試一試,或許,她們能夠活下來,未嘗心中不是抱著對生活的希望呢。

葉行歌將自己的想法同依朵說了之後,她想了想道:“也許你想的對。”

“看來我得去找一找清月姑娘了。”清月是個十分聰明的姑娘,從葉行歌與她的對話中可以聽得出來,她是一個十分堅韌的姑娘,葉行歌的想法,在她這裏可能會行的通。

葉行歌囑咐道:“你在這裏同言言好好歇息,我去找一找清月。”

等到葉行歌離開了之後,依朵猛的咳嗽了幾聲,唇邊有一絲血色滲了出來。

她垂眸看向宋言:“之前師父教你的,你可記清楚了?”

宋言抿了抿唇,問道:“師父,你真的會像爹爹一樣嗎?”

依朵擦去了唇邊的痕跡:“你只要記住我告訴你的東西就行了。”

宋言沈默了許久,終是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從剛開始葉行歌遇到蘇夢枕和雷純到後面的霍休他們,再到姑蘇發生的唐天儀和連城璧與移花宮這些事,幕後都有黑手的呀!這裏面不乏有五毒的身影,哇!突然覺得自己下了好大一盤棋!給圓回來了的寄己鼓掌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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