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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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被燒掉了一半,只剩下廚房還尚存著,林夕將廚房裏收拾了出來給自己煮了碗粥又餵了黑犬。

一夜沒怎麽睡,眼前昏昏沈沈的,睡意猛地襲來她靠在竈臺上。黑犬就臥在她身旁為她看守著,這一覺睡得並不怎麽踏實,總是突然驚醒接連不斷的做夢。

夢裏她又見到了那個大反派,和自己救的這個人,兩個人同時站在她的對面。嘴裏說著加官進爵和不知羞恥,突然她眼前亮起一道光,兩人的身影慢慢重疊在一起,在清晨的光亮中消失不見了。

耳邊傳來黑犬的叫聲,林夕睜開沈重的眼皮,感覺渾身腰酸背痛。天色已經完全亮了起來,院門外有人正大聲地呼叫著。

“妹子——”

“妹子你在哪?”

她側耳過去,聽著有些像林虎的聲音,她急忙從竈臺邊爬起來。推開窗戶恰好看見站在一片狼藉中的林虎,應聲道:“小虎哥哥我在這。”

院子中間的林虎聞聲立刻往聲音方向看去,只見林夕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他連忙跑過去將她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見她只是臉上有點臟,其他地方並未受過傷後心裏才緩緩地松了口氣。

昨日回去後林虎便一直惦記著她,心裏始終對自家妹子救的那個男子有些不放心,於是趕著一大早就來了。誰承想隔著老遠便看到他和二弟出錢修的那個竹屋被燒了一半,變成了一片廢墟。

他想著山裏野獸多,林夕定是不會輕易上山的,於是趕忙跑到竹屋搜尋她的蹤跡。

見她平安無事,林虎提起來的心終於落了下來,還沒等平穩呼吸,又連忙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好好的竹屋怎麽就著了火呢?”

說罷,又往她身後看去,見除了她以外並沒有其他人的身影,“昨日你救的那個人呢?”

一連串的問題,讓林夕本就還迷糊的大腦更加混亂起來,她連忙解釋道:“昨日夜裏不知怎地起了大火,我救的那位公子家裏人尋了過來,現已經離開了。”

聽她如此回答,林虎並未完全相信,平日裏村子裏講的那些燒殺搶奪的故事聽多了。心裏更是憂慮地問道:“可是那位公子放的火?”

說完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接連著問她道:“他可有對你做什麽事?”

林夕驚嘆於他的腦洞,但還是有耐心地和他解釋道:“昨日著火我並不知道是何原因,並且還是那位公子發現起了火,這才救了我一命。”

林虎一雙濃眉擰在一起,目光在她面上掃視幾下,見她不似說假話,這才終於不再追問。

實在不是他多心,只是這山裏終究不安全,況且妹子身邊還有一個陌生男子。饒是他再粗線條也能意識到這事不對,待他回到家中更是後悔沒有直接將她帶回來。

思及至此,林虎提議道:“既然如此,你跟我回去吧。這竹屋被燒成這樣也是不能住人了,山裏畢竟不安全,早點回去的是好。”

林夕沒有再猶豫,她點點頭答應了下來。這竹屋被少了個幹凈,基本上沒有留下來的東西,於是她只簡單收拾了一下廚房的東西便跟著林虎下山回家去了。

一路上為了熟悉家裏的近況,林夕和他嘮起家常來,從家裏近幾年的近況到村子裏發生的事。不過短短半個小時,林夕便了解了一個大概。

林夕住在山腳下,距離小溪村路程不短也不長,只是一路上走的是小徑。野草茂盛外加路上的一些倒下的樹幹,走起來有些麻煩。

林虎時刻註意著她腳下,嘴裏還念叨著家裏的事,“阿奶今年也60了,身子不如往日好,家裏的地都是我和娘在收拾,二弟要科舉便不勞煩他。”

說道她這二堂兄,林夕多嘴問了一句,“二哥這時候應該前去京城了吧,再有幾月就要到考試時間了,不知他這一路可還平安。”

林虎扒開野草護著她跳過一個木樁,“行也一個月前就出發了,算算時間應該已經到了幾天了。你不必擔心,去之前和他交代過要寫信回來,估計這兩日信便能到。”

林夕點點頭,那這麽說來,家裏就只剩下原身的阿奶、嬸娘和這個堂哥了。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說服家人的,竟然這麽快便能接她回去。

心裏終究還是不安穩,又問了一句,“之前我回去的事情,哥哥可和嬸娘說了?我怕若是不知會一聲便回去,會惹嬸娘和阿奶不開心。”

林虎聽了拍拍胸膛保證道:“此時不必擔心,自從阿奶用了你的藥後便巴不得你趕緊回來呢。至於我娘那邊,更不用說。”

林夕默默嘆了口氣,心想最好是這樣,原身阿奶想讓她回去這事還能理解,畢竟需要用到她的醫書治病。只是這個嬸娘從始至終摸不準是個什麽態度,不由得起了防備之心。

穿過小徑,林夕終於看到了山坡下的一個小山村,看起來又幾十戶人家。只是看了一會兒她心裏不禁起了一分疑慮,這地方按道理來說依山傍水,應該最是養人之地。

怎麽入眼可見到處都是衰敗之色,路邊的田地並沒有人務農,地裏已經長了一些較長的雜草。村裏的人家大多都緊閉門戶,路上並沒有幾個人。

他們家在村子中間的位置,需要路過村長家。林虎帶著她穿過一條小路,來到一個還算氣派的宅院。沒有任何意外的,村長家也緊閉著。

門上的燈籠不知何時掉落一個,被風吹到不遠處,那石獅子上也積攢了一些落葉,看起來更顯得荒涼了。

從旁邊穿過去,後面那條街上倒是有幾個開了門戶的。林虎拉著她停在一道門前,那木門上的門神已經掉得只剩一半了。

他推開門,指著自家小院說道:“到了,你看看還記得咱們家嗎?小時候我們三人就在這個小院裏長大的。”

這個小院裏一共有六間房,以一個正方形的形狀圍在一起,院子中間還有一個雞棚和一個石碾。

一個身穿粗布麻衣的中年婦女正倚在門框邊縫補著衣裳,見門口有動靜,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

林夕看著眼前完全陌生的場景,一時間有些失語,她又不是原主怎麽可能還記得這些。

那婦女看了他們幾眼,將懷裏的衣裳放在旁邊的木筐裏,扶著門框站了起來。隔著幾米遠的距離便喊道:“喲,這怎麽今天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林虎一聽連忙看了她一眼,見林夕沒有什麽表情,便尷尬地笑著解釋道:“娘可是忘了,昨日吃飯時我便同您講過這事,您也是答應了的,怎麽今天就忘了。”

這林張氏立刻反應了過來,笑著道:“對啊,你說我這腦子就是不夠用,昨天剛說過的話怎麽就忘了。”

只是林夕明顯感到她在看自己的時候,面色閃過一絲兇狠。這倒是讓林夕有些摸不著頭腦了,這嬸娘著實奇怪了點。

看樣子倒不像是阻止她回來的人,只是她剛才那一閃而過的情緒,讓林夕覺得她此刻應該是在做戲。

能夠親手將一個孤女扔出去,這麽多年不管不問的人怎麽可能會心慈手軟。只怕是林虎與他講過堂兄考了舉人之後的利害關系,這才同意的吧。

那林張氏並未說什麽,只是迎著兩人進屋,面上瞧不出什麽。剛一跨過門檻,她便扯著嗓子喊道:“娘,林夕回來了。”

屋子裏傳來一陣咳嗽聲,聽著像是有痰。老人拖著長長的尾音,問道:“誰回來了?”

林張氏笑著說道:“林夕啊,下山給您瞧病來了。”

一邊說一邊將林夕往屋子裏推,動作迅速的她差點被門框絆倒,急忙伸手快速地扶著門框。林虎見了忙將林張氏的手推開,“娘你小心點,怎麽下手這麽重,有事說一聲就可以了。”

林夕擡起頭攔住他的手臂,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勸解道:“哥哥不必如此,想來是嬸娘見到我太高興了,這才下手沒個輕重。我這小輩受一掌沒什麽,哥哥可千萬別誤解了嬸娘。”

林張氏聽了這話有些詫異,這死丫頭在山裏那麽多年也沒見過什麽人,怎麽就學得如此行事。說話綿裏藏針,看著不是她記憶裏毫無心機的小白兔了。

方才確實是她沒忍住,想讓她出個醜讓老太太更不喜歡她。也不怪她不鎮定,實在是林張氏沒想到她竟然還能回來,昨日她聽了林虎要接她回來的消息後,便趁著半夜去放了一把火。

本想著她就這麽死在外邊,沒承想這死丫頭命大,竟然還能好好活著。

心裏更是對她不滿了起來,怪不得連算命的人都說她命硬,克死了自己的爹娘就算了,竟然還克死了她的丈夫。

本來把她扔在山裏自生自滅也就算了,這一回來,要是影響到自家兒子科舉,和林虎找媳婦兒可怎麽辦。

林虎聽了她的解釋倒也沒多想,以為既然娘答應了接妹妹回來,便不會再有任何不滿。想來剛才也是關心則亂,是他想多了。

見自家兒子沒生氣,林張氏又朝著裏屋喊了一聲,“娘,是林夕啊,大哥的女兒,林夕從山上回來了。”

裏頭躺在床上的老太太聽了瞬間從床上坐了起來,木制的床架吱呀一聲,“什麽?她如何今天回來,不是說過幾日嗎?”

林張氏挑事道:“還不是你那大孫子,擔心她在山裏孤苦無依,這一大早就去接她了。”

話音未落林夕便徹底進了裏屋,看見床上那滿臉皺紋的老人,正瞪著一雙眼睛看著她。那老太太看著一身病氣,眼眶深深地往下塌陷,看著精神不大好。

系統隨即蹦了出來,【請宿主及時救治眼前這位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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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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