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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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沒想到他竟會如此生氣, 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卻也知他是在氣他自己。於是她上前一步雙手勾著他的脖頸,下巴抵在他胸膛上看著他, “我知你不願讓我以身犯險, 只是即便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在做一件對你很重要的事。

我既然給不了你任何幫助, 卻也不想成為你的拖累。”

章見月擡手將手掌放在她頭頂,將她的臉轉過來貼在自己胸膛之上, 隔著幾層衣料林夕明顯能聽到他擂鼓聲的心跳。是那般不可忽視, 她松開了手臂改環住他的腰身。

他沈默了一陣, 終究還是敗下陣來,幾乎是認輸一般在她耳邊低聲道:“你可知我今日有多擔心, 我怕我一個不註意便讓你丟了小命,你竟然敢專往危險的地方去,若你今日出了什麽事,你可曾想過我。”

見他仍舊不想放過自己,林夕只好抱著他晃了晃,頗有一些撒嬌的意味在, “我下次一定註意, 你就別念我了,不然......”

林夕擡起頭來勾唇一笑,笑容裏滿是些不懷好意, “你罰我好了。”

章見月拍了拍她的腦袋,將她的腦袋重新固定在自己懷裏, “又胡說, 我哪裏舍得罰你, 你要是能安分兩天便足夠了。”

這話一出, 林夕從他懷裏掙脫出來,質問道:“我哪裏不安分了,明明就聽你的乖乖在家裏養病,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這也就是因為突發狀況破了例而已。況且我都說了,下次會註意的,堂堂東廠廠公怎麽就這麽小心眼,一點點差錯就要念好半天。”

這話就更沒道理了,他哪裏小心眼,況且若是在東廠裏辦事出了什麽差錯。那可真的不是這麽幾句話就能了事的,往大了說不死也要脫層皮,往小了說怎麽著也得受點刑。

何況這是他心尖尖上的人,自然是重話都不敢說的,只能多念叨幾句罷了。目的也是為了讓她知曉其中的厲害,長長記性不要再總讓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見自己說不過她,章見月一把將她攔腰抱起,朝著床榻的位置走過去。邊走邊道:“我自是說不過你的,方才語氣重了些,是我之過。卻也是憂心所致,你知曉我如今是辦的什麽差事,與人結怨是常事,我自是不怕的,只是擔心連累到你。”

說到這林夕又想起自己被抓進京兆府尹的時候,頓時不寒而栗,她雖說知曉系統不會讓自己死。但也不想再受那樣的折磨,簡直是人間酷刑,外加精神折磨。

若不是章見月來得及時,她估計早就沒了求生的欲望了,於是便老實地點點頭,“我聽你的,下次不會再私自出門了。”

得到自己滿意的回答,章見月笑了笑將她放在床榻上,卻被林夕扯住了他的衣領。她抵著章見月的額頭,吐氣如蘭,“方才我與大人說要領罰是認真的,不知大人要如何罰我。”

章見月見此心神一動,俯身在她額頭印上一吻,卻被她一把推開。只見她頗為‘嫌棄’地搖了搖頭,會錯意了的章見月一時有些委屈,連眼尾都耷拉了下來。

簡直就像只被欺負慘了的小狐貍,林夕捧著他的臉看著他,“我這幾日想了想,你每日都要進宮辦差,有時連著幾日都不能回來。我們剛定情沒兩日,便又要受這相思之苦。所以......”

章見月眼睫一顫,目光定定地看著她,只見她朱唇微動吐出一句讓他簡直下一秒就要落荒而逃的話。

“不如,從今日起你便搬過來,與我同住好了。”

其實這話已經十分明顯了,只是章見月卻仍舊不敢確定是不是他心中所想的那樣,又怕自己講出來唐突了心愛之人。於是呆楞在原地,半天也不見挪動一下。

見他沒反應,林夕以為自己說的不夠清楚,便幹脆不去想女孩子家要矜持的話,“我這病總也不見好,能活多久也不知,既然決定與你在一處。便是時時刻刻都萬分珍惜的,只是你的事暫且要緊,白日既然不能相守,那倒不如晚間在一起。”

明明先表明愛意的是他,但聽了此話,章見月還是忍不住臉紅心跳。心裏甜得很,卻又不合時宜地想他們二人未成婚,如此對林夕不好,況且日後之事還未確定,若是與她同住,到時若是事敗怕是不好給她說親。

於是剛心動沒幾秒,便要開口拒絕,只是本就能言善道的他在林夕面前總會敗下陣來。甚至只是看著她便想不到任何說辭,不願講那些讓她傷心的假話。

他後退幾步如臨大敵,猛地轉過身去背對著她,“你......你一個姑娘家,怎能說這樣的話,況且未成親便同住一室,若是傳出去要如何是好。”

說不定那些臟話會如同滔滔江水般,一同灌入兩人的耳朵裏,到時候她便是救幾千幾萬人,也洗不清了。□□之詞想必也是少不了的,他那般珍愛的人,怎麽舍得讓她受此屈辱。

林夕聽到他心裏這般想法,直接上前從背後將他抱住,緊緊靠在他的背上,“我不在乎,天下人如何說與我又何幹,我只知曉自己想要跟你一處。想見你,想每天睜眼閉眼都是你,若只在乎別人說什麽,我這醫館也不要開了,還當什麽大夫。”

章見月的手徒然滑落,貼在她的手背上,微涼的手掌感受著從她身上傳來的暖意。他幾乎要克制不住答應下來,卻依舊強忍著,伸手將她的手一點點掰開。

“乖,別再鬧了,除了這件事,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

她是如此深愛與他,自己定然是不能趁她還不懂事,就欺負與她。若今後真有意外,章見月也希望他能夠夫妻和順,不要因為此事與她生嫌隙。

到時他找人傳出消息來,她只是救了自己一命的醫女,與自己並無任何關系。且救治了上百人,解決了太醫院一眾太醫都束手無策的鼠疫,那時定然不會有人問難她的。

林夕看著自己被他掰開的手,心裏一陣委屈,心想自己已經這般不顧臉面與他好。竟然被他用這樣的話來搪塞,她再次環住了他的腰身,語氣不悅,“什麽是在鬧,我並沒有胡言亂語,也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早在中秋那日我便與你講過,我是沒想過成婚的,但如果是你我便願意。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那個人是你,是我愛的人。所以除了你我誰也不嫁,縱使我這會兒要病死了,有人拿著藥讓我嫁給旁人,我也是不肯的。”

章見月一把轉過身去,捂住她的嘴,嚴重焦急慌張的神色肉眼可見,“莫要胡說,什麽死不死的,也不知道忌諱。”

林夕瞪著一雙杏眼看著他,眼眶裏霧蒙蒙的眼角微紅,似泣非泣。她偏著頭道:“我偏要說死,既然我們註定要成婚,為何不早一點適應夫妻生活呢。況且你不願意和我住一起,難不成你還想著別人?還是打著主意讓我嫁給旁的什麽人?”

這話一舉戳穿了章見月的心思,他只當林夕是誤打誤撞,並不曾多想。心中焦急萬分,又一時找不出旁的什麽說辭,便越發的手腳慌亂起來,張口欲說什麽卻被林夕以吻封緘。

如果說有什麽比和深愛的女子親吻更讓人心動的,那恐怕便是心愛的女子主動獻吻。章見月半睜著眼睛,目光緊緊黏在她的身上,唇舌無比配合著與她擁吻。

心裏兩種情緒在撕扯著他,卻終是沈淪在其中,他似是嘆了口氣擡起手扣在她後腦。將她的腰身更加向自己貼近,林夕呼吸有些急促,心裏卻忍不住回想剛才被他推開的事。

又怕他待會兒說自己不知羞恥,心中十分委屈,於是睜開眼睛分神去看他。卻正巧與他對上視線,只見他目光中滿是蝕骨的愛意,似是要將她剝離地□□。

心臟微微一顫,還未說什麽,眼角已經墜下一滴淚來。連呼吸都越發的急促了幾分,不過幾個呼吸只見,一張鵝蛋臉已經布滿了淚痕,秀氣的鼻尖紅彤彤的,看著好不可憐。

章見月忍不住伸手替她拭去眼淚,輕聲哄道:“莫要哭了,都聽你的便是。”

這不哄還好,一哄林夕的眼淚便如同開了閘的洪水一般,一時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貝齒輕咬下唇,委委屈屈地道:“你欺負我。”

他嘆了口氣,“這又是哪裏的話。”

林夕控訴道:“你都奪去了我的清白,還想讓我嫁給旁人,這不是欺負是什麽?”

“我何時說讓你嫁給旁人了?”

章見月有些無奈,雖說他確實有這個想法,但這是他給林夕準備的後路。不曾想竟然被林夕誤打誤撞察覺了,可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裝作不曾有這回事的樣子,要不然可真是哄不完了。

林夕伸出一根指頭點在他胸膛上,指指點點,“我方才問你是不是想讓我嫁給旁人,你不曾否認。”

謔!方才吻得那麽激烈,沒想到她還記著呢,竟能分神去想別的。章見月心想,不行下次定要讓她無力去想其他東西才行,否則哄了半天結果白哄了。

他一本正經地道:“胡說,不曾有的事,我怎麽肯讓你嫁給旁人呢。”

林夕見他如此肯定,以為他改變了心思,伸手抹去眼淚勉強笑了一聲,“真的?”

章見月回道:“自然是真的。”這話一出口,心裏頓時有點虛,只是勉強裝出一副確有其事的模樣。

林夕這才止住了哭聲,聲音斷斷續續地問道:“那你今晚回來跟我一起住嗎?”

真是要了他的命了,平日裏看著分明是很好哄的一個人,怎麽今日不僅難哄得很,腦子也聰明了不少。

作者有話說:

從今往後我要清清白白做人,再也不搞幺蛾子了,竟然到現在還在被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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