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很冷，冷到血肉，寒到骨髓。眼前的人卻似如沐春風。淩閆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是錯，那天看他在後院哭的傷心程度也是他從未見過的。所有的喜怒哀樂全因那個人，而自己始終只能旁觀，是要放棄麽？還是……只能放棄。

“淩閆，最近過的還好麽？”

“還好，同以前一樣。”

“嗯，那就好。”

是啊，那就好，他還能怎樣。淩閆看著眼前的人，該怎樣評論，說他冷血？好象不是，那麽說他淡漠？好像有點。淩閆還是不夠了解他，起碼現在的人並非他所熟識的。從什麽時候他將感情理的如此通順？該斷的時候絕不留情，如此決絕？或許從一開始他便如此，只是自己從未發覺罷了。

“楊蕭蕭呢？”彥亦如問。“她不是也在受邀之列麽？”

“她家出了點事，已經提前通知王爺了。”

淩閆的語氣不帶任何情緒，彥亦如也不想多問，即使他知道那個女人的將來不會比他走過的路好多少。

“淩閆，我回去了，雨杭會等急的。”

男人沒等後者回答轉身離開。剎那間的回眸淩閆仿佛看到這世上最美的笑容，那麽清澈，透明。

人在轉身的時候總會有太多東西在腦海中閃現，彥亦如看向不遠處的燭光，暖暖的光有些搖曳，窗前佇立的身影，有些落寞，有些孤寂。腦海中一閃而逝的身影全是關於他。走過這麽多路，遇到這麽多人，以為自己最終會孤獨終老，但是老天待他不薄，起碼在他瀕臨絕望，學會放棄的時候派個人來救他。

那個人在外人看來冷傲不羈，在自己面前卻始終笑的如未長成的孩童。會因自己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而手忙腳亂；會因自己的一絲微笑而歡欣雀躍；這樣的人叫他怎能不動心。

身後的目光從未離開，或許某天他會懂吧，曾經年少魯莽的男孩已長成，再也不會因一時的沖動而犯下不能彌補的錯，也許某一天他也會找到真正只會屬於他的那個人。

殷雨杭不擔心那是假的，不是自己對亦如的不信任，只是他的那份自信面對他時便不覆存在。二十年前的今天他第一次遇到那個他決定要一生擁有的人。粉白色的小臉，大而明亮的眼，嘟嘟的小嘴微張著，咿咿呀呀的像要和他說點什麽。那一刻，他便決定要了這個孩子，即使那時他還不懂什麽是愛，只是源於心底最深的渴望。

當他第一次觸摸那柔軟時，當他第一次在那胖乎乎的臉頰印上自己唇印時，當小孩沖他咯咯的笑的時候，那溫暖便深深進駐心裏。

他給他起名亦如，只是希望有一天他會如自己喜歡他一樣喜歡自己。男孩在自己身邊長大成人，出落得也越發美艷，殷雨杭第一次有種想要將他鎖在身邊的沖動，直到十八歲那年，他對自己說他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當時自己還以為真的會一時沖動把他綁起來，可是最後卻還是給他自由，只因那人的一句他會回來而已。

兩年後他真的回來了，只是不再是曾經那個刁蠻任性的小人兒了。可是自己卻無法自拔的深深愛上了那個有些狡猾，有些陰狠，卻心地善良的人。

“想什麽呢？”

殷雨杭仍舊微閉著雙眸，伸手環上那個答應過會回來的人，只不過這次他等的並不長。“亦如，我愛你，愛到無法自拔的地步，還好你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美人淺笑，嗯，他回來了，而且是那人等的那個他。“雨杭你又耍小孩子脾氣了？我不是告訴你我會回來，無論走多遠我都會回來，回到你的懷抱。”美人回擁深深地吻上男人的唇。“而且我再也不會離開。”像是承諾，又像是約定，彥亦如就這樣簡單的將自己的一生交付在這個有些孩氣的男人手裏。

美人的肩膀有些潮濕，但他卻不想點破，他的男人有的時候還是想要在他面前保留那一點點的自尊。只是……

“餵，雨杭你要是再哭，我就不理你了。”

彥亦如看著已經濕的像要滴出水來的衣襟有些哭笑不得。

“我哪有哭，亦如你誣陷我，我才沒哭，只是，只是……”

“沙子吹眼裏去了是不是？”彥亦如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有些挑逗的在男人耳邊吹氣。直到男人面色潮紅，身子一顫才選擇罷手。

“亦如，那個，今天是我生日，我們，那個我們可不可以……嗯……”

“可不可以什麽？”彥亦如故意裝著糊塗，他就是喜歡看男人害羞的模樣，怎麽看怎麽可愛。

“就是，那個，你知道的。”

殷雨杭有些窘，他就不明白了這種話他對誰都說的利索唯獨拿眼前的人沒辦法。他不是不想，只是不希望強迫，自從彥亦如回來的這段日子他也從未動過他，偶爾的吻已經讓他滿足了，可是每天晚上摟著他睡覺卻成了最大的煎熬，他就不信眼前的人不知道。不過如果他對自己沒什麽感覺，那自己也絕對不會為難。

“哦~~~~”彥亦如故意拖長了尾音，松開擁著的人，到桌旁坐下，慢慢的品著茶。殷雨杭可急了，他哪知道彥亦如現在到底是搞什麽鬼呀，要是不同意就幹幹脆脆告訴他，這麽懸著的確不是個滋味，像是有千萬只螞蟻一樣不停的撕咬。

“別傻站著，過來坐，喝杯茶潤潤嗓子，你聲音都有些啞了。”

殷雨杭黑著臉過去坐下，心裏不停地叫囂，我嗓子啞還不是你害的，你還給我裝沒事。哼~~~~~

茶是今天某位大臣送的，清清淡淡的茉莉香像是能平靜心緒一樣。

“雨杭，你是不是想讓我要了你？”

“噗！！！！”

殷雨杭一口茶還未來得及下咽變便宜了土地佬。要……要了自己？？？？他沒聽錯吧，他的美人居然說要要了自己，天啊這不是天地顛倒了麽。可是……

“那個，亦如，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看看你這麽柔弱在上面會累壞你的，像這種出力的事還是我來就好，我來就好。”

殷雨杭的話已經有些慌亂，可是這種事他還是得先說明才好。但是……“不過，亦如如果你實在是想，那……我也沒意見！！！”

“哈哈哈哈~~~~~~~~”彥亦如隨著男人下決心般擡高的聲調放聲笑了出來，該怎樣對他才好？那個無論何時都以自己為先的男人。

“傻瓜，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值麽？”

殷雨杭看向那雙有些悲傷的眼睛，心被刺得生疼，我怎能不對你好？不對你好你又讓我怎樣繼續下去？

“亦如，我從未想過失去你的那一天我會變成什麽樣子，也不敢去想象，因為害怕所以拼了命也要給你最好的記憶，我……只能這樣，面對你，這只可以這樣。”

傻瓜，你永遠都是傻瓜，可是也只能是我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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