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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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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息了極短的時間便又恢覆了過來,沈畫察覺後,嘟嚕道:“怎麽還沒完。”

沈睿道:“畫兒不必動,我自己來就好。”接著就著側臥的姿勢,一個人在那裏鉆研起來。

沈畫哪裏能睡著,只得任命的再次被卷進情欲的漩渦裏……

59情定三生

沈畫迷糊中覺得天亮了,可是怎麽也醒不過來,仿佛又覺得冷,剛要拽被子,就有一團熱氣圍了上來,他緊緊摟住,又舒舒服服睡過去了。

等到醒來的時候就看見床邊蹲著的一臉擔憂的沈睿,見他醒了,便探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輕籲口氣,道:“還好不燒了。”

沈畫楞楞的,仿佛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一開口,才聽到聲音沙啞,才覺得嗓子幹痛。

“先別說話。”沈睿連忙道,然後轉身倒了溫水過來,扶著沈畫起身,將水喝了,然後把杯子放在一邊,有些神思不屬。

沈畫也沒說話,低垂著眼睫,不看他。

沈睿覆又摟上沈畫,低低道:“不管你怎麽罰我,我都認定你了,前夜的事情,我不後悔,如果再有一次,我還會這樣做。你若是想要我,我也願意給你,畫兒,我愛你。”他說的堅定,可是手卻死死攥著,看得出來,心裏很忐忑。

沈畫渾身一顫,心臟也似受到震動,他覺得坐著腰酸,有些累,就松了腰上的勁兒,把頭靠在沈睿肩膀上,道:“你個小兔崽子,不經我允許便做下這等犯上的事情,我自然要想個法子好好整你。”只是,沈畫雖然這樣說,語氣裏卻沒有多少生氣的意思。

沈睿自然聽了出來,親了親沈畫耳垂,道:“好,怎麽罰都隨你。”

不是不覺得丟臉,難為情,但沈畫就是這樣的性子,不趕不走,沈睿趁著醉酒把他吃了,恰好讓他不再搖擺不定。

是叔侄又如何,朕是皇帝,這天下的子民都是朕的,睿兒自然也是,只不過關系更親近了些,並無妨礙。

沈畫渾身酸軟著,又發了燒,更是一點力氣也沒,他推了推沈睿,道:“難受死了,也餓了,你若是沒有備膳,我可就生氣了。”

初經床事,沈畫本就清俊的眉眼更添了絲風流,似嬌似嗔說話的時候,迷人的緊,沈睿只覺得,自己的魂兒都要被沈畫勾走了。

極為丟臉的看呆了眼,直到沈畫又推了他一把才反應過來,點頭道:“自然一直溫著膳粥,你如今身子不適,不能吃別的,委屈你先喝粥了。”

“……”沈畫怒瞪他,“下回定要你嘗嘗這滋味。”

可是他剛悄悄收縮了幾下,沒覺得疼,許是沈睿已經給他上過藥了,但他堅決不承認自己天賦異稟!

“嗯,只要你想,怎樣都好。”沈睿如今可是饜足的很,自然極好說話,什麽都順著他。

沈畫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被小自己十二歲的侄子哄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沈睿親自把粥端了過來,沈畫後面雖不算痛,可也火辣辣的,坐在床上不太好受,沈睿心細,就將他抱到自己腿上讓他側坐著,然後拿勺子餵他。

沈畫反抗了一陣,但沈睿固執的很,因此只能坐定了,自己拿了勺子來喝。

兩人並沒有說什麽話,甚至氣氛也與之前並無二般。沈畫覺得不太對,兩人如今應該是確定了關系才是,怎麽就跟以前一樣呢?

但這樣也好,他如今心裏還是有些小疙瘩,跟自己親侄子搞在一起,對沈畫來說,還是有些羞於接受。

沈畫睡了一天多一點,自然錯過了早朝,沈睿讓竹心通知了前朝的臣子。如今天下安定,早朝也無甚事情,若有緊急事情,便寫了折子送過來便是,因此一日不早朝,也是可以的。

沈睿本來就喜歡黏著沈畫,兩人有了關系,就更加黏糊了,恨不能整日抱著沈畫稀罕。

沈畫並不覺得不耐煩,反而覺得挺享受。

沈畫是個負責任的人,他既然定下了心思,自然不會虧待了沈睿——不過他本來也是對沈睿一等一的好。他認真對沈睿道:“睿兒,我對你的感情雖不如你的濃厚,卻也少不了哪裏去,不然今日定是要跟你發火的。事情已經發生,我也絕不會後悔,更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因此我向你許諾,從今往後,我申榜,只你一人。”他看了看沈睿的表情,繼續說道,“但同樣,我也絕不容許你再有別人,我不會給你賜婚,哪怕只是為了名義,你也需潔身自好,若被我發現與誰有染,便再無在一起的可能。而若是你將來長成,後悔了,我便將你關起來,一輩子不放出來。你掂量下,能承擔的起,我便拋棄叔侄的桎梏,同你在一起。”

沈睿聽得極認真,黝黑深沈的眸子裏是全然的愛戀,他道:“我能承擔起。畫兒,我知道自己如今並不能讓你信賴,但我會跟你證明,我對你,絕不是一時興起。”

“嗯。”沈畫滿意點頭。

他高大英俊的侄兒,是自己的了。

一想到這裏,沈畫就抑制不住的想裂開嘴角。

許久沒想上輩子的事情了,沈畫不期然又想到被砍頭的那天,那頭桀驁不馴的小狼崽子,滿身銳氣,如今卻被自己馴化了,乖的讓人心癢癢。

沈畫想得遠,不光想到今日,更想到以後。

他是皇帝,沈睿以後少說也是要拜將封侯的,一直不成婚,卻是說不過去的,沈畫並沒想做太久的皇帝,只是想在位的時候,讓大瑞更上一層樓,繁榮富強便是了,那麽,等到一切走上正軌後,便退位,跟他一起游遍大瑞吧。

不過這個打算,沈畫沒跟沈睿說,笑話,他怎麽能“被賣了還給對方數錢”,他又不傻。

一想到等自己要退位沈睿驚訝的表情,沈畫就有些暗暗期待起來。

兩人著實膩歪了幾天,沈睿見他恢覆如初,又忍不住把人撲倒,甚至把主意打倒了長年燒著熱水的浴池,只是被沈畫義正言辭拒絕了。沈畫心裏暗道,自己真是老了,這孩子怎麽能折騰出這麽多花樣來。

他不是沒想過把沈睿給吃了,不過兩人坦誠相見後,沈畫一對比倆人大腿的粗細,便沒了興致,沈睿又特別委屈的說自己不喜歡趴著,想看著沈畫做。因此沈畫比量了一下,若是他那小胳膊架著兩條強壯的大長腿,沒享受到就會先累死吧……

因此沈睿算是墊定了上位者的地位。

不過正事還是要顧及的,沈畫次日便恢覆了上早朝,並且開始著手土地改革的事情。

大瑞承襲前朝土地分封制度,實行均田制。可是因為監管不嚴,便被人鉆了空子,許多人開始圈地,成為地主,而貧民百姓只有租賃地主土地來種植,交了租金,交完稅,基本所剩無幾。

沈安慶在位時,不是不想管,而是沒法管,這樣的人實在太多了,而其中又是各種盤根錯節,動起來實在傷元氣。

這幾日,沈畫一直苦苦思索這事情的解決辦法,但是他也知道,這事情急不來,因此並沒有冷落沈睿。

沈睿日日宿在長春宮的事情根本瞞不過眾人,不過沈畫自沈睿小時候就對他極好,因此眾人雖然覺得不合規矩,可是並不會往這方面想。

但是已經有了朝臣上書,沈瑄也曾開了玩笑,說是沈畫當真把沈睿當成眼珠子一般來寵愛。這讓阮太後有些坐不住。

她聽聞了別宮的事情,自然對沈畫沈睿的事情格外上心,因此趁著沈畫來請安時,就拉住問話。

“你如今是皇帝,身份不同以往,行事定要註意些,日日留著沈睿宿在那裏算怎麽回事?你若是一個人睡寂寞,不如娶……”說到這裏,阮太後突然想起沈畫曾在娶妃這事情上發過火因此就住嘴不說了,只是看著沈畫,嘆了口氣。

沈畫也知道阮太後是為他好,而且他這幾日確實有些得意忘形了,因此難得退了一步,道:“是兒子沒主意,今晚便把他攆回去。”他願意退步的原因還有一點,便是沈睿精力太旺盛,幾乎隔日便要來一回,沈畫比不上他,每每都覺得疲憊,因此就想著將他攆走也好。

阮太後這才滿意:“你既當了皇帝,行事便要處處留心,為天下做個表率。行了,時候不早了,你該去上朝了吧。”

沈畫下朝之後,跟沈睿說了這事情,沈睿有些不樂意,但也知道其中利害,因此特別委屈,賴了幾個深吻之後才離開。

不過晚上依然來送了趟夜宵,就跟爭寵的妃子似的,看到沈畫盯著手裏的紙苦苦思索,不禁湊過去看了看,然後道:“畫兒,這件事,我倒是有個法子。”

沈畫頓時來了興致:“哦?什麽辦法,快說。”

60戰亂起

沈睿道:“這事情說難是難,但說簡單也簡單,先挑一個讓你最看不順眼的地方,若是不服從,便派兵過去鎮壓,總歸你手裏有人,既能端了他們,又換上你的人,還弄好了這地方,一舉三得。之後,從完全臣服你的世家裏頭挑一個出來,完全按著你的法子行事,做好表率,與地方官員協調做好,將土地重新丈量劃分,然後你再下旨嘉獎,如此棍棒加胡蘿蔔,定能將他們治理的服服帖帖。”

沈睿的變聲期快要過去,聲音已經不同之前那般低沈,略微清亮了些,聽起來十分磁性迷人,說話語速也並不快,但卻字字清晰,很有說服力,沈畫沒出息的聽得入了迷,雙眼晶晶亮著看著沈睿。

“畫兒,怎麽了?”沈睿有些疑惑。

“沒有,就是覺得,睿兒已經長大了,能夠幫叔叔分憂了。”沈畫欣慰的同時,又覺得自豪。

沈睿笑著坐到沈畫邊上,執起他一縷長發輕嗅,愈加壓低了聲音,深邃的眸子定定看他:“我若不長大,怎麽滿足你呢?”

“去去!”沈畫一巴掌把他拍開,這臭小子,打哪裏學來的這種手段,他暗暗吸口氣,努力平覆有些紊亂的心跳,板著臉道,“朕還有政事要處理,你若無事,便退下吧。”

沈睿愛死了沈畫這一本正經的模樣,也不拆穿他,笑著站起身,想了想,又俯身在他耳邊道:“畫兒,什麽時候,你穿著龍袍,咱們來一次吧。”

說完,便迅速跳了出去,與此同時,還有一本奏折追了上來!

沈睿笑著離開。

沈畫紅著臉,好一會兒才平覆下來,拿了紙筆,在紙上開始整理沈睿說的法子出來。

酉時初,沈畫便處理完了事情,對於土地改革的事情,也整理出來了大體的法子,揚聲叫竹心備水沐浴,等到躺到床上的時候,已經是酉時一刻了。

驟然自己入睡,沈畫還有些不習慣,身邊少了結實寬厚的臂膀,讓他覺得缺了些什麽,不過沈畫到底不是小孩子,調整了一番之後,便萌生了睡意。

但等他迷迷糊糊要入睡時,床帳突然被掀開,接著就進來個人,沈畫嚇了一跳,剛要出聲便被捂住了嘴,來人壓低了聲音道:“畫兒,是我。”

沈畫這才松口氣,掰開他的手,也低聲道:“你怎麽過來了?不怕被人發現當成刺客麽?”

“想你,睡不著。”沈睿說的直白,然後又有些自得,“那些人都不是我的對手,根本發現不了我。”

沈畫以前就覺得沈睿是個練武的奇才,但近幾年卻少見他動武,因此也不知道他如今成長到如何地步。不過沈睿雖然年少,卻做事沈穩,因此沈畫並不懷疑他說的話,只是順從的靠了過去,道:“還是小心為上。”

沈睿順手把人摟了,道:“我知道。”

沈畫本來的睡意被沈睿打斷,一時又不困了,因此便拉著沈睿說話。

“畫兒,我想再過些日子,就回西北去。”沈睿突然道。

“為什麽?”沈畫挺直了上身,就要翻身起來。

沈睿將人摁住,重新摟在懷裏,道:“這一百多年,都沒有戰事,可是邊疆卻一直不安穩,突厥那裏氣候嚴劣,時常缺衣少糧,去年那裏幾月未下一滴雨,牧草枯死大半,已經讓他們蠢蠢欲動。如今老汗王膝下有三子,大王子紮格雷主張與大瑞聯姻,互通貿易往來,二王子鐵真卻想挑起戰事,三王子那穆托小時候摔斷了腿,因此救治不及時落下個跛腳的後遺癥,沒有繼位可能,可是卻是鐵真手底下第一員的大將。老汗王的意思,是兩位王子誰能為突厥謀求利益便屬意誰來做汗王,因此,戰爭無法避免。

“所以,我得去給你守著那裏。讓你沒有顧慮的做你想做的事情。”

沈畫抓著沈睿的裏衣,緊緊抓著,不知道該說什麽,才能表達他此時的心情。他一時興起之後投入全部精力養大的狼崽子,能給自己看家守院了。

聽了沈睿的話,沈畫也不好再藏著自己的想法,就跟沈睿說了自己並不打算做太久的皇帝,他比沈睿大了十二歲,如今已經不年輕了,若是再被皇位綁著,怎麽陪沈睿呢?

沈睿感動不已,緊緊摟著沈畫,心裏想著,你若是死了,我豈能獨活。

不過這話卻被他藏在心底,永遠不打算說出來。

兩人都有些心情激蕩,因此不知不覺便摟在了一起,情欲迸發,又滾了一回。

竹心一直守在外頭,耳尖的聽到了,然後在第二天沈畫上早朝時,體貼的在龍椅上放了個軟墊。

沈畫召集了心腹大臣商議此事,阮雲益便開口說他可以做示範。沈畫登基後,阮家依舊榮寵在身,沒有絲毫被削弱,不過阮雲益總覺得不安穩,覺得不牢靠,因此若有什麽可以表忠心的,他自然是第一個上前的。

李家因為感念沈畫曾照顧李姝月,自然是全力支持的。更何況,這是利國利民的事情,足以名垂青史。

還有幾位大臣相繼提了自己的看法,因此沈畫的土地改革,正式啟動。

不出意料,土地改革果然引起反彈,不過沈畫早有準備,魏林遠率兵一圍,高大的士兵盯著,那群人便開始戰戰兢兢,哪裏敢不服從?

雖然有幾個骨頭硬的,但一下子被沈畫給拿下換了自己的人頂上去,並且他還有些不滿足,覺得官員的骨氣,不太夠。

之後,阮雲益挑了幾個省,皆是按照沈畫推行的法子重新丈量土地,按照貧瘠規定稅收,禁止圈地,再然後蔓延到全國。

沈畫手裏頭有錢,他在登基前經營的財富便富可敵國,等到他登了基,自然將那些人封為皇商,從此利潤滾滾。為防開始稅收不足,沈畫補貼了一成。

等到乾元四年的時候,土地改革基本完成,雖然不能保證沒有“路有凍死骨”之事發生,但卻大體解決了溫飽問題。

突厥的老汗王終於到了垂暮之年,開始放手讓兩個王子證明自己,沈睿早已按捺不住,得了消息後,沒等他們出兵,就先跑過去挑釁了。

這個舉動頓時讓大臣們有些不滿,連連上書參沈睿。

自古以來,打仗都講究占個理兒,起兵前都發布個檄文,不管有沒有這回事,先把對方斥責一頓,然後再舉兵。或者,被侵略了,被挑釁了,直接反擊回去,也能稱好。可是你什麽都沒說,便派兵怎麽回事,皇帝還沒同意呢!

這些大臣們,雖然基本上全都聽命於沈畫,可不代表,他們會買沈睿的帳。而且,事實上,沈睿因為出身問題,也曾被大臣們提過,只不過沈畫強壓了下來。

今次,這個事情再次被提及。

“……未發檄文而先舉兵,是為不義,此舉著實不妥,還令陛下落了名聲,臣鬥膽想問他一句,居心何在!”這位老臣體力很不錯,洋洋灑灑,抑揚頓挫說了一頓,最後竟然還扯到了皇嗣上面,“陛下子嗣不豐,封他為將軍實為無奈之舉,因此懇請陛下擇立後宮,廣播雨露,免得用人不淑!”

沈畫已經快要氣炸了,恨不能出聲罵他一頓,但他不能,這位老臣是他的親信,行事雖然糊塗些,可是對他的衷心卻毋庸置疑,沈畫不能令大臣們寒心。

他的手緊緊握起,指甲嵌入手心,面上淡然道:“愛卿說得有理,不過沈睿在之前已經知會過朕,突厥有異動,為防造成更大損失,陷入被動局面,不如先發制人,朕覺得有理,因此朕準許了。至於他事,如今多事之秋,實在不宜再添事情,因此押後再議。”

沈畫知道沈睿為什麽如此按捺不住,這四年裏,沈睿回京的日子很少,大部分都在為他守著邊境,他對自己一片情意,他怎能辜負,任別人來這麽抹黑他。

因此,沈畫就將罪過攬到自己身上。

那名大臣果然有些啞口,回想起以前的傳聞,沈畫對這個侄子,確實是極好的,甚至,都好過了親生的皇子,沈佑。

他看了沈佑一眼,回到隊列裏,不再說話。

“愛卿們可還有事,若無他事,便退朝吧。”沈畫環顧了四周,發現沒人再想啟奏,便揮手退朝。

沈畫率先走了,竹心緊隨其後,其他大臣見他不見了才開始往外走,沈佑站在原地,不動彈,不知在想些什麽。

有幾個大臣看到了,都暗暗嘆口氣,小皇子如今正是發育的年紀,十分敏感,而陛下一顆心又偏向沈睿那裏,有些忽視了他,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出什麽事情。不過這都是皇帝的家事,他們不敢置喙,只能惋惜一番,然後走了。

等到大殿裏臣子都走光了,太監上前問候的時候,沈佑才挪動了步子,慢慢的往外走。

沈佑今年十四歲,個子長了許多,因此就變得有些瘦削,他不說話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像足了沈畫,此時,卻參雜了一些陰郁。

他回到寢宮,徑直走到床邊,從暗格裏翻出一封信來,看著上面虬勁有力的字跡,眼神晦暗。

61霸氣側漏

這封信是他前幾日自沈畫寢宮裏得到的,沈睿的信剛寄過來,沈畫還沒來得及看上幾遍存起來,因此沈佑就這麽陰錯陽差的看到然後藏了起來。

他已經十四歲,對於男女之事也懂了許多,他父皇甚至曾暗示問過需不需要教習嬤嬤以及大宮女來伺候,他當時覺得羞赧,便一口回絕,但事實上他已經出過精了。

沈佑不明白,為什麽他父皇那麽好的人,他兄長那麽好的人,兩個人不去愛女人,反倒相互愛慕。他們不是叔侄麽?怎麽能夠去違背倫常呢?

只是沈佑自幼便被精心教導,沈睿也曾教了他許多,因此沈佑才在發現這件事情之後,沒有憎恨,沒有直接大吵大鬧,而是自己靜靜思索。

他想,雖然如此,但他們兩人依然是自己最敬重的父皇與最喜歡的兄長。

而如今又是多事之秋,他萬不能在此時拖後腿。

父皇,兄長,自己,是一家人。

所以說,沈佑不愧為沈畫的孩子,一樣的護短。雖然偶爾別扭,但大事上從不糊塗。

沈畫自然也分不出精力來照顧沈佑的心思,他看著桌子上一堆參奏沈睿的奏折,揉了揉額角。

他將奏折搬至一邊,鋪了紙,蘸了墨,思索了一番之後,開始寫字。

雖然晚了些,但檄文定是要有的。

竹心在一旁看著,打心眼裏覺得沈畫真的疼沈睿到了骨子裏,他算是看著沈睿長大的,自然明白,沈睿也是值得這樣的疼愛。

不過想起底下的小太監跟自己說的有關皇子的事情,竹心又覺得,得找個時機,跟沈畫提醒一下才好。

沈畫寫了一張,覺得不太滿意,卷起來揉了揉扔在一邊,然後繼續寫。他也是滿腹詩書,寫個檄文,不在話下,不過這次打仗的人是沈睿,因此沈畫自然是要將他渲染的十分占理兒。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沈畫才寫好了,晾幹之後給了竹心,讓他找人抄幾份,明日一早便張貼出來。

竹心立刻領命去了,沈畫這才松口氣,開始批閱奏折。

第二日上朝時候,沈畫讓竹心念了檄文內容,道:“朕昨夜思量許久,突厥擾我邊疆已久,已成痼疾,非用兵不可破。沈將軍的行為雖然有些冒失,卻是為了先發制人,而並非因為好大喜功或者魯莽沖動,因此朕特地寫了這檄文,以作說明,也可昭告天下百姓,朕相信沈將軍能夠戰勝,還邊疆永世安寧!”

底下的臣子見沈畫意志堅定,雖然心裏還有些不服氣,可是面上俱是恭敬,跪地高呼:“吾皇萬歲。”

只是打仗除了這些還不夠,糧草,禦寒等物必須配備齊全,沈畫知道沈睿的性格,定是跟兵士們同吃同睡,不會搞單獨的小竈,舍不得自家侄兒吃苦,因此沈畫便叫了戶部侍郎出來,調集足夠多的糧草,運往前線。

戶部侍郎雖然應下了,可是卻在下朝後跟沈畫哭窮。他跪在地上,對著黑著臉的沈畫道:“陛下這些年一再降低賦稅,甚至撤銷海關稅額,鼓勵自由通商,陛下的決策自然是英明至極,但糧草委實剩餘不多,除去留下以備不測的糧食,頂多只有……五萬石。”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說這個數目的時候,幾乎能感覺到陣陣涼氣。

沈畫許久沒說話,五萬石,還不夠三十萬斤的糧食,能吃幾日?邊疆四十萬大軍,每一日消耗就要五千石,調十幾日的糧食去,還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沈睿來信時候,雖說他這幾年已經在邊疆推廣種植了許多作物,不必調集太多,但是沈睿是他的侄子,更是他的心上人,他自然不能缺了他。

沈畫一直把玩著朱筆,也不說話,也不讓他起來,最後輕笑一聲,道:“朕倒是沒想到,當了這幾年的皇帝,本以為國庫豐盈,沒想到卻捉襟見肘成這樣。”說著,倒像是自言自語起來,“看來朕這幾年脾氣好了太多,許多人倒是忘了朕當初的雷霆手段了。”

戶部侍郎登時冷汗涔涔,額頭幾乎貼在地上,戰戰兢兢道:“臣,臣方才記錯了,可,可以調出七萬石的……”

“呵,挺有意思。”沈畫玩味的笑,“愛卿比之前朝翻雲覆雨撒豆成兵的諸葛亮還要厲害些,這嘴一開一合的,生生就能多出兩萬石糧食。”

戶部侍郎已經不敢說話了,汗水布滿額頭,都滴到地上了。

沈畫倏然起身,朱筆猛地擲過去,暴怒道:“朕告訴你,朕不稀罕你那七萬石的糧食,朕自己就能拿出十萬石!突厥擾邊疆這麽些年,損失的又豈止七萬石,事到如今,眼見著就能一勞永逸,你卻在這裏哭窮,什麽減少賦稅導致國庫不盈,你當真以為朕是養在深宮裏的皇帝,可以隨意蒙蔽嗎?!”

“臣罪該萬死,臣罪該萬死!”這話太誅心了,戶部侍郎連連叩頭,蒙蔽聖上可是重罪,他縱使有十條命也不敢做這事情。

沈畫自書桌後走出來,邁步到戶部侍郎跟前,緩緩說道:“三日,朕給你三日時間,調不出十萬石,你便回老家給朕種地去!滾吧!”

“臣領旨。”戶部侍郎立刻圓潤的滾了。

竹心立刻奉了茶上來,讓沈畫潤口,輕輕勸道:“陛下萬勿動怒,免得傷了身子。”

沈畫喝了茶,這才覺得好了些,回身坐在一旁椅子上,皺眉道:“朕只是想不明白,為何這幫人這麽得寸進尺,朕退一步,他們便要進一步,即便殺雞儆了猴,也依舊不長記性!”

竹心知道自己此時不能說話,因此靜靜聽著。

沈畫無心再忙政事,便去沐浴,之後趴在床上給沈睿寫信:

睿兒,他們欺負我(此處畫了個哭泣的小人),不給你糧食,可是我罵了他一頓,讓他籌不出十萬石,就滾回老家種地,我再給你十萬石,還有五千頭羊,那地方冷,吃羊肉暖身子,你別省,放開了肚皮吃,叔叔有的是錢。

趕快回來,叔叔……想你了。

寫完後,沈畫鄭重封了漆,擡手讓人送往西北。

沈睿接到信的時候,糧草已經在路上了,看到之後,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沈畫送這些來,根本吃不了,而且雖然幹糧易於存放,可是路上就要走近一個月,根本保存不了兩個月啊。

不過心裏還是十分感動,生逢明主,對於將領來說以死相報也不為過,而有這麽個可愛又霸道的愛人,更是上輩子積了福。

他不禁想,他上輩子定是做了天大的好事,今生才兩件事都占全了。

走出營帳,沈睿對著正在練兵的士兵們喊:“弟兄們,陛下給咱們送了二十萬石糧草,五千頭羊,都已經在路上了!咱們若是拿不下突厥,還有什麽臉回去!”

士兵們登時歡呼起來,呼聲直入雲霄:“陛下萬歲,大瑞必勝!”

“……末將不辱使命,首戰告捷,虜獲俘虜兩千餘人,並牛馬數千匹,退敵一百餘裏,將其趕至漠河流域內……”竹心並不尖細的嗓音讀著沈睿的上書,底下的大臣神色各異。

讀完後,沈畫笑著道:“困擾大瑞多年的心病就要去了,朕心甚慰。”

前些日子沈畫在朝堂上的雷霆之怒讓這幫人再次老實了許多,聞言,紛紛朝沈畫道賀。

沈畫下了朝,還一直笑的合不攏嘴,他家睿兒,年紀輕輕便能打勝仗,當真是當之無愧的破軍命格,想到當年諸葛宸對他們二人的箴言,沈畫頓覺得十分滿足。

竹心見沈畫心情好,便走了過來,躬身道:“皇上,有一件事奴才雖然僭越,卻不得不講。”

沈畫疑惑看著他,道:“何事?”

“回皇上,是有關皇子的事情。”竹心道,“前些日子,殿下便一直有些神思不屬,常常望著殿下出身,奴才詢問了伺候的宮女太監,皆說近些日子殿下的行為十分反常。奴才本想立即稟告皇下,但當時皇下正忙著糧草事情,因此直到今日才稟,請皇上恕罪。”

沈畫自然不會怪罪竹心,但對於他所說的事情十分上心,連連追問具體細節,聞說後才發現自己似乎忽視了沈佑許久。

從沈睿去了邊疆開始,他因為思念跟忙碌,倒真是忘了輔導沈佑,只把人交給範師傅教導,如今有這事情,真是自己的失職。

“你去把……算了,朕親自過去。”沈畫站起身,便往沈佑那裏去。

沈佑如今住在東宮,雖然沒正式封為太子,但人人都知道不出意外,沈佑便是下一任皇帝。

沈畫乘了車輦到的時候,沈佑正在聽範師傅講課,這個範師傅,並非是當年教導沈畫的師傅,而是那會兒請來教沈睿的範澤知。

範澤知如今也年過三十,留著兩縷美髭須,氣質儒雅,一派溫文,但沈畫卻知道他是有大學問的。

他不疾不徐行了禮,便識趣的跟竹心退了出去,幾個伴讀也俱都退了出去,學堂裏只留了沈佑一人。

沈畫拉了沈佑坐下,直截了當開口問道:“佑兒,最近可是有什麽事,父皇見你消瘦了許多。”

沈佑被沈畫握著手,手背傳來陣陣暖意,他有許多話相對沈畫說,可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能蠕動著嘴唇,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見他如此反應,沈畫更是確定了他心裏有事,暗暗責怪自己失職,一邊愈加放輕了聲音,道:“父皇最近忽略你了,十分抱歉,可是佑兒有什麽事情,也該跟父皇講,你我是最親近的人,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最親近的人?”沈佑喃喃重覆,然後道,“不該是沈睿哥哥麽”

62回京

沈畫心裏頓時咯噔一下,隨即便暗笑自己想多了,因此笑道:“你這是說的什麽話,父皇只你跟你沈睿哥哥兩個孩子,從來都是同等對待,你怎麽能說我偏頗他呢?”

沈佑抿著嘴唇,跟沈畫神似的貓眼看著沈畫,躊躇再三,終於下定決心。不敢看沈畫,便低下頭,聲音也被壓低了,含在喉嚨裏,有些不清晰:“父皇,我都知道了,你跟沈睿哥哥,你們兩個……嗯,在一起了。”他最後的話說的聲音極輕,但這殿內只有兩人,靜的很,因此沈畫還是聽了個清清楚楚。

他怔在當場,各種情緒翻湧著,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沈佑飛快瞄了沈畫一眼,覆又低下頭道:“兒臣想了許久,覺得……你們兩個若是在一起也無妨的,只要,只要不忽視兒臣就好了。”

沈畫哭笑不得。

他擡手摸了摸沈佑的腦袋,輕聲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沈佑老實回答:“在父皇那裏發現了沈睿哥哥給你寫的信。”

沈畫頓時想起是有一封信遍處都找不到,原是沈佑拿走了,他還記得那封信的內容,確實是有些……嗯,有些過火,因此臉上也有些羞赧,道:“是父皇不對,不該因為別的事情忽略你。而父皇也並非有意隱瞞,實在是這件事不容於世,父皇沒有想好該怎麽對你說。”

父子倆氣氛已經完全和緩下來,就如同談心一般,沈佑大了膽子,道:“父皇為何會喜歡沈睿哥哥,甚至甘冒天下大不韙?”

“唔,讓父皇想想。”沈畫思索了一下,道,“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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