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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毅勇侯府內, 林夕獨自坐在窗前,窗外的天色陰沈的如用筆墨洗過一般。烏雲密布似是壓抑到了極致,只待瞬息之間, 便會落下傾盆大雨。一陣冷風從窗外吹進來, 將桌子上的紙張吹卷,寒意瞬間席卷全身, 忍不住輕咳幾聲。

杏兒正在為她鋪床,聽得咳嗽聲, 連忙放下手裏的撣子為她關上了床。而後從一邊取出一件披風來, 將絲帶系好之後, 這才忍不住絮叨,“姑娘又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了, 若是廠公大人回來發現姑娘又病倒了可怎麽是好,到時候奴才定是要被好一通責罰的,您就當可憐可憐奴才,別再折騰自己了。”

說著又去床榻邊撣著灰塵,著雖然是侯府到底還是寄人籬下,侯爺夫人雖說事事都給她安排得極為妥當。可是杏兒卻哪哪都覺得不好, 連著兩日都拿著撣子四處撣灰。

嘴裏嘟囔著, “也不知大人是怎麽想的,竟然把姑娘安排在這裏,這毅勇侯府的二公子那般討厭太監。現下還好是他病著, 要是他沒病不知道要作多少妖呢。”

林夕將書卷合上,輕聲打斷她, “好了, 既然他將我安排在此處, 定然是有他的用意。如今我們住在毅勇侯府裏, 不說別的,到底也比住在外面安全一些,這京中誰人不知毅勇侯的大名,更是沒人敢輕易來冒犯我們。”

況且這毅勇侯想來不涉黨政,想來不論是誰都猜不到章見月把她藏在了此處,更想不到毅勇侯會允許這件事的發生。

她在這待了兩日,對於章見月依舊沒有任何消息,不由得急了幾分。但卻也知道現在急也沒用,所以從昨晚夜間開始便開始頻繁召喚系統,她想知道之前約定的還作不作數。

之前系統答應過,如果她繼續做任務的話,可以讓她見章見月一面。那個時候她就想,如果能借著機會去見章見月一面,即便事後她拒絕任務被系統怎麽懲罰她都認了。

但若是章見月這次逃脫不了,她就去見他最後一面,然後把真相告訴他。她答應過的,便一定不會失言。

只是,窗外一陣風吹起,將緊閉的窗戶猛地一下吹開,幾片落葉活著雨水被風吹了進來。將林夕打濕了半邊,喉嚨中突然湧上來一股血腥之氣,振得她全身發癢發痛。

身上的力氣瞬間消散開來,她勉強扶著桌沿卻連指尖都是麻木的,終於在她神志消散之際吐出一口血來。那血量極重,從空中劃破噴灑在地上,鮮紅的血像極了開滿枝頭的紅梅。

血吐出來後她似是完全失去了力氣,只仰頭倒下,甚至連杏兒的呼喚都聽不完全。

而後便歸在一處黑洞洞的空間裏,這裏什麽都沒有,只她全身發亮倒也不怎麽害怕。莫名有種變成奧特曼的感覺,嘴裏嘟囔著自己不會是和大古一樣變成光了吧。

心中並沒有疑惑太久,黑暗中終於出現了一道聲音來,為她解惑。一道機械音從她的頭頂響起,林夕擡起頭來,只見那漫無邊際的虛空之中,突然出現了一道綠色的流動物體,時不時那物體震上以下,像是在用那樣的方式模仿人的心跳似的。

那機械音說道:【任務失敗百分之百,懲罰已經開始,宿主身體已經開始面臨崩壞,三日內便會人死燈滅。】

林夕冷眼看著那綠色的物體,她這才知道這邊是陪伴了她許久的系統,從昨夜開始她便怎麽召喚都召喚不出來它,竟然到了現在自己蹦了出來。而且一上來便是通知這樣的事,心裏不免覺得有些發冷。

她雖然隱隱有感覺自己的系統並非像其他小說裏的那樣,會為她這個宿主保駕護航,成為她的金手指。但從她穿書到現在,也是有相互依存的感情在的。

現如今它竟然要將她人道毀滅,折讓林夕不由得懷疑起來,即便是任務完成不了也不應該有這麽嚴重的懲罰吧。

況且來這裏又不是她所願意的,即便是霸王條約,完不成任務也最多是放棄她這個宿主,怎麽會要讓她消散呢。

於是便出聲問道:“其實從一開始我就很想問,這個所謂的特殊任務,到底是你自己設立的還是你們部門發布的。若是有特殊任務也不應該算是必須完成的類型,治病救人換成就點我能接受,可是這個特殊人物,還強制必須完成我有些難以理解。”

林夕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莫不是這個任務從一開始便是系統自己頒布的,為的就是讓自己阻止章見月覆仇成功。可是這樣它的目的又是什麽呢,從一開始讓自己救人的也是它。

若是想讓章見月覆仇失敗,早在當初不要讓她救人不就好了,又怎麽會讓事情變得這麽覆雜。

系統在虛空之中猛地震了幾下,像是在生氣一般,數字流動的速度越發的快了。

而後只留下一句,【珍惜你最後的三天時間吧。】便瞬間消失在林夕的眼前。

一瞬間林夕覺得自己抓到了什麽,可是靈光乍現又轉眼消失無蹤,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能想明白。

再次睜眼的時候章見月已經回來了,他坐在床頭盯著窗幔出神,那雙微波流轉的桃花眼終究失去了靈氣。變成了兩顆墨色的珠子,他呆坐在床頭一動也不動。

縱使她早已睜開了眼,盯著他看了半天,他也毫無察覺。這是怎麽了?她腦袋有些發蒙還未完全清醒過來,而後努力回想了一下,這才想來自己暈過去之前吐血了。

胸口悶悶的身上半點力氣也沒有,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來,於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擡起右手扯了扯他的衣角。章見月這才猛地回過神來,目光聚攏在她身上。

面色大喜,一把將她抱在懷裏,“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他眼眶下有些發青,許是幾日都未曾睡好覺了,額頭上更是帶著一層血痂。整個人看起來破敗到了極致,若是將身上的錦衣脫下,換成乞丐服便能直接到街上去討飯了。

她忍不住因為心裏這個狹促的想法笑了出聲,只是畢竟此時身子已經弱到了極致。就連笑兩聲也牽動著全身,喉中又是湧上來一股血腥之氣,哦豁,她不敢再亂鬧了。

將喉中的血咽了回去,這才面色蒼白地擡眼看他,見他神情緊張連忙用手摸了摸他的臉。勉強出聲道:“你別擔心,我沒事。”

見她說話都如此困難,章見月一把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別說了,歇會兒吧。”

只是好不容易見到章見月的人,她又怎麽肯輕易安靜下來,想到系統的那句她只剩下三天的時間了。頓時又覺得自己精神了幾分,便慢慢扶著他坐了起來。

見她如此動作,章見月嚇了一跳,生怕她又暈過去連忙將她護在懷裏。讓她的背靠在自己的胸膛之上,如此才算放心。

方才著實把他嚇得不輕,辦完事後一進門便看見她吐血的一幕,那單薄的紙片一般的身子背朝著他重重地倒了下來。鮮紅的血染紅了他眼前的一切,仿佛連他的眼珠子也一同被染紅了一般,一時之間他竟然除了紅色再也看不到其他顏色了。

她靠在那溫熱的懷抱裏,閉了閉眼,終於開了口,“你還記得我之前答應過你的事嗎?等有一天我自己想說的時候,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我現在就想說了。”

語畢,林夕明顯感覺到環抱著自己的身軀震了一下,而後耳邊才響起他低啞的聲音。他摟緊了林夕,將下巴放在她肩頭上,“別說了,我都知道了。”

林夕有些疑惑,她還什麽都沒說呢,他知道什麽了?於是試探性地問道:“你,知道了什麽?”

章見月怔了怔,手臂更緊了一些,他悶聲道:“我知道你並非是真心實意想救我的,我也知道你並非真的愛我,只是你要活下去,不得不和一個太監在一起。我都知道的,但我也明白,你並非像他們那般嫌棄我,若是早一點我知道真相,我會放過你。

只是現在到底不能了,任誰來我都不會放你走,你也別想著要離開我。你答應過要嫁給我的,後日我們便成婚,讓你進我李家祠堂,我會挑幾個機靈的孩子養在你膝下,我們會很幸福的。”

林夕楞了幾秒,忍不住笑了出聲,笑著笑著竟笑出眼淚來,喉嚨堵塞得難受。她苦笑,自己哪裏還有什麽以後,只是面對著章見月仍舊是一副什麽事都沒有的樣子。

笑著道:“你到底在說什麽,誰跟你說我不喜歡你的,我早就知道你容易多想。所以那日便十分肯定,沒有半分含糊地告訴你,我心悅你,只想和你在一起。若是哪天我早死了,到了地下也會等著你,你怎的從來都不把我說的話放在心上,倒是把什麽旁人的胡言亂語聽進去。”

章見月猛地擡起頭,眼睛沖紅地看著她,目光緊鎖著她的眼睛,像是要看出什麽真假話來。他十分嚴肅地問道:“你說真的,你莫要騙我,你說什麽我都信的,不論你是不是喜歡我,我都不會怪你。”

林夕見他仍舊是這幅心中不安的模樣,更是嘆了口氣,迎著他有些難過的表情閉眼吻了上去。

只輕輕一吻,便被章見月推開,對上林夕有些不滿地表情。目光躲躲閃閃,像是被輕薄了的小娘子一般,委委屈屈道:“你別,我臟。”

自他回來便一直守在她的窗前,竟還未洗漱換衣服,如今更是才意識到自己身上臟的不行。

作者有話說:

系統馬上就要被解決掉了,接下來就是甜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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