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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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

林夕瞬間支棱起來了,她背過身去原地轉了幾圈,決定好後雙手抱在胸前。

“首先,你不能對我呼來喝去,我不是你的奴仆,我是救你的醫師,希望我們能互相尊重。”

互相尊重?她是不曉得這世間自有尊卑嘛,不過為了省去麻煩章見月還是答應了下來。

“可。”

林夕見他答應臉上揚起一抹笑容,總算不再那麽嚴肅了,原本就肉肉的小鵝蛋臉緊繃著看著尤為好笑。

“第二,我不能對我喊打喊殺的,我知道你可能出身不凡,但我們素不相識,並且我還是你的救命恩人,希望公子能註意自己的言辭。”

章見月:......

喊打喊殺?他只是嚇嚇她沒成想她當真了,原來在一個普通人眼裏自己也是這樣狠辣的角色嘛。

“可。”

“第三......”

林夕一時頓住,第三是什麽她給忘記了,一時之間急得焦頭爛額。而章見月則在一邊靜靜地等著她說下去,她沒辦法只好說道:“第三......第三我還沒想好,想好了告訴你。”

“好。”

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林夕都想拿杯酒慶祝一下了,只是現在還是白天,就算是夜裏她也不敢飲酒。

有了這個閻王在,她實在是沒辦法放下心來,生怕自己一覺醒來已經身首分離了。

“剛才你和那人說的酒可還有。”

??????這是饞她的酒了,林夕歪頭看他一眼,見他依舊沒有什麽表情,“不行的,你傷還沒好,不能飲酒,更何況你還在吃藥。”

“我只是想看一眼,那酒是不是有你說的那麽好。”

這話一出林夕瞬間被刺激到了,根本管不上其他的事,放下一句,“你等著。”

轉身離開走到廚房將一個酒壇子爆出來,還拿了一個碗過來。

砰地一下放在石桌上,發出不小的響聲。

她揭開蓋子,往碗裏倒了一點,章見月隔著壇口往裏看了一眼,酒體是淡黃色,散發著幽香酒氣已是不凡更別說入口會是怎樣的驚喜。

他本想看一眼裏面的山參,想著等回去讓她采一些自己帶回去,沒成想真的被她的酒給迷住了眼。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只盛了半碗酒的碗,喉結上下滾動一下,嘴裏口水不斷分泌著。

他也顧不得剛才落下的那些話,拿起碗淺淺抿了一口,入口混厚順滑,酒氣在唇齒間迸發纏綿。

他不禁發出一聲餵嘆,心想,這女子外表看著‘普通’手藝卻了得,不僅能制藥還能釀酒。

這酒說是世間難有的好酒都算給低分評價了,又欲再喝一口被她攔住。

林夕攔住他的手腕,將碗取走動作十分無情,完全不在乎他的酒癮是不是已經上來了,“淺嘗一口便好,若你想喝等你傷完全好了以後我給你幾壇子,隨便你喝。”

說罷又一臉嚴肅地看著他,“只是現在還不行,你還吃著藥,而且我們孤男寡女你再一飲酒著實不妥。”

章見月:......

所以她是擔心自己會對她做什麽?突然想到什麽他的臉色陰沈下來,只怕他想對她做什麽也不行了,他一個閹人又能做什麽呢。

於是輕啟唇瓣,“姑娘這等姿色,卻能如此自作多情,實在是讓在下長眼了。”

林夕: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MD老子拳頭又硬了。

自那次談話後兩人和平相處了半日,到了晚間章見月提出想要洗澡的要求,林夕一口拒絕。

“公子傷口未愈,暫時不能沐浴。”擡頭見他忍得實在難受,林夕送了松口,“不如我給你燒一些水,你自己用濕布擦身,這樣也算是簡單清洗了。”

章見月點點頭,他心裏清楚目前除此之外別無它法,見他拖鞋林夕這才松了口氣。

章見月本人有極大的潔癖,尤其是在成為太監以後,因為厭惡自己身上的味道每日要沐浴三次,還要帶著各種香囊,就連房間裏也掛著香袋。

難為他忍了一日,到了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其實早在用午飯時被林夕便看出了一些端倪。

明明早上還願意和她靠近,到了中午便越發的離她遠了,說話要隔著五米的距離,就連吃飯也要等著她吃過自己再去用餐。

想到這裏林夕心裏更是吐槽道,死娘炮這麽愛幹凈,比她還像一個女人。

她回到屋裏端了一盆水,拿起香皂給他做示範,用清水將手打濕然後用香皂揉搓幾下,揉出泡泡來。

章見月的眼睛肉眼可見地睜大了一些,他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他只在落魄被發配到浣衣局時用過皂角,可那東西遠遠比不上眼前的這個東西。

聞著有淡雅的幽香還能清潔掉難以清潔的汙漬,他想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心中大喜,若是此物批量生產他便不用日日清潔多次。

洗完後看到他的表情,林夕笑著說道:“會用了嗎?我還做了其他香味的,有薔薇、薰衣草、薄荷的,這個是薔薇香味的,若是你想用其他的也可以。”

心想反正系統裏什麽香味的香皂都有,這也是對她的一個小小的補償,洗漱用品無限供應。

最後章見月選擇了薰衣草香味的,在用完晚飯後林夕給他燒了熱水送進臥房內。

除了一個水盆外還有一個有半身高的竹子做的桶子,足夠一個成年人坐進去。

“這是?”

林夕看了一眼,把熱水倒入盆中,給他放好幹凈的巾子。

“那個啊,那個是我要用的,等你洗完了我也要洗。”

說完轉身離開臥房,將門給他關好,竹屋門窗緊閉林夕在院子裏開始碾藥。

院子裏除了蟋蟀的聲音就只剩下藥碾的響聲,林夕專心的碾藥將身後傳來的水聲拋之腦後。

將酸棗碾好後,她回到竈房煮了些茶水,放在石桌上放涼待會兒她洗完澡可以喝。

沒過一會兒章見月便清理好自己走了出來,一處來便問,“家中可有針線?”

林夕點頭,“有的,你要它幹嘛?”

他不說話只是指指自己的衣袍,只見原本被箭射中的那裏有著一個不小的洞口。

她回到房間尋找了一下,只找到了白色的線。將針線交給他,章見月一臉驚訝地看著她。

林夕心道不好,不會是讓她縫吧?雖說原身會縫衣可是她不會啊。

只是到了現在也不得不維持自己的人設,她一個久居深山裏的女子,自己不會縫衣服難道是天上掉衣服來穿嗎。

“你將外袍褪去,我給你縫。”

章見月褪去外袍,將一身玄黑色的衣服交到她手裏。林夕一把接過,自信滿滿,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她過去可沒少看奶奶縫衣服,看起來也不是很難。

見她開始穿針引線章見月將茶壺裏的茶倒出一杯來,安靜地品茶,入口酸甜的,竟然不是茶葉沖泡的。

心道這姑娘花招倒是不少,洗個手都能做出玩意來,就連喝個茶也要那麽多花樣。

林夕拿到衣服開始思索,手指在衣服上比劃一下,洞口不大,也就一節指頭的大小,縫好用不了很長時間。

於是信心滿滿開始穿針引線,拇指和食指捏著針和線在燈火下勉強穿了進去,心想穿好針線已經成功一半了。

拿著針線直接往衣服上縫,橘黃色的燈光下林夕姣好的面容更顯得柔和,此刻縫補衣服的動作更添了些女兒家的嫻靜。

章見月面色柔和下來,看來她也不是那麽牙尖嘴利,拿起陣線來倒也像幅樣子。

不禁想起來年幼時自己在窗下讀書,母親便在一旁借著燈火給他縫補衣物,那時他還說這些事情交給下人去做便是,為何要自己親自動手去做。

那時候他還不懂,後來他才知道母親對他兄妹幾人的衣物從不假手於人,都是自己親自縫補的。

林夕縫的認真沒有註意到他的視線,只專心致志地縫補衣物,她原本計劃著不說縫補得多好,至少整齊就行。可是目光瞥見那條白色的‘大蟲子’時整個僵住了,這......這也算縫補整齊了吧,至少密不透風沒有露出一點空隙。

“縫好了?”

見她沒動章見月出聲問她,林夕被他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擡起頭一臉茫然。

“啊?”

“衣服。”他伸出食指來,白皙纖長的手指指著她懷裏黑色的一團。

“哦......哦。”她點點頭,有些心虛地回覆道:“縫好了。”

腳步躊躇著不敢上前,在他奇怪的目光註視下扭捏著把衣服交到他手上,眼睛立刻擡頭看著月亮。

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章見月接過衣服一看,只見制作精良的玄黑色外袍上趴著一只肥肥的白蟲子,極為醜陋。

他一臉驚訝,本以為她收益可以在剛才的縫制過程中也見她一副自信滿滿的表情,沒想到縫成了這個樣子。

林夕半天沒聽見他說話,眼睛直盯著月亮,一臉尷尬。

“咳咳,今晚的月色真美。”

“是嗎?”

他的話音剛落便來了一片烏雲將皎潔的月亮遮了個幹凈,院子裏黑黢黢的什麽都看不清。

“那個,我不太會縫補衣服。”她的聲音有些尷尬,不經意和他的眼睛對上,夜晚裏唯有這雙眼睛在發亮。

“我已然知曉。”他語氣頗淡,聽不出什麽情緒。

“我......我去沐浴,你在外面等著,千萬別進來。”

話音剛落她便逃也似地進了臥房,將門窗關好之後將身上的衣物三下五除二拖了個幹凈,坐水桶中。

對於這樣的事情她還是今生第一次,和一個陌生成年男子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就算是在現代生活時也是沒有過的。

此刻自己在臥房內洗澡整個人都心驚膽戰的,生怕有人突然闖進來。

門外章見月則是慢慢品著茶,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對屋內人的想法不得而知。

他心裏盤算著自己的人現在到了哪裏,一路上未免暴露自己他沒有留下記號,只有昨晚那個穿雲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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