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14)

關燈
有些幹渴,忍不住張開嘴含住,欲細細品嘗。

“嗯……”沈畫一下子軟了身子,自尾椎竄起的酥麻瞬間讓他再無法思考,癱在沈睿懷裏,手還握著那裏,隨著沈睿的動作而動著。

正這時,突然外頭傳來竹心的聲音:“太子爺,您醒了沒,那邊傳來消息,說是皇上醒了。”

兩個人猛地分開,沈畫瞠著眼,呆了好一會兒才手忙腳亂的拉緊不知何時被沈睿解開的衣襟,慌慌張張下了床,險些沒摔著,然後一把拉死床幔,朝外頭喊:“竹心,竹心你進來,孤醒了。”

沈睿留在床上,隔著精細刺繡的床幔看沈畫,眸色深沈,他似乎已經明白,這種事,當真只有沈畫才行……

竹心奇怪看著沈畫,太子爺這是怎麽了,臉這麽紅,難道是發燒了?可是又不太對,竹心想問一下,可是直覺告訴他不能問,因此垂著眼睛,一邊替沈畫整理衣襟,一邊道:“太子爺,那邊說皇上剛剛醒,但因著一時無法出聲而有些焦躁,摔了好幾個盆子。”

沈畫點頭,平常人若是如此,也要暴躁幾天,更不必說他父皇了。

穿戴完畢後,沈畫就去了安慶帝那裏,一進門,就看到底下跪了一片禦醫跟太監宮女,安慶帝正側坐在床邊,腳下是盥洗的盆子以及盛漱口水的茶杯。

“兒臣參見父皇。”沈畫跪下道,“父皇切莫急躁,以免上了龍體。”

安慶帝摔了這些東西,火去了五六分,見了沈畫,就招手讓他過來。

指了指禦醫,又指了指自己喉嚨,沈畫會意,問道:“父皇何時才能發聲?”

醫正熬了一晚上,精神有些不濟,聞言連忙道:“回太子殿下,這毒素需要慢慢清除,但頂多兩日,便可出聲說話。”

“父皇,您稍作忍耐,很快便好了。”沈畫安慰著,瞧見桌子上放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就問,“這藥何時服下?”

“回殿下,需飯前服食。”

沈畫讓人下去重新去了盥洗的水跟軟巾,服侍安慶帝擦臉,漱口,之後端了湯藥,道:“父皇先喝了藥吧。”

安慶帝皺著眉,臉色依舊不好,卻已經和緩許多,擡手微扶著,讓沈畫餵了藥。

見安慶帝喝了藥,眾人都送了一口氣,接著便開始擺上早膳。

沈畫問了安慶帝意見,著人通知太後皇後跟菀妃,昨晚發生的事情實在驚天動地,還需要處理。

太後一行很快就來了,見著安慶帝就拉著他手問:“皇帝,昨個兒是怎麽回事,哀家可嚇得不輕。”

安慶帝皺了皺眉,沒說話。

沈畫代回道:“回皇祖母話,昨夜三皇子沈林唐帶軍逼宮,幸而被鎮壓,不過他喪心病狂劫持父皇,令父皇受了些傷。為免擾了皇祖母休息,便沒有派人通知。”

“你這孩子,怎麽能這麽自作主張。”太後雖然嘴裏說著責怪的話,可是表情卻沒有責怪的意思,“皇帝你哪裏受了傷,快讓哀家看看。”

阮後跟菀妃也十分心揪,圍在安慶帝身側關懷看著。

依然是沈畫回答:“沈林唐的匕首有毒,割傷了父皇的脖子,傷了喉嚨,這兩日暫不能開口,不過很快就好了。皇祖母,母後不要太過擔心。”

太後看了看安慶帝的傷勢,怒氣止不住的上湧:“這個沈林唐,當真是狼心狗肺,你寵他至此,他竟如此對你,這次,決不能輕饒了他!”

安慶帝沒開口,表情也沒有變多少,看不出什麽想法。

太後又跟他說了會兒話,這才不放心的離開了,阮後菀妃也沒能留下來,沈畫送阮後回宮時候,阮後一直追問細節,沈畫不願阮後操心,便跳過許多,將事情說了下。

回到殿內,阮後屏退左右,拉著沈畫的手,高興的有些說不出話:“我兒,我兒終於熬到這一天了。”

沈畫已經平覆了許多,見阮後這樣,笑著抱了抱她:“母後,我答應過你,許你一世安寧,我快要做到了。”

“嗯,好好。”阮後的眼淚止不住的落了下來。

這一天早朝未上,但沈林唐逼宮造反的風聲已經傳了出去,與沈林唐一黨的官員頓時人人自危,恨不能跪在沈畫面前請求他寬恕。

沈畫倒不在意那些人的想法跟命運,他如今有一個人,無法處置。

就是埋伏在沈林唐身邊,為沈畫推倒沈林唐立了大功的那名心腹,季末。

沈畫抽空出了宮,在自家成衣店後堂見了等候多時的季末。

季末此時依然低眉順眼,本就不起眼的長相仿佛能在這屋子裏融沒了。

沈畫也沒說話,屋子裏靜極了。

自古成大事者,必定要犧牲許多人的。季末掌握了太多的東西,做了太多的事,若是落到有心人手裏,招了出來,那麽沈畫剛得到的一切,又會全部失去。

可是他從不是一個心狠手辣之人,因此,怎麽也下不去手。

季末顯然也很了解,他是個聰明人,知道沈畫如今正在艱難抉擇,說什麽都無濟於事,因此他在賭。

沈畫想了許久,才緩緩道:“季末,事情塵埃落定之前,你就先不要出現人前了,之後,孤會賜你黃金萬兩,送你去一處地方隱姓埋名。但你的子孫,永遠都是孤的左右臂膀,你,幫孤好好教導他們。孤,信得過你。”

季末松了口氣,跪下叩頭:“臣跪謝太子殿下。”

能得到這個結果,對於季末來說,已經十分難得,雖然自己的子孫會被沈畫“挾持”,不過只要他不叛主,便能平安度過此生。

沈畫站起身,扶著他起來,拍了拍他肩膀,然後走了出去。

接著,他要見的人,就是沈林唐了。

49逛妓院

沈林唐被沈睿踹的不輕,禦醫診斷了之後說是斷了兩根肋骨,腹內有淤血,得好好調養。

沈畫去的時候,他已經醒了,只不過胸前被木板固定著,無法動彈。

見到沈畫,沈林唐頓時瞪圓了眼睛,恨意猶如實質一般,妄圖戳穿沈畫。

沈畫不怕他,如今的沈林唐,就如同被拔了牙,關在籠子裏的老虎,只吼叫幾聲,並不足以畏懼。

“沈畫,你還來做什麽,看我笑話麽?!我告訴你,我一定會像父皇戳穿你的真面目,告訴他,是你在匕首上淬了毒,咳咳!”沈林唐一時激動,嗆了一口,頓時痛苦的捂著胸口,壓抑著,小聲咳嗽。

“呵,證據呢?”沈畫問道,“是孤逼你造反的麽,是孤逼你挾持父皇的麽,是孤逼你割傷父皇的脖頸麽。沈林唐,你說孤若是讓人宣布你已經瘋了,你覺得,你的話會有多少人相信?”

沈畫慢慢逼近他,笑的十分危險:“或者說你想死的更快些,那你就說出來,孤立刻送你上路。”

“沈畫!”沈林唐不自覺瑟縮了一下,他是真的怕了沈畫了,早先有的綺思全都沒影了兒了,他不想死,他活的那麽辛苦,他不想死。

“你好好養傷,說不定還有機會見到父皇,跟他一訴衷腸。”沈畫笑笑道,“不過若是你有什麽不合時宜的舉動,那就休怪孤對你不客氣了,現在孤整你,就跟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你知道麽,逼宮失敗的三皇子!”

將沈林唐嚇唬了一頓之後,沈畫神清氣爽的走了。

他知道自己應該淡然些,應該更像個心機深沈的人,什麽都不說不做,只背後捅刀子落石頭,不過他實在憋得太厲害啦,若是不發洩到沈林唐身上,總覺得不夠痛快。

沈畫回宮後,先去了他父皇那裏。

安慶帝正在書房批閱奏折,沈畫行了禮,道:“父皇龍體未愈,還是不要太操勞的好。”

安慶帝瞅了他一眼,招手示意他過去,將桌子上一摞奏折推給沈畫。沈畫也不推辭,坐下後便開始批閱起來。他早就接觸政事,奏折也批覆過多次,因此此時倒不會生疏。

屋子裏靜靜的,只有龍誕香的香氣彌漫在空氣裏,沈畫批閱完之後,發現安慶帝也已經停了筆,正拿著一本奏折在看。

“父皇,兒臣今日去見了三皇子。”

拿著奏折的手一頓,安慶帝看了沈畫,神色莫辨。

“兒子知道自己擅作主張,但他畢竟是父皇的骨肉。”沈畫低垂著眼睛,起身跪倒在地,“兒臣去見了見他,問他為何要逼宮,他卻不告訴兒臣原因,只一個勁兒的要見父皇。”

沈畫這話說的巧妙,有意無意的告訴安慶帝,沈林唐沒有悔改的意思,還想要面前他求情。

果然,安慶帝皺了眉,搖了搖手,將折子合起來,扔在桌上,然後起身欲走。

沈畫自然不會再說這件事情,於是目送安慶帝離開。

自發生沈林唐逼宮的事情後,安慶帝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眉間的溝壑因為常常皺著而留下了不淺的印子,原本威嚴成熟睿智的臉一下子蒼老了下來,鬢邊甚至有了幾根白發。

最愛的兒子割了自己一刀,這個打擊,對安慶帝來說,真的有些太大了。

批閱完奏折,將其分門別類放好,之後,沈畫才回了東宮。

入了殿門,便有人向他行禮,沈畫隨口問了句:“皇孫呢?”

“稟太子殿下,小主子出宮了。”

“出宮?”沈畫奇怪,沈睿有什麽事情值得出宮的?

但作為一個稱職的長輩,他從來不會過多的幹預他自由,因此沈畫也沒在意,就回了房間休息。

可是小憩一會兒起來,仍沒見沈睿回來,擔心他又被什麽事絆住腳,便遣了莫三出宮找尋一番。

天擦黑的時候,莫三回來了,跪在地上,吞吞吐吐對沈畫道:“太子爺,小主子找到了。”

“哦,在哪裏?可是有什麽事?”

“……這,皇孫在小倌館。”

“什麽?!”沈畫登時站直了身子。

說不清是什麽感覺,沈畫只覺得心裏一窒,接著,就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十分不舒服。

他看了看外頭的天色,已經全黑下來,這小子,難不成要在外頭過夜?!

沈畫出離憤怒了,立刻點了人隨從,然後手一揮:“跟孤出宮去!”

這架勢,活脫脫原配出門抓奸。

再說沈睿這裏,他自從在清醒狀態下被沈畫摸了之後,就一直想弄明白,將他買來的書好好又看了遍,發現幾乎都提了小倌兒館,其中一本更是直接以名倌兒為主角,寫了一段虐戀情深。

這些書尤以這本為上,文筆自然流暢,故事曲折動人,而那感情,也因為身份的差異,讓人看得揪心,連沈睿這般心智堅定之人都忍不住眼眶發濕。裏頭更是提及了許多歡愛用的東西,因此沈睿才決定去小倌兒館見識一番。

只是他去了之後,才覺得十分失望,先是白日並不營業,只是鴇母見他長的俊才破例讓人接待他。

沈睿進了房間後,很有教養的問了好,那小倌兒登時有些眼酸,他自入了娼門,已經許久沒人尊重他了。

他自我介紹叫做卿菊,已經十五歲,沈睿有些驚訝,他們竟是一般大。

因為是白日,雖也有白日宣淫的,可是沈睿顯然沒這個意思,在卿菊彈了一曲後,就讓他停了手,然後略有些羞澀的問他關於情愛的問題。

卿菊一聽,就有些哭笑不得,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個看起來高大俊美的公子其實也是個不大的孩子。

見他這麽單純,卿菊嘆息一聲,然後將自己在樓中所見,一一道來。

無非是哪個公子愛上了恩客,卻被原配夫人過來生生拆散,被辱罵責打,有次嚴重的,那個公子險些被原配帶來的人輪暴,還好這小倌館的鴇母略有些後臺,不然這慘劇就會發生了。

沈睿聽得心驚,暗道書中果然不能盡信,想起沈畫之前也有一個太子妃,但是那會兒他還小,又去得早,因此如今這些應當不會發生。可是以後呢,若是沈畫娶了妃,會不會也這麽拆散他們?

卿菊見他有些楞住,連忙又講了結局完滿的。就是樓裏兩位風華絕代的公子,惺惺相惜,互相傾慕,最終攢足了銀錢,然後雙雙贖身,去了遠方,隱姓埋名的過日子去了。

沈睿見卿菊雖然人小,但懂得卻很多,因此便認真請教了一番。將自己對沈畫的感覺,隱了姓名,詢問了出來。

卿菊則感慨被這人愛上真的是一種幸福,因此認真道:“不知爺愛上的是什麽人,當真讓人羨慕。不過,男人間的感情,難存於世,中間的阻礙太多,因此卿菊真的勸爺慎重些,萬勿不能為了一時之快,而將兩人陷入兩難之地。這事情,真的越少人知道越好。”

而且一看沈睿就是個雛兒,他又生的這般高大,想來定是上位了,因此就將樓裏他從小就受著的調教淺淺說了些,恩客們從不會疼惜他們的身體,除了自己,誰還會管呢?只希望這位爺能學會了,多疼惜些。

沈睿聽得臉紅紅,但仍然認真聽著,生怕有一絲的疏漏,卿菊說的興起後,甚至起身拿了些書籍過來,一一指出哪些地方能夠讓底下的人歡愉,哪些姿勢最傷身子。

於是沈畫踹門而入的時候,就見到沈睿跟一個小倌兒湊在一起,十分親密的樣子,沈睿竟然還臉紅了!

沈畫低喝道:“睿兒!”

沈睿登時心虛,他剛才在心裏可是反覆演練該怎麽推倒叔叔,這冷不丁心裏想的人就出現在自己眼前,真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而看在沈畫眼裏,就是不知悔改,心虛了。

卿菊一看沈睿的模樣,就知是心上人來了,連忙起身要解釋,沈畫卻一個眼神掃過來,冰冷的讓卿菊驚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睿兒,過來。”沈畫沈著臉,心想回去後一定要好好教訓,那個小倌兒,沈畫瞇著眼睛,死死壓制著怒氣,不然他很可能會做出什麽來。

沈睿乖順的站起來,走到沈畫身邊,有些討好,沈畫瞪了他一眼,轉身便走,沈睿則眼巴巴跟了上去。

卿菊擦了擦額上嚇出來的冷汗,心道,我的個乖乖,這位爺的心上人當真氣勢非凡,他能壓得住麽。

沈畫一路未說話,回了宮也是甩袖就回自己寢宮,沈睿連忙拉住他,沈畫怒瞪了他一眼,卻沒有掙開他。

兩人回了寢宮,沈畫將宮女都趕了出去,這才冷聲問道:“沈睿,你當真是大了膽子,連這種地方都敢去了,你若是想找人伺候,說一聲,叔叔什麽男女給你找不到?!”沈畫說著,就有些難受,眼眶不自覺都紅了。

50傳位

沈睿頓時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笨拙的把人抱在懷裏,低聲道歉:“對不起叔叔,我沒有這個意思,去那裏也不是想找人伺候。叔叔,你信我,我沒有。”

沈畫依然不依不饒:“那你去那裏做什麽?”今天看見的事情,真的讓他如鯁在喉。

沈睿卻遲疑了,他不能說,今日剛聽卿菊說了那麽多結局不好的故事,若是被沈畫知道自己的感情,兩個人便是連叔侄也做不成了吧。

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他真的不能說。

沈畫等了一會兒也沒見他說話,心慢慢涼了下去,他用力睜開沈睿的懷抱,退後一步,冷靜道:“睿兒,你長大了,或許叔叔不該管你這麽多。”他擡手按了按額角,努力壓下心中的悲涼,“若是你覺得叔叔束縛了你,你就……”

“不是的!”沈睿頓時有些驚慌,連忙道,“我從來沒覺得叔叔束縛我,只是我有些事情沒有想明白,叔叔,你給我些時間,讓我仔細想想,一定告訴你。”

沈畫低垂著腦袋,聞言也沒有好一些。

沈默了一會兒,沈睿嘆息一聲,將沈畫重新抱進懷裏,低頭嗅著他的味道,道:“叔叔在睿兒心中是最重要的,叔叔,信我。”

被侄兒暖烘烘的抱著,沈畫也覺得自己似乎反應過度了些,就跟個女人一般吵鬧,實在有些丟面子,覺得叔叔的威嚴都掃光了,索性窩在侄兒懷裏,不動彈。

不過直到沈睿離開,沈畫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這麽輕易被哄好了,而且他本意,是要躲著沈睿的。

被侄兒解開衣服什麽的,幫侄兒紓解什麽的,雖然是意亂情迷,可是也讓他老臉沒處放啊。

可是怎麽最後變成這樣了?

不過也好,省的見面會尷尬。

沈睿走了幾步,回望沈畫的寢宮,心裏道,現在說出來,根本沒有在一起的可能,而且也並非最佳時機,但是,一定不會等太久的。

三日之後,安慶帝果然能開口了,不過到底聲音受了影響,變得粗噶難聽,上朝的時候,群臣們雖然依然恭敬,但神色卻有些微妙,安慶帝說了幾句話之後,便再不開口。

沈林唐的罪名已經查證的差不多了,交給安慶帝的時候,他也沒有動容,這些罪證,比起他逼宮,實在不值一看。

聽人稟報說沈林唐依然試圖見他,並說一切都是沈畫陷害,安慶帝卻不想見他,一點也不想。

安慶帝越來越少開口,整日看著一處,不知在想些什麽,政事也幾乎全都交給沈畫處理,自己只是看看沈畫的批覆,然後酌情增減。

他已經在考慮一件事情。

那日,沈畫照舊坐在安慶帝下首,認真批覆奏折,突然聽到安慶帝說:“太子,朕現在將位子傳與你如何?”

沈畫一驚,頓時停了筆,起身跪倒在地,摸不清安慶帝是在試探還是真有此意,只能道:“請父皇三思,兒臣尚未學會父皇的睿智英明,不堪重任。”

安慶帝合上奏折,笑著道:“朕看你如今處理政事有模有樣,手底下也有一批親近大臣,即便現在登基,也定能做好皇帝。”

沈畫冷汗都要下來了,原來他父皇是要跟他算賬了麽?可是沈林唐已經被關,縱使弄倒他也不可能讓沈林唐繼位,其他幾個弟兄也並非合適人選,那麽安慶帝這一出,是想做什麽?

“朕待你跟你母後一直不算好,你心裏對朕有怨,不願與朕袒露心跡也是應當的。”

怎麽越說越嚇人了,沈畫身上冷汗涔涔,父皇,你想做什麽,給個痛快吧。

“朕如今有些後悔,畫兒,你能原諒父皇麽?”

“兒臣不曾怨過父皇。”才怪。“因此何來原諒一說。”因為絕不原諒。“兒臣一直知道,父皇是寵著兒臣的,不然也不會立兒臣為太子。”他娘舅威武!

安慶帝聽了順耳,越發覺得沈畫是個知進退,又孝順的好孩子,他這幾日,是真的覺得累了,當年跟著了魔似的迷戀那個女人,分開之後這二十幾年更是念念不忘,因此才會如此寵愛沈林唐,與其說是對沈林唐有父子之情,不如說是彌補虧欠,尤其在沈林唐與她長的有五六分相似的時候。

只是沈林唐真的讓他寒了心,讓他對那個女人的感情也淡了,就如同夢醒了一般,突然覺得自己可笑了。

這麽久的執念終於放下,讓他一瞬間蒼老,他聲音有礙,其實本也不適合在這位子上再坐下去,倒不如提前退位,也好讓沈畫對自己感激,不至於退位後被他冷落。

“你去摘星閣,算個日子出來,再讓禮部準備帝王登基事宜,命尚衣處趕制一套帝王冕服出來,去吧。”安慶帝寫了道手諭,給了沈畫,然後揮手,讓他去。

沈畫楞了一會兒,才行禮走了。

出去後,沈畫看著左右沒人註意,抓過竹心掐了一把,竹心哎喲一聲,道:“太子爺,您掐竹心做什麽?”

沈畫又掐了掐自己,真的疼,這才知道不是夢。

他父皇,是真的要把皇位禪讓給自己。

一一通知了之後,沈畫就去了阮後那裏。

剛一說明,阮後就驚的掉了手裏的茶碗,死死抓著沈畫的胳膊,焦急道:“畫兒,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沈畫如今已經鎮定了下來,道:“母後,父皇確實要現在將皇位傳給我,剛剛我拿著手諭去了摘星閣,禮部,尚衣處,沒錯的。”

阮後高興的有些說不出話,看著沈畫,笑著笑著,眼淚就滾了出來。

“終於熬到這一天了,我真是……真是太高興了。”

沈畫哭笑不得,替阮後擦了眼淚,又安撫了一會兒,這才離開。

沈佑已經下了學,此時正在空地上跟沈睿比劃,他如今已經是半大的少年,身量不及沈睿壯實,卻跟小牛犢子似的,皮實的很。

見沈畫回來,兩人忙過來行禮,沈畫讓兩人免禮,打發了沈佑去玩,然後拉著沈睿進了內殿。

沈睿不明所以,卻依然順從。

進了內殿,沈畫才松開手,笑瞇瞇道:“睿兒,你猜,叔叔發生什麽好事了?”

沈睿端詳了沈畫幾眼,搖頭:“猜不到。”

沈畫也沒有賣關子,道:“你叔叔要當皇帝了。”

沈睿一楞,先是替沈畫高興,下一秒,又覺得他地位愈加高貴之後,肯定有許多身不由己,他們之間越來越不可能了。

本以為沈睿會十分高興,可是等了半天也沒見沈睿說什麽,不由道:“睿兒,你不替叔叔高興麽?”

“不,睿兒很開心。叔叔登基之後,就可以不用再受氣,睿兒怎麽會不開心。”沈睿像是怕沈畫從此離自己遠去似的突然抱住沈畫,借擁抱抵禦自己心中的不安。

沈畫沒有察覺他的情緒,心裏只是欣慰,若說世上誰最懂他,還真的只有睿兒。

叔侄倆心思各異的擁抱在一起,一時無話。

沈畫在通知這三處時,命令他們不得洩露出去,他不能太過喜形於色,這事情,必須要安慶帝親自說出來才行。

這也正是安慶帝對沈畫的最後一次考驗,幾天後發現消息並未傳開,這才在早朝上宣讀了聖旨。

群臣覺得驚訝,卻又覺得情理之中,因為身有殘缺的人,自古便是不能當皇帝的。太子黨十分高興,覺得自己熬出頭了,三皇子黨卻戰戰兢兢,想著怎麽能活下來,中立黨及安慶帝的親信,有些已經在考慮如何討好新皇。

然後摘星閣算好了日子,說下個月二十二,正是佳日。

但因為時間太短,趕制一套全新的龍袍與冕服來不及,因此就將登基儀式推到年後。

安慶帝已經不大上早朝,都由沈畫主持,只是安慶帝沒有全部放權,沈畫也不急,總有他交出來的一天。但為了以防萬一,沈畫還是飛快的組建自己的勢力,免得安慶帝後悔。

至於沈林唐,安慶帝一直沒說處置,沈畫也不再提,免得觸了黴頭,只是心裏已經在計劃,若是殺了他,能不能保證神不知鬼不覺。

51登基

這幾個月格外難熬,以至於終於等到登基這一天時,沈畫覺得頭發都要白了。

一個月以前,西北突厥送來書信,說新皇登基時候,會有使者團來觀禮,安慶帝跟沈畫商量了一下,皆覺得他們此行不安好意,恐怕試探居多。

不過安慶帝看著越來越有氣勢的沈畫,並不擔心。

而昨日使者團到來的時候,沈畫安排了沈瑄接待。

沈瑄這幾年已經逐漸沈穩下來,雖然仍然有些異於常人的癖好,但外表看起來還是很能糊弄住人的,再加上他腦子聰明,因此十分適合跟這批心懷叵測的人周旋。

晚上,沈畫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眼見著皇位快要到手了,但卻沒有第一次聽見時那麽激動。也許重要的是追逐的過程以及打敗沈林唐的快感。

沈畫翻滾了一陣後,起了身,披了件大氅出去。

竹心還沒睡,見到沈畫連忙道:“太子爺有何吩咐?”

沈畫道:“把屋子弄的暖和些,再給孤溫些酒,不要太烈的。”

竹心大概也猜到沈畫要酒的原因,應了聲就下去準備了。

此時是二月,春意乍現,沈畫推開窗子,一股寒風就吹了進來,不過他穿的厚實,倒沒覺得冷,只是精神一震,更不困了。

竹心沒讓他等太久,很快便端了酒跟酒具過來,身後竟還跟著沈睿。

沈畫呆了呆,皺眉問道:“你怎麽還不睡,跑過來做什麽?”

“叔叔不也沒睡麽,睿兒過來陪你喝幾杯。”沈睿淡淡道。

竹心看著叔侄倆繼續別扭的模樣,嘆了口氣,退下去了。

沈畫沈默看著沈睿坐在自己對面,拿起酒壺倒了一杯推在自己面前,然後又給他自己倒了杯,心裏有些發堵。

而在接觸到沈睿的目光時,沈畫就更覺得不自在了。

他也不知是怎麽回事,沈睿這孩子越大,心思越重,他的眼睛太黑,如同夜幕一般,任何情緒都透露不出來,沈畫雖然對他很了解,可有時候也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什麽。

但是能感覺出來,沈睿在壓抑著什麽,並且快要壓抑不住了。

而沈畫單方面躲避沈睿的原因,也是因為他在偶然間看見沈睿沐浴時,竟然有了反應。

雖然一再告誡自己本來就是喜歡男人的,沈睿樣貌身材擺在那裏,他有反應也是應當的,可是他過不了自己心裏那個坎,再加上沈睿一直用那種深邃目光看他,就更讓他覺得羞愧。

對自己侄兒有了旖旎之思,沈畫自認還沒那麽厚的臉皮去坦然面對。

沈睿見沈畫遲遲不端酒杯,就跟他碰了碰杯,道:“恭喜叔叔,得償所願。”說完,就一飲而盡。

沈畫聽出沈睿話裏的討好,不忍再拒絕,於是也端了杯子,飲了酒。

沈睿覆又給他滿上,站起身單膝跪在沈畫腳邊:“叔叔必定會成為一代明君,沈睿願傾盡所有,輔佐叔叔。”

這次,沈畫是真的震撼了,連忙將沈睿扶起來,略帶埋怨道:“你這是做什麽,咱們叔侄倆何時生分至此?”

“不是叔叔冷落睿兒的麽。”沈睿居高臨下看著沈畫,眸色一如既往的深沈。

接觸到他目光,沈畫有些猶疑,幹咳兩聲道:“是叔叔不好,睿兒不要介懷,在我心中,睿兒永遠是最重要的。”

“嗯,我永遠不會生叔叔的氣。”沈睿道,“只是若叔叔登基,睿兒還能如今日一般親近你麽?”

沈畫訝異:“為何不能?”原來,他的睿兒不安了麽?

沈睿卻突然笑了起來,眉角眼梢全都帶著笑意,本就俊美逼人的面容此時更引人眷戀,他黑漆漆的眸子裏全都是信賴與依戀,讓沈畫目眩神迷。

“叔叔,我喜歡你。”介於少年與青年間略微沙啞的嗓音,滿滿的全是深情。

沈畫心被觸動,卻沒有深想,也笑了起來:“嗯,我也喜歡睿兒。”

這一晚,沈畫思慮再三,還是沒把沈睿留下來一起睡。沈睿雖然面露遺憾,但依然順從的回了自己寢宮,這讓沈畫有些心虛,生怕被侄子發現什麽。

第二日天還未亮,竹心就將沈畫叫了起來,因為飲了些暖酒,沈畫睡得很好,縱使少睡了一些時間,也不覺得困倦。

竹心並幾名宮女服侍沈畫穿上十二層的皇帝冕服,層層疊疊的衣服令他本來並不強壯的身子瞬間威武起來,最後帶上冕冠的時候,竹心登時被沈畫的樣子驚呆了。

因為天色尚黑,殿內點了蠟燭,微黃的燭光映在沈畫黑色繡五爪金龍的冕服上,更添一份威嚴,他的面容隱藏在垂下來的冕旒之後,看不清神色,卻令人不敢窺視半分。

他淡然站在那裏,卻讓人有跪下臣服的壓迫感

竹心領著宮女跪在地上:“參見新皇。”

沈睿本來站在門口,隱在暗處看著沈畫穿上象征身份的冕服,心裏有些失落,仿佛沈畫離自己越來越遠,等到竹心跪在地上的時候,他甚至產生了逃離的想法。

不過他還是壓抑住了,自門後走出來,一步一步,沈穩緩慢的走向沈畫,然後靜靜單膝跪下:“參見新皇。”

沈畫走到沈睿面前,將他扶起來,道:“睿兒。”

聲音依然還是先前的聲音,沒有冷漠半分,沈睿的心逐漸回暖,低聲應道:“嗯。”

竹心使了眼色,宮女們頓時都退了下去,殿裏只剩下叔侄倆。

蠟燭安靜燃燒,偶爾發出輕微爆裂聲。

沈畫沈默一會兒,突然嬉笑著問沈睿:“睿兒,叔叔穿這一身怎麽樣,有沒有很威武?”

說著,還伸手將冕旒撥開,露出一張帶笑的臉。

這反差實在有些大,以至於連沈睿這般沈穩的都有些承受不住,微微抽搐了嘴角:“……嗯,叔叔很威武。”

沈畫笑瞇瞇的:“果然人靠衣裝,不過就是太沈了,這要是穿一天,真的要累壞了。”沈畫擡起衣角,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貴妃榻上,往後倚著,松了口氣,接著又直起身來,道,“睿兒,我好緊張啊,我會不會背錯詔文?”

沈睿走上前去,道:“不會的,叔叔定是最出色的。”

沈畫拉過沈睿坐在身邊:“傻站著做什麽,陪我坐一會兒。”

“嗯。”沈睿終於確定,沈畫說這些是為了安撫自己,讓他覺得他即便做了皇帝,也不會變,不由更加感動,他一直都這麽心細,讓他如何,不愛呵……

……

沈畫跪在安慶帝面前,聽安慶帝念著詔書:“四皇子沈畫,恭謹謙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