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沖頭疼扶額的明煜扯出尷尬笑容, 兩人視線對上，不由自主碰了碰杯，嘴角的笑容越擴越大, 他們快樂地笑成一團。

妖怪們正吵架的時候, 眼看要演變成紛爭，敲門聲忽然響起。

“明煜, 星星，在家吧？”許姐好奇大晚上怎麽這麽熱鬧，她剛輔導完淩子慕作業，氣得胸口疼, 想來散散心。

星星慌張與明煜對視一眼。

滿滿一院子的妖怪啊, 且都長得稀奇古怪，被發現可不得了。

戴繁星大腦正快速轉動，院子內接連響起輕響, 一道道挺拔身影拔地而起……

明煜鎮定去開門，引許姐進來。

“……等你有了孩子, 輔導他們作業的時候, 可千萬記得要備好速效救心丸, 我就被氣得心臟疼, 想著出來透口氣。”許姐跟著明煜腳步, 轉過影壁, 當看到滿院子的人影, 還驚了一下, “今天什麽日子？”

明煜有點不好意思，“是我生日, 朋友們都來給我過生日。”

許姐適應光線後, 詫異地將眼睛瞪圓, 媽呀，怎麽會這麽多的帥哥，各型各款都有，無論是臉蛋還是身材，都數一數二的。

許姐隨即轉身，飛快整理自己的穿著。

幾秒鐘之後，露出無懈可擊笑容，沖滿院子的妖怪招手，“晚上好啊，諸位小帥哥們。”

她扭動腰肢，身姿搖曳，游刃有餘地挨個自我介紹，打著招呼。

明煜：“……”

戴繁星則掐著下巴靜靜觀察此慕，忽然想到另一種生財之道，為廣大人類女性謀福利，就是不知道男妖怪們願意不願意？

江河忙完下班已經很晚，家中就他獨自一人，想象著回去面對的冷鍋冷竈，就有點提不起精神。

他手上提著從便利店買回來的快餐，正要給自己點根煙，忽聽從巷子盡頭的庭院傳出歡聲笑語。

好像是明煜家。

江河停下點煙的動作，提起手上的袋子看看，實在沒有想吃的欲|望。又一陣笑聲響起時，心思一活，覺得是不是能過去蹭頓晚飯吃？

第二次聽到敲門聲，明煜看到江河笑呵呵站在門外，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聽你們這裏怪熱鬧的，我來看看……”

江河說話聲音消失，是因為一眼看到在帥哥群中如魚得水的許姐。

許姐手舉酒杯，正跟長相上最合她審美喜好的蝴蝶妖談笑風生。

江河：“……看來我算是來的晚的。”

“你來啦？”聽到江河聲音，柳絮立刻跑過來，熱情招呼。

江河意外竟然在這裏遇到她，兩人之間湧動著暧昧的粉紅氣泡。

明煜這次生日過的熱鬧至極，甚至吵到他太陽穴都隱隱作痛。

收拾好妖怪們送來的生日禮物，明煜走到後院去，想疏散一下渾身的酒氣。

他也喝了酒花，起初腦子還清醒著，隨著時間流逝，眼前物體都披上朦朧光暈，腳步也虛浮起來。

深深呼吸，肺腑脹滿清新空氣，明煜的黑眸格外明亮，綴滿閃閃發光的星粒。

今晚一切都很好，可置身這樣的熱鬧間，明煜卻忍不住想起一個人。

好想將現在自己的生活分享給她，告訴她，他現在很好，不用惦念，不要擔心……

“阿煜，在等你切蛋糕。”星星發現明煜遲遲沒有歸位，循著氣息便找過來。

走到後院，第一眼便看到立於夜色中的他，前院燈光滲透過來，水紋似的落在他身上，仿佛隔著霧，整個人都說不出的頹靡。

戴繁星什麽都沒說，上前緊緊擁抱住他。

感受到星星柔軟而有力量的擁抱，明煜垂眸看她，滿足地嘆息一聲，敞開臂膀，用同樣的力道回抱她。

星星悶悶地說：“阿煜，我會一只陪著你的，我說到做到。”

決不食言！

明煜吻上星星發間，低啞地應一聲：“好。”

所有的不安、無助、孤獨，在此時此刻，都在這一聲承諾之中煙消雲散。安定、喜悅、滿足，膨脹成雲朵，被陽光曬得暖烘烘，填滿胸口。

明煜將星星抱得更緊些，夜色中，眼梢匆匆掠過閃光，沒入星星發間。

他低低重覆：“好。”

……

庭院門外，一道影子鬼鬼祟祟，徘徊在巷子裏，感受到妖神氣息，躊躇著不敢靠近。

門被推開，喝得搖搖晃晃的許姐被江河扶出來。

鄰裏鄰居這麽多年，江河說話也不客氣：“姐，你真是我的姐，不能喝就少喝點。”

許姐擡頭，打了個秀氣的酒嗝，立刻不好意思地掩唇，沖送他們出門的蝴蝶妖跟桃木妖笑，擺擺手為自己澄清：“我平時不怎麽喝酒的，主要是今天的酒吧，我喝著真的特別好喝，而且看到那麽多帥哥，心情也好。”

江河將許姐扶到隔壁，不忘沖柳絮道別。

察覺到兩人之間再度湧動的粉紅泡泡，桃木妖哼一聲，他羨慕。

將江河送走，桃木妖瞥見蝴蝶妖單手插進褲袋，半天沒有轉身回去的意思，不耐煩地問他：“大晚上的你裝什麽酷？”

蝴蝶妖沒理會他，而是沖墻角陰影冷冷開口：“誰藏在那裏？”

正準備轉身進院的桃木妖瞬間靜止，豎起了耳朵，他怎麽沒發現外面有藏人？

陰影中，傳來一道顯然被嚇壞，戰戰兢兢的聲音：“蝴蝶妖，是我，肉芝。我之前跟明煜結下過善緣，今日來，是特意跟他來了結的。”

在桃木妖註視下，墻角蹦出來一只蟾蜍，這只蟾蜍妖跟黃雲妖不同，它頭上頂出來一對角，兩只角高矮不一，有些滑稽。

“肉芝，是你啊。”

……

熱鬧的生日會在深夜時散場，明煜手持辟塵犀，上面註入星星的妖氣，能力加強，任何被明煜視為垃圾的東西，都會化作灰塵，吹落到土地上。

星星正跟山冕力所能及地進行清洗庭院的工作。

明煜每隔一會就要轉頭看星星，唇角長時間維持上翹，看著看著，覺察到不對勁，怎麽好像少個人？

不對，是少只妖。

“虎媒呢，她哪裏去了？”

這幾天母女倆基本都是形影不離，黏在一起，難道妖怪中間也流行人類禮節，虎媒這是出門送妖去了？

“虎媽說今晚要去看望老朋友，還拿了好多妖植，晚上應該不會回來。”收拾好，星星抖抖身上的衣服，雖然是初秋，可今晚的氣氛太熱烈，她身上出了一層薄汗，現在很想洗澡來著。

想到今晚星星要跟自己一起睡，明煜忽感不自在，用力搓了下耳垂。

“阿煜，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

星星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一株草，外形與蒲草相似，細葉色澤隱隱泛紅。

“這是懷夢草，有了它，你就能夠夢到你想念的人。”星星有點不好意思，將懷夢草往明煜手中遞。

如此鄭重的方式，倒讓她稍顯局促，跟明煜相處，她更習慣吵吵鬧鬧，撒嬌賣乖。

明煜握著懷夢草，再度被星星的心思感動，她都看出來了。

也是，兩人有著相近的人生經歷，這個世界上，恐怕只有她最了解他。

對於星星前幾日對他的忽略，明煜忽然就釋懷，她也只是想要體會媽媽的關懷跟愛護而已。

明煜終於有機會在今晚發揮絕技——五分鐘刷一個小怪獸。

將小怪獸用軟毛刷清洗幹凈，明煜拍拍她的背，一套流程兩人都已經很熟悉，小怪獸隨即從澡盆中起身，緩慢爬出來，任由明煜用浴巾在身上揉搓。

“去床上等著。”明煜隨口一說，說完才察覺不妥，身體都僵住。

星星倒是沒什麽特別的反應，乖乖離開淋浴間，將空間留給明煜。

今天洗澡的時候，明煜特意多打了兩遍的洗發水，另外用了兩倍的沐浴乳，將腋下等等地方都清洗幹凈。

水流聲中，他的心跳一再加快，有預感，今晚會發生點什麽。

飛快擦洗幹凈、吹幹頭發，換上幹凈睡衣回房間時，果真如他預料的那般，人形的星星穿著那套真絲睡衣，抱著新換的枕頭在等他。

“阿煜，你今天好像格外香。”戴繁星下床，趿上毛茸茸拖鞋，蹦到明煜面前，親密攬住他脖子，沖他吹氣道：“我們來繼續那天沒完成的事情吧。”

事後星星回想，當時大腦被虎媒歸來的喜悅占據，沒察覺明煜已經不再抗拒，甚至還很配合。

軟軟的手臂纏上來，水草一樣將他環繞，燈光下，星星笑容非常明麗，明煜有點晃神。

頭頂燈光旋轉，明煜被星星軟軟一帶，倒在柔軟床鋪上，身心都陷入蓬松的棉絮當中。

焦渴感上湧，星星一下下啜吻明煜唇角，飲蜜一般上癮。

明煜喉結滑動，手掌包住星星後腦，烏黑發絲在他指間傾瀉，垂落耳畔，纏纏綿綿絞著，勾著，筆毫似的，一路書寫，從鼻尖到鎖骨，像流淌的墨跡，一路滴入明煜眼底。

影子上看，他們連枝般廝磨，卿卿我我。

星星的吻技其實有點拙劣，不得要領。明煜忽然低喘一聲，胸口的星火被情熱助長，延燒全身，他猛地攬住星星腰肢，與她調轉了一個位置。

“這次讓我來……”

……

山冕無聊，爬到房頂上欣賞月光。

由於昨夜陣雨，瓦片間積存少許雨水，蛇尾巴滑過時，順著瓦片凹槽流淌，困於瓦當滴水上的紋路當中，經歷積蓄之後，飽滿水珠筆直墜落，砸在地磚上。

滴滴答答。

接連地，持續地。

滴滴答答……

石磚上漬出大片濕痕，雨水匯聚，小小的凹窪並不平靜，不時被水滴攪得浮影輕晃。

水珠忽而變急，連成一線，全部朝下註入，水痕蔓延，盛放皚皚月色，四下流溢，點亮茫茫夜色。

……

困意襲來，山冕纏在廊柱上，一個腦袋夾在柱子跟身體中間，尾巴尖遮住另一個腦袋的眼睛。

視覺被阻隔，聽覺就會格外靈敏。

不知道是第幾次，聽到室內傳來吱嘎嘎晃搖椅的聲音。

山冕奇怪，怎麽星星這麽晚還在玩搖椅？

睡眠被打擾，山冕在檐梁上將自己倒掛，憑借靈活蛇身，一路將自己悠到靠近影壁的地方，隔得遠，聲音聽起來才總算小了一些。

……

明煜被星星踹了一腳，猛然驚醒，垂眸看去。

星星窩在她胸口上，黑發有些淩亂，汗水打濕後，看起來有點淒慘，黏在他們兩個身上，有一縷甚至緊貼著他小腹，癢癢的。

明煜幫小心幫星星整理好頭發，繞到一邊，擱在枕上。

偏頭時，恰巧看到枕邊的懷夢草，他把草葉往枕頭下面塞了塞，再度閉上眼睛。

……

這裏是哪？

明煜疑惑睜開眼睛，看到環境，熟悉的感覺湧來。

房間的布局與擺設跟記憶中的童年畫面重合，緊湊卻溫馨的兒童臥室，造型獨特的兒童床，還有頭頂飛機造型的吊燈。

溫柔笑聲從一扇門傳出來。

明煜記得，門後面是書房，裏面有個大大的書架，正中擺放著書畫臺案，母親總是在裏面畫畫，或者給他講故事。

“對，這次沒有錯，小煜，我們再來一遍好不好？”

明煜腳步不由自主走向書房，門仿佛感受到他的到來，自動朝旁邊開啟。

深深刻印在腦海中的場景畫軸一樣被展開。

年輕的母親身穿優雅長裙，靠在臺案邊，如水的目光溫柔地將眼前的小男孩包裹。

小男孩坐在大大的燈掛椅上，搖頭晃腦背誦：“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小煜知道是什麽意思嗎？”

“不知道？”

“這句話就是告訴你，善良的人就像水一樣，水善於滋潤萬物而不與萬物相爭……”

年輕的母親忽然擡起頭，眸中帶淚註視著成年後的明煜。

“小煜，你成為了一個善良的好孩子，媽媽很欣慰。”

明煜錯愕，不敢置信。

他無法抑制壓抑多年的感情，眼角滲出眼淚。

“媽媽……”

媽媽，我想告訴你，我現在很好，很幸福。

有朋友，有親人，也有愛人。

……

動物園，狐貍館內，圍坐著不同的動物。

有老虎、狐貍、黑貓、水獺。

九尾驚喜捧著烤肉，星辰般的眼眸綻出光亮，更為璀璨，她激動到聲音顫抖：“真的有妖氣，還很充裕。”

黑貓跟水獺也迫不及待品嘗起來。

九尾抹抹嘴巴，難得沒再糾結儀態，激動到一舉蹦到景觀樹上，興奮地甩甩尾巴，松針似的毛發在月影中掉落少許，這次她沒再糾結，而是追著尾巴，在樹枝上打轉。

“如果有足夠的妖氣補充，我不是很快就能恢覆成九尾？”

她姿態優雅地轉圈，幻想未來恢覆成九條尾巴，以最漂亮的面貌出現在崽崽面前。

貓將軍愕然後，迅速點點頭。

“我們的妖氣都會很快恢覆。”

水獺默默拭淚，聲音婉約動聽，似霧天行舟，連哽咽，都是好聽的泠泠水聲，“崽崽好聰明啊。”

虎頭昂得更高，“當然，她可是我們的崽崽啊。”

咕嘎嘎雞叫響起，夜色中，緩慢行來一只腳步略顯蹣跚的大公雞。

公雞渾身羽毛雪白，長著長長的尾巴，覆羽蓬松層疊，雞頭上頂著肥厚血紅的雞冠，長相上很神奇，動作上稍微有點狼狽。

幾乎要在夜色當中隱身的黑貓舔舔爪子，“你又跟孔雀打架了？”

景觀樹上的九尾吐槽公雞，“圈子不同，不必強融，你一只老公雞，還真把自己當孔雀？”

公雞氣憤地拍翅，咕嘎嘎叫起來，“我只是不服氣游客只誇孔雀好看！”

水獺妖抽抽噎噎勸二妖：“別吵啦，司晨雞，來嘗嘗五色瓜。”

大公雞豆子似的眼睛亮了亮，“這是妖植，哪裏來的？”

肚子正餓著，失了大部分妖氣之後，時常會感到腹中饑餓，可惜動物園的夥食不盡如妖意，它很嫌棄，選擇不吃。

今天要不是餓得前胸貼後背，它又怎麽會輸給那只可惡的公孔雀！

司晨雞不客氣地叨了一口五色瓜，頓時被充沛的妖氣驚得瞪圓眼睛。

樹上的九尾嘻嘻笑，“感受到了吧，是妖氣，都是崽崽想到的好主意，誰能想到，女樹上的人果還能這麽用，我們的崽崽真是好聰明。”

得知前因後果，司晨雞深受觸動，展開翅膀，抱住眼前的五色瓜。

“咕嘎嘎，好想崽崽啊，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見到她！”

九尾仰頭，愜意地沐浴在月光下，“快了，我預感到，馬上就能看到崽崽了。”

虎媒安撫痛哭的司晨雞，“崽崽現在有乖龍照顧保護，她過得很好，說不定馬上就能給我們添可愛的小孫孫了。”

提及這個話題，司晨雞的眼淚竟然一秒收止，變臉之快，讓人嘆為觀止。

它煩躁地拍打翅膀，咕嘎嘎叫道：“哪有那麽快，妖怪孕子極為不易，一千多年過去，也才新添了崽崽這麽一只小妖怪而已。”

貓將軍戳穿雞妖，“老公雞，你是不是在吃醋？”它繼續舔爪子，神態十分閑適，“我不吃醋，我希望崽崽好，能生小小妖怪更好。到時候我們恢覆好，就可以跟她一起生活，幫忙照顧她的崽崽了。”

“對，就是這樣，我們一定要盡快恢覆！”九尾又興奮地轉起圈，“肯定是我先恢覆！”

司晨雞不服，咕嘎嘎大叫：“肯定是我！”

貓將軍被吵得頭痛，優雅轉身離開，愉快地擺擺尾巴尖。

……

明煜是被一雙到處煽風點火的小手摸醒的。

意識迷蒙中，他捉著那只小手，即便不用睜眼都知道是誰，“別搗亂。”

剛清醒，明煜的嗓音微啞，說話時嘴角漾開波紋似的淡淡笑容。

身心愉悅。

星星伏到明煜胸口，手被控制，就用嘴唇到處作亂。

明煜終於忍受不住，呼吸噴熱，攬著星星，顛倒個位置。

“早晨開始就不老實？”明煜睜開眼睛，視野便是星星那張壞笑的小臉蛋。

星星理直氣壯，“早晨啊，當然要適當運動一下。”她似乎發現什麽，捧起明煜的臉，神情非常納悶，“阿煜，你昨晚哭過嗎？”

要不然，眼角為什麽會有一道淚痕？

想起自己的夢境，明煜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如實跟星星說：“我夢到我媽媽了。”他有些悵然，“如果不是懷夢草，我恐怕都記不起她長什麽樣子。”

星星緊緊抱住他，“現在不就記起來啦，你可以經常去夢裏看她。”

明煜笑笑，親吻星星唇角，餘光帶到床旁邊的搖椅，臉頰登時被薄紅染透。

星星順著他視線看過去，有些躍躍欲試，“你喜歡搖椅？”

明煜立刻按住她肩膀，阻止星星起身，“老實點，現在可是早上。”

星星勾著他脖子，兩人滾進被子，“一天之計在於晨，不要啰啰嗦嗦浪費時間……呀，一點準備都沒有……”

……

當天上午的課，明煜遲到了十幾分鐘，跟老師解釋的理由是起得太晚。

鑒於校草過去的優異表現，老師倒是沒計較，放他回座位。

高巍給他留了位置，等人走近，壞笑著打趣：“為什麽起得晚，因為被始亂終棄太傷心嗎？”

明煜耳廓餘熱未退，往上提一提衣領，遮掩痕跡。

高巍幾個暗中使眼色，不時爆發笑聲，明煜抿唇，怨念地瞪他們幾眼。

上午最後兩節課是中外美術史，桑青帶學生們去藝術館實地學習。

藝術館內有許多中外大師的覆刻作品，有助於學生們更好進行理解。

課間休息時，明煜隨意逛著展廳。

有幾個展廳正在布展，由於劇組租用藝術館，面向新生的藝術展延後舉辦，據說推遲到中秋節當天，外地學生不能回家的，可以來參觀展覽。

不知不覺，明煜逛到藝術館最頂層。

頂層展廳很少對外開放，據聞裏面的藝術品都有些歷史，學校自然會愛護。

明煜上來也是想碰碰運氣，倒是沒料到真有展廳開放，通過仿古門扇，猶如置身流動的水墨世界。

整個展廳設計古韻悠悠，能夠嗅到濃濃墨香。

沿著展墻，明煜一路參觀過去。

他想起兒時的那間書房，母親經常會在書畫臺案前作畫，對母親的大多數記憶，也都是她執筆畫畫的場景。

當初明煜考上美院，對專業的選擇上，他猶豫過，比起油畫，他更鐘愛國畫。

不過每次執起畫筆，與母親相處的點滴便會湧入腦海。

經歷過艱難抉擇，就有了今天的結果。

明煜腳步慢下來，從一張張畫作前走過，當走到盡頭時，眼前的巨幅水墨山水圖讓他心神為之一震。

他記得這幅畫！

作者有話說：

古建築之美：瓦當滴水。

懷夢草：取材於漢代郭憲《洞冥記》，揣著懷夢草睡覺，能夢到想夢見的人。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道德經》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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