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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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松聽了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語氣淡淡地道:“是嗎。”

心裏則是想道,絕對不能讓這人在元寶面前多待,還是盡快回了父親將她趕往別出去才好。翠蘭見自己引起了大公子的註意, 便越發的掩蓋不住興奮之色, 上前兩步來想要攙扶著他。

“公子,奴才送您回林雲閣吧, 您這腿剛好一些,可莫要再累到了。”

李明松擋住她的手臂, 向後退了幾步, 連半分眼神都沒落在她身上。語氣仍是不鹹不淡, “不必,我擔心元寶, 自是要等親眼見到他才能放心離開。”

見他態度堅決吳毅也不好說什麽,只能任由他在此處等著,而一旁的翠蘭則是不知從哪裏搬了個椅子過來。勸他坐下來歇著,李明松哪裏願再多理她,只是自己腿上的傷著實讓他不好受,最後還是坐了下來。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毅勇侯及其夫人才從屋子裏走出來, 見李明松在此處侯爺夫人冷哼一聲,但想到自己兒子惹了禍到底也沒說什麽。

倒是毅勇侯多問了幾句,“你的腿還沒好全, 怎的這會兒下了床,快回去, 若是留下病根你將來的前程可怎麽是好。”

李明松見毅勇侯出來, 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又問父母親安, 這才說到正事,“兒子聽說元寶發病,便想著來看看,不知元寶現在身體如何,可有大礙。”

這話剛落地侯爺夫人便陰陽怪氣地道:“要是你少關心幾句,我兒想必能好得更快一些。”

毅勇侯頭疼地看了她一眼,到底也沒說什麽,方才已經因為李明松和她吵了許久。這剛消停一會兒,他可不想再和她吵起來。

於是大手一揮,說道:“好了,你作為侯府大娘子與孩子說話要客氣些,明松腿還傷著。你也不會關心兩句,孩子不顧自己的傷來看元寶,正是兄友弟恭的做派,若是元寶能像松兒一般懂事,我也少操些心。”

侯爺夫人一甩衣袖,撂下一句,“我家元寶才不會學這等虛情假意的做派。”便轉身就走,半點插話的機會都沒給二人留下。

見她終於走了,毅勇侯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欣慰地道:“好孩子,為父知道你的為人,你母親的話莫要放在心上。元寶這邊暫且不方便你進去看,等他過幾日身子好點再見吧。”

一聽這話,李明松的心便懸了起來,心中猜測不斷。莫非是元寶的病可有什麽大礙,若是換作平常父親不會拒絕他進去探視的,定是病得不輕的緣故。

心裏越想越發地肯定自己的猜測,於是打定主意等眾人走後,自己再悄悄地進去瞧。

當著眾人的面他到底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待幾人走了以後,他這才轉身又回到李元寶的院子裏,見吳毅不在,便站在門口敲了敲門,輕聲道:“元寶?元寶,我能進來嗎?”

屋子裏一片寂靜,什麽聲音都沒有,他敲了一會兒見沒有反應。以為出了什麽事,便趕忙進去看,只見李元寶躺在床上正睡著,對外界的事絲毫不曾察覺。

由於心裏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李元寶終於能夠睡一個安穩覺了,自毅勇侯他們離開後便沈沈睡去。如今正是在深度睡眠中,竟是對他這麽長時間的敲門聲都未曾聽見。

李明松走到他床前,見被子掉了一地,便拖著一條傷腿走到床榻邊。將被子撿了起來,為他重新蓋好。見他無事,李明松這才松了口氣,卻見屋子裏一個下人都沒有,心裏不禁有些犯疑,想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房裏一個人都沒有,若是元寶要水喝可怎麽是好,於是他竟也不肯離去。慢慢扶著床榻坐在一邊,心想要是他醒來有什麽需要自己也好照顧一下,完全忘記了自己也是一個病人。

趁著這時他打量了一番李元寶的臥房,這是他少有踏足的地方,即便是在其他地方兩人也是少有碰面的。不是李元寶躲著他,便是侯爺夫人刻意與他為難不讓他到元寶跟前去。

這更讓他珍惜小時候兩人睡在一張床上的時候,那時候元寶還會叫他哥哥,讓自己給他講故事聽。只是自從十四歲後,兩人便再也沒有像以往那般要好。

李明松不免嘆了口氣,心中有些惋惜,突然他註意到床幔便掛著一個玉環。上面系著紅繩吊在床幔邊,在綠色的床幔上倒是不怎麽顯眼。他瞧著有些眼熟,仔細辨認了半天,這才想起來這是十四歲那年上元節燈會時他為李元寶贏來的那個玉環。

當時送給他時,李元寶還開心了好一陣,只是沒過多久便當著他的面摔了玉。當著一眾人的面與他為難,那時他也有了氣性,不願理他後來便覺著自己作為兄長實在不該如此。

於是便想找機會與他和解,只是沒想到,自此以後李元寶便再也不願多理他了。想到這裏,李明松不免陷入回憶,伸手將那玉環取了下來,在手裏把玩著。

突然他感覺到一陣強烈的視線,低頭一看,只見李元寶不知何時醒了過來。見他拿著自己的東西,一雙小眼睛閃著怒火,質問道:“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李明松趕緊從床榻上起來,右腿上的傷處隱隱作痛,差點沒站穩,“元寶,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李元寶冷哼一聲,“怕不是想看我死了沒有吧,哼!別想了,即便是我死了,你也別想繼承這毅勇侯府。”

見他這麽說李明松心裏不免有些難過,嘴裏訥訥,“你怎會這麽想我,我從未想過與你爭這些的。”

李元寶頓時大怒,“是呀,你不用爭,父親也會將所有捧在你面前,我可比不了你,是父親最疼愛的孩子。是毅勇侯府將來的希望,更沒有京城才子的盛名為父親長臉。”

“元寶——”李明松有些震驚,他不知自己究竟做了什麽,竟然使得李元寶厭惡他至此。

“別叫我!”李元寶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擡手指著門口道:“出去!出去!!!”

李明松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眼睛猛地紮了幾下,勉強使自己鎮定住。他緩緩往後退,道:“你別生氣,我出去便是。”

“走啊——”

門口翠蘭手裏捧著托盤過來,上面放著一只盛滿褐色湯藥的玉碗,遠遠地瞧見這幅情景心裏不免迸發出一腔怒火。心裏想到,什麽玩意兒也不看看自己長什麽樣,侯府嫡子又如何,論才學品貌哪裏能比得上大公子,要不是他投了個好胎......

目光撇過玉碗裏的湯藥,目光中閃過一絲陰毒,哼!李元寶你可別怪我。是你自己作孽阻了我的路,還這般對大公子,若是你死了大公子便能繼承侯府,所以你可千萬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

擡腿一腳踏進房門,正巧和要出來的大公子撞上,她趕忙穩住托盤。不緊不慢地向他行禮,李明松見是她,眉頭不免皺了一下。又見她手裏的藥碗到底沒說什麽,只吩咐道:“元寶醒了,把藥送過去吧,莫要等冷了再喝影響了藥效。”

翠蘭點點頭,面色微紅,“是。”

李元寶躺在床榻上看見這一幕,心裏有些不悅,揚聲道:“翠蘭!過來,你是我房裏的人,不要和亂七八糟的人說話。”

翠蘭強壓住心裏的不爽,心裏想道,誰是你的人,等你死了我便能回到大公子身邊去了。於是擡起頭略微為難地看了看李明松,只見他嘆了口氣,說道:“去吧。”

她這才端著藥朝著裏間走了進去,親眼見著李元寶喝了藥,便又服侍著他睡去。

傍晚,林夕在院子裏張羅著把章見月的東西搬到他房裏,小小的院子人來人往。守著廠公大人院子的小太監見是林夕,竟然沒有一個人敢阻攔。

笑話,自從跟著大人闖了京兆府尹之後,誰人還不知自己眼前這位是大人心尖尖上的人物。自然是事事以她開心為先的,那些個東廠機密算個什麽,想來大人也不會瞞著她。

於是林夕十分順利地搬空了章見月的院子,整理了一下午才堪堪收拾好。到了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月上高空之時,章見月才回到府裏。剛一踏足便發現門口點了許多燈籠,門口涼亭處林夕用手支著頭眼巴巴地等著他回來。

見他走了進來,立刻喜笑顏開從石凳上起來,朝他飛奔過來闖入他的懷中。章見月忙張開手接著她,將她穩穩地抱在懷裏,面色微微泛紅掃視了一圈後,見眾太監紛紛低下了頭這才又看向林夕。

拍了拍她的背,低聲說道:“好了,這麽多人瞧著,你一個女孩子家。”

林夕擡起頭來‘惡狠狠’地瞟了他一眼,“你要是敢說不知羞恥,我扭頭便走。”

章見月忍不住輕笑一聲,他哪裏敢說這話,一陣冷風吹過林夕忍不住在他懷裏瑟縮幾下。他急忙將披風取了下來,披在她身上,說道:“好好好,我不說,快進去吧。天怪冷的,莫要再凍壞了你。”

林夕這才又喜笑顏開,一張小臉白皙瑩潤,“你猜我今日都做了些什麽?”

他配合地做出猜測的神情,擡頭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回道:“看醫書?還是給杏兒針灸?”

林夕搖了搖頭,撇了撇嘴,“不對,你在猜。”

“那便是抓著府裏的人把脈看病了不成?”

她沈下了臉有些郁悶,雙手抓著他的衣袖,“不對不對,你不會真的忘了吧,我們白日裏明明說好的,誰要是反悔誰就是小狗。”

作者有話說:

最近在準備番外的故事,大家有沒有什麽想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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