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一百二十九顆蛋

關燈
高巍也曾跟星星提及過, 想了解下自己的姻緣,當時星星滿口答應,不過可能虎媒回來她太過興奮, 承諾的事情被她暫時擱置腦後。

明煜稍微想了下, “如果有天機不可洩露的規矩,那可能就沒辦法了。”

如果不是明煜正操作剪刀, 高巍真恨不得蹭蹭他,“行,只要沒這個規矩,我還是想提前了解下, 少走很多彎路。”

高巍有點羨慕明煜, 從蛋養起的媳婦啊,這世間應該找不出第二個有類似際遇的。

見明煜確實忙碌,趕著要在晚上逛燈會之前做好鯉魚燈, 高巍只是旁觀,沒再打擾。

等明煜走後, 星星閑的要發黴。

庭院裏逛一圈, 跟山冕一起餵餵魚, 再用水脈澆澆菜地, 拿出手機看時間, “半個小時都沒到?”

星星崩潰。

她如今精力充沛, 總想做點什麽, “要不, 去趟動物園吧?”

從那天以後,星星總是回想目睹到的慘況, 而且當時也計劃時不時要過去投餵動物們, 尤其是那幾頭十分有靈性的大象。

星星囑咐山冕看家, 等晚上再來接它去看燈會。

想到要去動物園投餵動物們,戴繁星先去了趟妖植園,摘了很多五色瓜,另外還拖出來很多破木。

當然,小狐貍背包也不能忘,裏面可都是危急時刻能夠保命的寶貝。

東西備齊,拉鏈都已經拉上一半,星星被小螃蟹發出的動靜吸引,看向窗臺上的微景觀生態缸,脈原如今跟小螃蟹放在一起,再旁邊是個透明的亞克力收納盒,裏面裝著冰蠶,星星每天會采偃桑的樹葉來餵它。

“要不,把冰蠶也帶上?”星星走去窗臺前,拿上盒子。

山冕疑惑,“帶冰蠶做什麽,餵動物嗎?”

“這麽珍貴的半妖,我怎麽舍得餵動物。”星星幹脆將盒子扔進背包,最後拉上拉鏈,“如果時間充裕,我能趕去學校接明煜,順便把冰蠶交給剪發狐,讓他幫忙飼養,等著冰蠶做繭吐絲,我跟阿煜就有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衣服可以穿。”

離家之後,星星直奔動物園。

如今有乖龍跟獬豸指導,她妖氣運用自如,青天白日在城市上空乘坐龍根脯也不會被人類察覺。

抵達動物園後,戴繁星就先一步去象園餵大象。

大象們看到她非常激動,頻頻用鼻子碰觸眼前的小老虎。

星星之所以又將虎皮套身上,是因為虎皮自帶靈活與敏捷的技能加持,跑起來飛快,在動物園可以自如行動。

離開象園,星星又去餵老虎,將破木裏的肉剖開,丟下去給幾只瘦老虎吃。

果然不出她所料,動物園號稱停業整頓,她這次來,卻絲毫沒看到整頓跡象,反而更顯破敗,動物們依舊伶仃淒苦,仿佛被世界遺忘。

“多吃點。”星星從胸口吐出濁氣,接手動物園的心情更為迫切。

只是不知道要去哪裏找羅君則,對於要如何威脅他,星星早就想好,就等見到人之後盡情發揮。

看著老虎們搶食,小老虎耳朵忽然動了動,警惕繃緊身體,正打算騰挪逃竄,沒想到一張大網籠罩下來。

網口瞬間紮緊,星星跌入網中,找到著力點,無法起身,不由急躁。

不過一張網而已,她現在可不是當初能被破麻袋輕易困住的小怪獸了,輕輕一掙便能脫身。

剛要蓄力,工作人員興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總算是逮到了,快打電話告訴老板!”

老板?

莫非是羅君則。

星星正苦惱該去哪裏找羅大師,這不就送到眼前了。

於是,小老虎在人類看不到的角落,默默收回鋒利的爪子,幹脆擺爛躺平,甚而在網中心悠蕩起來,覺得感覺不賴,考慮給家中安裝個吊床,在上面睡午覺一定很美。

飼養員扛著小老虎,稀奇議論,覺得被網住的小老虎還挺乖,懷疑可能是私人飼養,不知何故跑到動物園來。

小老虎合攏眼皮,任他們將自己塞進鐵籠。

星星姿態很閑適,慵懶地睜開眼睛看一眼環境,好像是一間宿舍,她被暫時關押在鐵籠內,旁邊擺放上一碗清水。

只是在鐵籠關閉前,星星感受到一股拉拽力。

“我才註意到,這只小老虎怎麽懷裏還抱著一個背包啊?”

肩帶已經被勾到飼養員手上,護財的星星隨即伸出利爪,嗷嗚咆哮。

飼養員嚇得收手,“可能它是從哪裏撿的,別打背包主意了,老板說馬上過來,鎖好籠子,我們走吧。”

鐵籠被扣上鎖,門也被關嚴。

鐵籠中的星星翻個身,腦袋墊在小狐貍背包上,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先睡一覺吧。

昨晚跟明煜折騰的有點晚,沒休息好,正好可以在這裏補個眠。

睡覺時,星星從背包裏掏了掏,拿出輕影錢套在脖子上,影子被放出,替她望風。

瞧見影子悄摸摸潛伏進陰影當中,星星放心睡熟。

沒想到這一睡就是兩個多小時,影子輕輕將星星晃醒,指向門外。

有人來了?

小老虎的耳朵支棱起來,轉個方向挺門外動靜,確有腳步聲正朝這邊靠近。

還不是一個人,應該有兩個。

星星從脖子上摘下輕影錢,小心塞回背包,掏出手機看時間,竟然已經傍晚,怪不得天色會這麽黑,屋內原本采光就差,如今更是黑咕隆咚,只能看到星星一雙閃爍青碧光芒的大眼睛眨啊眨。

不多時,腳步聲靠近,門被推開,屋內光源也隨之亮起。

不過人沒有馬上進來,而是杵在門口打聽情形。

“抓到了,好事啊,都是這只小老虎壞我的事。”工作人員果然叫來羅君則,只是他聲音聽起來格外疲憊,看來作揖小老虎引發的網絡熱度讓他吃盡苦頭。“調監控了嗎?這只小老虎究竟是打哪裏來的。”

事發後飼養員核對,才發現他們園內根本沒有對這只小老虎做任何登記,她的出現可以說是相當離奇。

“自從停業後,園區內的監控已經全部關停……”

羅君則很不耐煩打斷:“行,我知道了。”

他帶著人走進屋內。

星星繼續裝睡,想看羅君則會如何處置她。

腳步聲停在籠前,長久沒有人聲,即便沒有將眼睛打開,星星都能感受到兩道強烈視線,他們正在觀察她。

看吧,隨便看。

讓他們好好欣賞她的虎皮,毛色鮮艷且滑順,還經過虎媒大舌頭的精心打理,散發濃濃的猛獸氣味。

“真的是老虎。”陌生的聲音感嘆。

星星轉了下虎頭,面前人影頓時驚慌後退。

“大師,沒事吧?”

羅君則躲避動作太大,後腰不小心懟上桌角,痛感尖銳,似針紮,額角冷汗劈裏啪啦往下墜。

可名聲在外的大師為了顏面,只能強撐,一指桌子對面,“我們幹脆在這聊一聊?”

鐵籠中的小老虎微微掀開眼皮,打量在羅君則對面落座的人,眼下黑黢黢的,黑眼圈很重,可以用熊貓眼代稱。

熊貓眼不安打量環境,視線要往小老虎身上落,星星飛快閉眼睛,呼吸緩慢而均勻,繼續裝酣眠。

“羅大師,這裏沒有第三個人吧?”

戴繁星:沒有第三個人,但是有一只妖怪。

羅君則好聲好氣安撫,“放心,你也聽到,園區內所有監控都關掉了,至於這只小老虎,它能聽懂什麽?”

籠子裏的小老虎得意地甩甩耳朵尖。

她能聽懂的可就太多了。

熊貓眼放下心,語氣由於過於興奮,微微有些顫抖,“大師,你送的蟲子,果然讓我的死對頭形銷骨立,可真是好東西啊。”

小老虎的耳朵停止甩動,薄薄皮膚下似托著骨頭一般,筆直地支立著。

星星聽得很仔細,一字不落。

羅君則單邊眉毛揚起,下耷的三角眼透露出少許得意,“那蟲子叫饑蟲,能寄生人體,關鍵是還讓人無知無覺。隨著時間推移,身體緩慢消瘦,卻查不到原因。”

羅君則手上有饑蟲,而且他對饑蟲研究的十分透徹,想必掌握時間不短。

回想前幾次饑蟲惹出的事件,戴繁星不得不往羅大師身上聯想。

她的猜測沒有錯,從劇組演員到電視臺出現的饑蟲,全部是羅君則自導自演。

他就是靠此種齷齪手段發家,同時還收獲一個好名聲。

擁有異乎尋常的體質,羅君則自小便學會利用自己的不同之處,起初還只是小打小鬧地騙騙人,直到他偶然通過稀薄妖氣發現半妖存在。

半妖與妖怪不同,完全沒有意識,卻擁有神奇功用,羅君則大喜過望,開始苦心經營一個神秘莫測的羅大師形象。

他先是利用半妖害人,等受害者找來求助,再以捐贈形式接收善款,這麽做主要是為對外形象考慮,飄飄若仙的大師總不能沾染一身銅臭。

前幾年他事事順心,直到遇到那只小妖怪,連續兩次在她那裏折戟沈沙。

電視臺碰巧撞見那次,他損失慘重,半妖雖然他掌握不少,可妖植僅有女樹,卻被連根拔去。

至於劇組,是他看中投資人財力,悄悄放出饑蟲,至於半妖會害誰,對於羅君則沒有任何差別,他只管等人來求自己。

人是等到,他也順利通過動物園接收到錢,可被饑蟲寄生的人類竟然自行痊愈,當時場面極其尷尬,因為羅大師竟然毫無用武之處,只能不尷不尬指出幾個風水問題,然而他對此並不在行,還鬧出不大不小的笑話。

事後羅君則回憶,當天他跟馬導以及趙淩霄逛校園,恰巧撞見那只小妖怪。

除了她以外,不作他想。

羅君則真是怕了她,總是處處與她作對,簡直像戲耍螞蟻一般,近來他出門次數都變少,應酬也不再接,甚至考慮換個城市行騙。

今日也是事情緊急,再者,送錢的又來了,對方是多年老客戶,也算是莫逆之交,好多生意還指著他介紹,羅君則在此人面前基本還算是坦誠。

“大師,我這次來是想問你,除了那種蟲子以外,還有更快方法嗎?”熊貓眼捏緊拳頭,表情似非常痛恨,“我實在看不得死對頭茍延殘喘,不如給個痛快。”

他們說話半真半假,不過什麽德行對方心裏都清楚的很。

羅君則想了下,從懷中掏出一個玻璃瓶。

“蒼蠅?”熊貓眼好奇湊上前,發現是蒼蠅,眉心厭惡起皺。

籠中小老虎精神地睜開眼睛,朝桌子上的玻璃瓶看去,裏面密密麻麻,視力不佳的話都不會發現是蒼蠅,數量不少,擠成漆黑一團。她輕抖耳朵,聽到從瓶身之中傳出密集的嗡嗡聲。

羅君則解釋:“這是半妖僧蠅,會鉆入人的耳朵,被鉆的那個人,兩三天之內必死無疑。”

小老虎眼睛撐得圓圓的,實在是過於驚愕。

僧蠅存在對於人類來說是巨大威脅,羅君則視人命如草芥,竟然屢屢利用半妖害人,一次更比一次過分,也不怪明煜通過氣機,斷定他是個惡人。

他只是為自己披了一層善人的皮而已。

熊貓眼有所猶豫,忽被瓶底下方的東西吸引,“這條蟲子怎麽不一樣?”

星星眨眨眼睛,以為自己看錯,瓶子底部那條顏色烏黑,全身覆蓋鱗片,頭頂獨角的不是冰蠶嗎?

“這個啊……”羅君則掐著下巴,眼神閃爍,“這也是半妖,是我偶然所得,只是暫時搞不清楚它的用處。”

其實東西是他從一只狐妖那裏偷的。

他感受到妖植槐樹的存在,四處探索環境時,恰巧碰到狐妖在跟一只桃木妖炫耀,要拿去送給小妖怪。

妖怪們都粗心大意,被他輕輕松松尋到機會偷走。

目前羅君則也只是知道這只半妖叫冰蠶,其餘的還在探索階段。

將冰蠶與僧蠅放在一處,也只是想試試看看,它們之間會不會產生什麽反應。

冰蠶跟僧蠅沒有出現特殊反應,被小老虎護在懷中的背包,忽然劇烈震動,有什麽東西眼看要頂破那層布料。

附近孔雀園內,司晨雞跟公孔雀打得那叫一個日月無光。

孔雀華麗尾屏被拔禿一片,氣得冠羽展開,猶如一柄小扇子。

“咕嘎嘎,知道本大妖的厲害之處了吧?”

雞喙叼著長長一根尾羽,眼看孔雀變醜,司晨雞心情大好。

他正要拍翅長鳴,忽聽悶雷似的重響,疑惑天朗氣清的,怎麽忽然打雷?

“也沒變天啊?”機靈的眼珠轉了轉,突如其來的寒意激得它渾身羽毛戰戰,朝冷風吹來的方向轉頭,司晨雞驚呆了?

孔雀園隔壁是職工宿舍,二層小樓,怎麽外墻忽然爬滿厚厚冰層?

陽光下的冰屋發出凍土融裂般的聲音,冰層一再朝上加厚,頃刻間便不見原本結構,房間內也如同溶洞,掛滿冰錐。

驚疑中,司晨雞忽然從中感知到崽崽妖氣,心臟都要停跳,“崽崽,崽崽在裏面,咕嘎嘎,老貓,老狐,老獺,快來救崽崽啊!”

司晨雞記得大叫,急忙拍翅飛過去,剛落到門口,便聽到嗡嗡聲,“陰雲”從雞冠子上碾過去。

密集的振翅聲震得司晨雞耳朵發麻,腦子也發懵,行動上卻並不遲緩,仍是一心要沖進冰屋救崽崽。

凍得如此嚴重,冰層如此厚,不知道崽崽如今怎麽樣?

“崽……咳咳!”司晨雞剛喊出聲,身體驀地被撞,渾身覆蓋銀白鱗片的小怪獸一個甩尾,疾沖出來,險些將司晨雞撞飛出去。

戴繁星看到成群的僧蠅飛遠,著急地朝眼前的雞妖求助:“那是僧蠅,快將它們捉回來!”

司晨雞也顧不上想,星星為何會對一只大公雞發號施令。

得知剛剛從頭頂壓過去的陰雲竟然是僧蠅,大腦一震,挺立的雞冠子都變鮮紅。

這可不得了!

“崽崽,別著急,我們能追上!”

司晨雞勇武地鼓起胸膛,動作快若閃電,一只翅膀拉扯住小怪獸的大尾巴,帶著她一同狂奔。

星星盯著眼前的司晨雞看,她沒表現出驚奇,畢竟一早就猜到了。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追上僧蠅。

剛剛在房間裏面,背包裏的冰蠶忽然發威,用角頂破盒子跟拉鏈。

而被困在瓶子底部的另一只冰蠶也忽而活躍,脆響之後,玻璃瓶竟然碎裂,兩只冰蠶擰攪在一起。

僧蠅從瓶子裏面飛出後,羅君則跟熊貓眼都沒來得及反應,有兩只便鉆入他們耳道,轉眼功夫,兩人便七竅流血,眼看人事不省。

星星都沒想到報應來得如此之快。

僧蠅被困在屋內,畢竟門窗都是關著的,又不會對星星造成威脅,半妖都畏懼妖怪的妖氣。

至於兩只正頂角的冰蠶,起初星星還覺得好玩,像蠶寶寶打架,沒想到兩只冰蠶會打到你死我活,戰況慘烈,真就死了一只。

死掉的那只沒等星星可惜,神奇一幕發生,明明已經是死物,卻開始吐絲做繭,繭殼剛剛成形,房屋竟瞬間被封凍!

怪她提前對冰蠶沒有做過多的了解,在此刻才反應過來,剪發狐曾經提及,兩只冰蠶是不能同時出現的,否則會打到不死不休,死掉的那只做繭後能覆生,同時會散發驚人寒氣,將十丈之內全部封凍。

星星當時躲避不及時,整只虎被凍在鐵籠上,像被生生焊上去一樣,好在她足夠機警,也是因為吃過上次爪子被卡的教訓,火速將虎皮脫掉,才得以快速脫身。

空氣寒冷,仿如嚴冬,玻璃都被凍碎,僧蠅湊堆,濃雲般擴散飛遠。

見勢不妙,星星趕緊追出來。

親眼見識羅君則跟熊貓眼被僧蠅入耳的慘況,倘若讓它們進入人群,必定會造成難以估算的人間慘劇。

小怪獸飛快在背包之中掏了掏,拿出龍根脯,朝上面吹一口妖氣。

雲霧中,巨龍升空,星星扯著司晨雞跳上去。

“僧蠅好像正朝城市方向移動。”星星心急火燎,數次拍打龍根脯,催促它加快速度。

……

瑰麗燈火中,明煜焦急等候。

他手上舉著剛剛做好的鯉魚燈,只要輕微震動,魚身便會靈活游動,栩栩欲活。

鯉魚配色典雅明麗,魚脊關節出點綴彩燈,魚尾隨風飄揚,造型充分滿足了少女心,非常夢幻。

明煜佇立於人群中,形象過於拔群,再加上手上的鯉魚燈,吸引不知道多少過往行人目光,膽子小的只感偷偷拍照,膽子大些的上來詢問聯系方式。

“不好意思,我在等我女朋友。”明煜拒絕同時,拿出手機撥打星星電話。

仍是無人接聽。

明煜開始不安,鯉魚燈做好,他第一時間聯系星星,不過整個下午她都過分的安靜,不會像之前一樣,時不時發個消息。

結果聯系到現在,星星不接電話,信息也不回覆。

這太奇怪了。

明煜擔心星星安全,考慮要不要幹脆先回家看看再說。

“明煜同學?”

明煜順著聲音看過去,意外於在燈會上偶遇桑青。

今日的桑青照例是知性打扮,青色長裙布料輕軟,長長裙擺幾乎拖到腳面,會隨著她不急不緩的步伐起落,雖然軟軟柔柔,顏色卻過於清冷。

“老師一個人來的?”

桑青剛一走進,攜來一股雨意般的潮氣,周遭空氣都跟著變寒涼。

桑青撩了撩頭發,笑說:“我是來看畫的,藝術館的畫不是被租借給商場,據說從今天開始,會展出三天。”

可能是個人習慣,桑青張口吐字不夠清晰,尤其是末尾咬字,因為太放松導致發音比較無力。

讓明煜聯想到蛇妖說話,尤其是方蛇,會因為習慣性吐信,發出“嘶”聲。

雖然說都是小小細節,放在別人身上根本不值一提,可是自從桑青出現那一刻開始,總會激起明煜翻湧的記憶。

“桑老師喜歡冷血動物嗎?”

“冷血動物?”桑青笑得溫柔。

明煜眼神堅定,“比如蛇?”

桑青明顯怔了下,然後笑說:“喜歡啊,當然喜歡。”她又問明煜:“那你喜歡嗎?”

“毒蛇很討厭。”

“討厭啊,是嗎?”桑青的笑容被身後燈火融化,糅合。

明煜的心跳變急,似暴雨滂沱,一地濕濘。

他現在很不舒服。

作者有話說:

僧蠅:取材於唐代釋道世《法苑珠林.卷第七十》,講一對夫妻在護送一個僧人時起歹念,要搶僧人的箱子,僧人念咒,一只蒼蠅先後飛進夫妻倆的鼻子裏,兩人都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