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關燈
說話間外頭的小太監將熬好的藥送了過來, 林夕算了算時間將銀針拔了下來,囑咐道:“這些藥每日早晚各服一次,白日裏不必關窗戶自然通風便好, 到了晚間在關上即可。”

待看過他們喝了藥後, 林夕這才開始收拾藥箱,又將那些口罩分給看守的幾個小太監, “此物為口罩,進來送藥時帶上這個會避免染上疫病。”

又將避毒丹分給幾人才算好, 處理好一切後, 準備離開系統突然跳了出來。

系統:【恭喜宿主任務完成, 可否進行胰腺炎藥物兌換。】

林夕想都沒想,“兌換。”

系統:【本系統推薦宿主兌換清胰藥方, 因宿主完成任務較好,本系統贈送一次身體檢查,根據檢查情況判定此藥方較合宿主的身體情況。】

林夕:狗系統什麽時候這麽會做人了,還贈送她一次身體檢查。

‘狗系統’:【宿主每救治人數到達一定階段,本系統便會根據宿主的需要來贈送一樣東西。】

林夕:“好吧好吧,白嫖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下一次贈送需要救治多少人啊?”

系統:【下一次贈送, 還需宿主救治50人。】

林夕:“50人?!算了算了,先不管這個了,我要兌換清胰藥方。”

系統:【宿主目前積攢十七個成就點, 可兌換十七種藥材,每種藥材可兌換一克。清胰藥方裏含百餘種藥材, 宿主可要現在兌換?本系統推薦宿主積攢足夠成就點後再行兌換較好, 避免藥材保護不當失去藥性。】

林夕徹底震驚住了, 百餘種?而且一個成就點還只能兌換以中藥材的一克藥量, 要不要這麽扣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林夕分明感覺到了系統的偷笑,【宿主淡定,清胰藥方本就不屬於這個時代,況且在這個年代得了胰腺炎基本等同於判了死刑,宿主要想治好這病基本上算是和本系統兌換性命。】

【況且只是區區幾百個成就點,能換宿主一命,您已經占了很大便宜了。】

林夕:......這便宜給你,你占不占?

她也算終於搞清楚自己的狀況了,這狗系統根本就不是在幫助她治病,借她的手逼她救治患者才是他主要的任務。

只是這東廠裏目前得了病的基本上都被她治了個遍了,剩餘百十號人她從哪裏找那麽多患者。

林夕越想越焦急,她現在吃的這個止疼藥萬一也出現抗藥性,雖說止疼效果的中藥方也不少,也可不能輕易掉以輕心。

要不要逃跑呢?不行不行,先不說這東廠防衛森嚴,一被發現她的下場可能不會比上午那小太監好多少。況且這荒山野嶺的,她躲到哪裏去,在這禮教森嚴的古代沒有家人庇佑,很容易被拐賣到勾欄院去的,想到這,逃跑的念頭也暫時止息。

心裏各種思緒紛雜,一時靜不下來,在屋子裏轉了許久發現這屋裏子竟有筆墨紙硯。於是讓杏兒給她磨墨,抄一些醫書來平心靜氣。

這一抄便是一下午,待到傍晚太陽西斜之時,她才停下筆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杏兒不知何時出去了,屋子裏只剩下她一個人。

抄了一下午的書,喉中有些幹澀,她走到茶幾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剛準備咽下,轉身突然看見章見月的身影。

他一身玄色長袍立在門邊的陰影中,身後是夕陽的萬千霞光,整個人無聲無息不似活人。

林夕本就膽子小,這一下更是嚇得她一口將茶水噴了出來,正巧是朝著他的方向。章見月身形一動,輕松躲過,而後一副十分嫌棄地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塵土。

她瞬間臉蹭得通紅,用袖子遮住臉問道:“你突然出現在那裏做什麽?”

章見月慢條斯理地坐下,整理了一下衣袖,“此處是我東廠的地方,我想去哪裏便去哪裏。”

林夕:......

整理了一下午的情緒又被他激起一層波濤,“您是東廠廠公,想去哪裏誰攔得住,我這一山裏長大的姑娘哪敢對您有怨言。”

說罷轉過身去,拿著自己抄錄好的醫術擋著臉,裝作一副不理俗事的模樣。

卻聽見一旁章見月狀似隨意地說,“若我記得不錯,你原是住在福安縣小溪村吧?”

林夕將醫術放下幾寸,漏出一雙眼睛來在昏黃的屋內明晃晃地盯著他,心道這狗太監又要做什麽?

她都被抓過來了,難道還要與林家一家為難?心裏這樣想著,面上依舊強裝鎮定,“沒錯,我是住在小溪村,只是早早就被扔出來了,一直住在林隱山下,這你也知道,若不是竹屋意外被燒了我想來還是會繼續住在那裏的。”

她原是不擔心的,只是又想到林虎對她做出的種種,還是想要將林家摘幹凈一些,免得讓林虎再次因她被牽連。

“方才有人來報,說你們小溪村的人染了疫病,現在病情已經蔓延開來,已經有不少人病死了。”

林夕瞬間將手裏的書丟在一邊,從椅子上站起來,眼睛直盯著他,“我......我堂兄可有事?”

她現在有些後悔,若是當日沒有記恨林張氏將藥方留下,說不定那些人還有得治。只是她現在最為擔心的還是林虎,他那日被寧公公傷得不輕,若是染了疫病恐怕......

章見月見她如此,微微勾起唇角,今日正午用晚飯他便接到福安縣縣令的稟報。說是小溪村起了疫病,為了防止疫病擴散開已經將村子封了起來,聽說十三皇子隨行有太醫,便上前來求助。

他早知道林夕對治病感興趣,尤其此處還是她的故鄉,若是能夠讓她寫下方子自己派藥下去,定能讓十三皇子在陛下面前記上一功。

原本他是不願管此事的,這疫病不可控,若是沒有醫術可靠之人全程盯著怕更是艱難。只是福安縣縣令來時表明自己已經給皇上遞了奏疏,一路快馬加鞭想來七天便能趕到。

只是到了那時陛下再派人過來,這些得了病的災民想必是挺不到那時候了,於是得知十三皇子和章見月再次修整,只好前來求助。

禦林黨本就在朝堂之上對他虎視眈眈,再加上他此次重創了禦林黨,想來定是不肯放過這個機會給他找麻煩。與其等上幾日陛下下旨命他處理此事,不如直接利用林夕的醫術,將此事平覆。

“你堂兄想來無事,只是這疫病蔓延開來,再過兩日便不一定了。”

林夕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面前,臉色刷白,“如今你讓我給你治病我也治了,就連十三皇子的病也有了解決之法,不如你放我回去吧。我走了你們身邊還有太醫,可是那些人被封在村子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想來更是沒有大夫敢去看的,不如讓我過去吧。”

見她上鉤,章見月也不多推辭,“你只寫下藥方即可,派藥的事你不必管。”

林夕有些急了,這可是救命的事,不去當面看看怎麽能妄加診斷開藥。“若不到現場看一看,我怎知要開什麽藥,若是碰到病得嚴重的,我也可以用銀針保他們一命。”

然而章見月只想讓她寫藥方,不想讓她這個人過去,於是果斷決絕,“十三皇子這裏還需要你看顧,你只需要寫下藥方,其他的不必管。”

林夕瞬間炸毛了,“那之前見過的幾位太醫呢?他們會去嗎?”

章見月說道:“自然不會。”

林夕氣急,“你們身份尊貴,只三兩人便要占用這麽多大夫,你們的命是命,難道那些患者的命便不是命嗎?”

她恨得咬牙切齒,心想自己早該知道這人從來不在乎別人姓名的,怎麽會認為他剛才講那些是為了放她回去呢。

氣急轉過身去,不願意再看到他。章見月聽了這話整張臉瞬間黑了,反了,反了!竟敢這樣對他說話。

不就是救了他一命,於是便對她說話‘客氣’了一些,現在竟敢順著桿子爬騎在他頭上撒野了。

於是便說道:“若你不寫,就只能活生生看著那些人去死。”

林夕聽了轉過身來,惡狠狠地瞪著他,“是你在看著他們死,你......”

她知道此時說什麽他都不會改變心意,於是鼓起勇氣來目光直視著他的眼睛,“若你不放我回去,我便會用盡各種辦法逃跑,即便你會殺了我,我也要回去。又或者等他們死了,我陪他們一起死。”

章見月砰地一下將桌子一掌拍碎,他面色陰沈著看著她。林夕嚇得身子抖了幾下退了幾步,卻仍然不曾回避他的眼睛。

兩個人對視許久,章見月最終無言轉身離開,沒留下一句話。屋子裏再次回歸寂靜,只剩下一堆桌子的‘殘屍’與她做伴。

林夕心裏惶恐不安,在他離開後扶著椅子坐下,她這會兒才感覺到自己的腿也在不停地發抖。心想自己著實膽子大,竟敢說出這樣的話,直到現在心臟仍舊跳得極快。

她不知道章見月最後會如何決定,是明日依舊逼著她寫藥方還是什麽,東廠各種隱私手段那麽多,隨便對她用哪一種想必她便會堅持不下去,順著他的意願寫下藥方。

只是她從成為中醫系學生的那天起,便決定認真對待自己每一個患者,堅決不能隨意開藥方。

於是只好決定和他耗到底,雖然她根本沒什麽資本和他耗。林夕獨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直到天黑了下來,杏兒才終於提著燈籠回來。

見屋子裏黑漆漆的,急忙點上蠟燭,一邊點一邊說道:“姑娘,方才廠公大人找我說讓我明天同你去一個村子裏治理疫病,明早就出發。”

林夕聽聞這話,猛地一回頭,“你說什麽?”

作者有話說:

章見月:笑話,這東廠還有我去不了的地兒?

多年以後,某廠公大人因和官員應酬喝多了酒被趕出臥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