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百一十四顆蛋
關燈
小
中
大
柳慧驚訝不已, 視線在乖龍身上打轉，“真看不出來，我以為你頂多二十五歲。”
她的世界觀受到一定程度沖擊, 龍旺無論從外貌還是行事作風, 都像個毛頭小夥子，誰能想到, 人家背後已經有娃了，娃都十八了。
柳慧已經逐漸接受現實。
攝影棚的大門打開，棚頂周圍全是大燈，由於面積過大, 空調效用甚微, 不少沒有工作安排的，暫時出來吹涼、抽煙。
主持人看到乖龍，又看看星星, “龍老師，小姑娘是你什麽親戚, 長得真好看, 還在上學吧, 以後可以考慮學傳媒。”
乖龍摟著星星肩膀, 當著眾人的面, 自豪宣布：“這是我家崽崽, 用你們的話來說, 是我女兒。”
空氣一瞬間安靜, 攝影棚內的喧嚷仿佛退潮的海浪，從耳邊漸漸遠去。
主持人發煙的動作頓住, 另一只手上捏著的煙盒掉到地上。
“你說什麽, 你女兒？”
終於有人出聲, 不敢置信地以為工作熬夜造成幻聽。
乖龍如他們所願，又說一遍，他有所不滿，“是我女兒啊，你們是聽不懂人話嗎？”
柳慧崩潰地捂臉，“早就告訴你不要亂說。”她轉而對主持人跟工作人員賠笑，“他瞎說的，大家別當真，不可能的事情！”
乖龍聲音格外激動，“我說的可是事實，就是我女兒，我女兒，我女兒！”
他幼稚地重覆好多遍。
柳慧又要去堵他的嘴，乖龍靈活閃避，得逞地壞笑，“我說的是事實，公司是不是很生氣，那就快點跟我解約啊。”
只要解約目的達成，他就能跟崽崽回去，過逍遙自在的生活。
為證明自己所說不假，乖龍強行讓星星的腦袋跟自己抵到一起，到處讓人評看，“我跟崽崽長得是不是很像？尤其是眼型跟嘴型，我們就是親父女，千真萬確！”
柳慧一路追進攝影棚，乖龍哪怕活動受到拖累，也非要攬著星星一道跑開。
攝影棚被乖龍弄得亂作一團。
戴繁星覺得好丟人啊，耳邊環繞立體聲，全是乖龍那句飽含炫耀的“都來看看，這是我親崽崽”！
她臉紅如發燒，掙紮想要擺脫乖龍。
乖龍手臂沈重，右手如鉤爪，將星星牢牢鎖住，見崽崽不願意，乖龍逃跑間隙沖她哼哼，口是心非地說：“你以為我願意這樣，還不是想盡快跟公司解約，你配合下，其實我也不想這樣的，到處宣布你是我崽崽，很丟人的好不好！”
星星側眸看乖龍，嘴角都要咧到後腦勺，金瞳明光爍亮，渾身洋溢著快樂的氣息。
哪怕柳慧氣急，一把薅住他頭發，乖龍眼中笑意不減，還在大喊，“都來看看我的崽啊……”
直到戴繁星實在無法忍受，拿出明煜給她準備好的零嘴小黃魚，一舉塞進乖龍嘴中。
乖龍說話果然受阻，瞇起眼睛咀嚼，評價道：“味道不錯，還有嗎？”
“有，都給你！”
星星臉色漲紅，連忙將一整盒的小黃魚都塞給乖龍，希望他趕緊閉嘴吧，她都想挖坑把自己給埋起來！
攝影棚工作秩序得以恢覆，乖龍坐在角落，等待調試設備的空檔，正吃小黃雲。
得知是明煜做的，前一刻還為崽崽給自己帶零食而眉花眼笑的乖龍，立刻冷臉，邊吃邊吐槽，一會說佐料下得太重，掩飾住原本味道，一會又吐槽腌制時間不夠。
星星悄摸摸挪動位置，羞於同乖龍同處一方空間，今天把她短暫妖生的臉丟個幹幹凈凈，接下來還要經受漫長折磨，誰來救救她啊。
可顯然有社牛癥的乖龍毫不在意，將崽崽小動作看在眼底，偏不如她願，崽崽挪，他也挪，眼看都要把人從沙發上擠下去。
主持人瞟一眼柳慧幾乎要殺人的眼神，主動同乖龍搭話，這不是他第一次提相同話題，“龍老師的……”
兩道殺人的目光同時掃過來。
乖龍的是雀躍期待，柳慧的則是隱含威脅。
戴繁星則崩潰地將自己的臉埋進背包。
主持人專業能力上沒得挑，反應極快，忽視兩道眼神，轉而去看星星，飛快將話中主語更換掉，“星星將來想入圈嗎？以你的外貌條件，再加上龍老師的資源，名氣的獲得應該輕而易舉。”
柳慧受到點撥，她對試圖生事，好讓公司主動提解約的乖龍已經不抱希望，以她業內人的眼光看，星星確實是個可塑之才。
感受到熱切眼神，星星抗拒地側過肩膀，拒絕被端量。
乖龍替她一口否決，“不需要，我的崽崽完全可以不用工作，以後繼承家業就好。”
他乖龍再怎麽說，也有三千多年的積累，一個妖神，能讓好不容易得來的親崽崽辛辛苦苦出去工作？
以後，她妖生的主題只有享受二字。
在正常人類聽來，乖龍能這麽說，確實有底氣。
主持人想到仍需要不斷奮鬥的前路，心酸又羨慕，節目導演剛好叫他配合下調整燈光。
人離開，柳慧正要調侃乖龍折騰下去要失去工作，恐怕不夠星星享受時，星星大眼睛綴滿星粒，期待問乖龍：“你的東西都給我繼承？”
去過一次龍穴，對裏面的寶物，星星念念不忘，想來應該只是乖龍財富的一部分，冰山一角，說不定他還有更多好東西，一想到以後都歸自己，星星甚至興奮到眼看要控制不住，額頭皮膚發緊，頂出兩個小小的凸起痕跡。
乖龍瞄見崽崽滿臉喜氣，故作姿態哼哼兩聲，身體後仰，慵懶將雙臂往腦後一托，“叫龍爸！”
星星，“不叫！”
乖龍：“……”
他金眸瞇起，想笑，沒想到自家小崽崽挺有骨氣，完全不為他的龐大財產所迷失。
乖龍語氣誘|惑：“你想繼承我的家業嗎？”
星星認真發問：“我什麽時候能繼承？”
乖龍也認真思索：“等我壽終正寢吧。”
星星：“那你大概什麽時候與世長辭？”
乖龍：“……”
戴繁星這麽問，完全沒惡意，妖怪沒有關於死亡的忌諱，它們的妖生相當漫長，完全望不到盡頭，普通小妖怪都是如此，星星只是單純好奇，乖龍身為妖神，能有多少壽命。
乖龍嘴角溢出惡劣笑意，故意逗弄崽崽，“我輕易噶不了的，妖神啊，基本都是與天地同壽，除非我找死非要跟別的妖神幹架，被他們圍毆打散妖魂。”
星星一顆心放安穩，“那你說不定能繼承我遺產。”
戴繁星深知自己跟妖神仍是有差距的，她的壽命未必比得上乖龍。
乖龍聽不得這個，前一刻還盈滿笑意的眼睛轉瞬如同碎裂的玻璃碴，他開口訓斥：“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你有我，好好收集人類信力，做個妖神，可以跟我一樣與天地同壽！我找獬豸說說好話，讓你接我的班也行。妖界公務員的工作至少是個保障，行雲布雨也不辛苦，很輕松。”
星星倒是沒想過自己也能當妖神，更沒想到，妖界也有公務員一說，仔細想想，乖龍不就是個地位不低的公務員嗎。
旁邊的柳慧靜靜聽著，幾分鐘變幻數種動作，一會搓臉，一會摸額，再不然就是按後頸。
龍旺瘋了？
說的話太離譜，什麽妖，什麽行雲布雨，他以為是他是龍啊！
柳慧偷覷星星，發現她竟然真的在沈思，兩人有問有答的，竟不覺得荒謬，不愧是父女，瘋都能瘋一塊。
柳慧嘆氣，深感工作不好做，多虧周圍只有她，要是對話傳出去，還不知道要被解讀成什麽樣。
以後她要花更多精力來幫乖龍掩飾，柳慧在絕望時刻，生出幹脆辭職回家擺攤的想法。
見有節目工作人員前來溝通，柳慧心煩意亂，低聲呵斥：“住嘴，不許再說什麽妖妖鬼鬼，你也不想被精神病院的車拉走吧？”
乖龍依言噤聲，可看表情就知道，心底裏大為不忿，憋著火呢。
柳慧滿意，活動肩頸時，視線觸及到星星天真清靈的大眼睛，內心湧起一絲愧悔。
不該當著孩子面訓斥孩子她爹的，她現在心裏一定很難受。
其實星星心裏樂呵得很，心說乖龍竟然能被普通人類制服，坐姿都端正很多，如同一個聽話的好學生。
柳慧將手搭在星星手背上，對她的家庭狀況湧起一絲好奇，悄聲開口：“你母親呢？”
以她過去同乖龍接觸跟了解來說，首先他獨居，居住的房子裏柳慧去過幾次，助理更是每天造訪，解決大大小小的問題，從未看過除去乖龍以外，另一個人生活在那所房子裏的痕跡。
星星頓時間想起仍在到處漂泊的虎媽，急速拍打乖龍兩下，“虎媽，你要把虎媽叫回來，她還在到處找你。”
乖龍之前答應過的，可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很著急。
乖龍也不去看星星，嗯嗯啊啊答應著，敷衍的明目張膽。
戴繁星生氣，要去搶回小黃魚，乖龍眼疾手快，趕緊將餐盒托高，得意地朝星星瞇起金瞳，“給我帶的還想拿回去？哼哼。”
他張開饕餮般的大嘴，一口連吞數條小黃魚，魚尾巴朝向統一，露在嘴巴外面，略顯滑稽。
“找找找，我一定找她回來，難道你有我這個老父親還不滿足嗎？”
乖龍心底很抗拒。
經過一晚上深思熟慮，他的策略是能拖就拖，原因當然是他想將崽崽獨占，什麽虎媽、貓爸、狐媽之類完全都不重要，星星身邊最好跟現在一樣清凈，那群大妖們以後也別來認親。
面對乖龍逼問，星星理直氣壯：“在你之前，虎媽對我很好，哪怕她有迫不得已的原因，不能陪伴我，可還是貼心將於蟡派來我身邊，讓我能吃飽飯。”
更不要說，危險時刻，虎媒舍身救她還有明煜。
過去，戴繁星享受到的母愛很有限，同虎媒相認，時間雖然短暫，卻是她妖生記憶中最為珍貴的一幀畫面，她想念她蓬松粗韌的毛發，想念她濕乎乎的大舌頭，甚至是舌頭上的倒刺。
那是她的媽媽呀。
乖龍一言不發咀嚼小黃魚，註意她情緒略微不對勁，偏頭看過去，工作人員在調整燈光，人影紛雜，落在星星碧青色的瞳孔上，形如灰簇簇的蘆葦蕩，寂寥且蕭疏。
乖龍心口煩躁，撓撓耳垂，不甘不願答應下來，“我一定會找到虎媒，可以了吧？”
他不甘心，要是一早知道星星存在，他會做得比虎媒好得多得多。這樣他就可以獨占崽崽，而不是讓崽崽心裏還惦記她那個虎媽。
乖龍似發洩一般，悶頭繼續吃小黃雲。
柳慧時刻關註父女二人，剔除掉不能理解的部分，摘出重點，大致拼湊了下，柳慧理解成乖龍從星星小時候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
她甚至腦補出一個帶球跑的故事出來。
好可憐的孩子。
這時候，助理送來外賣，是今早乖龍指定要的，他跑了好多地方，現在才買到。
星星立刻被外賣餐盒吸引，視線緊緊黏在上面，她嗅到一股非常濃郁的焦香味嗎，是燒烤嗎？
乖龍迫不及待將餐盒打開，托在掌心，獻寶似地往星星眼皮子底下送，討好地說：“烤鵪鶉，本來是想捉燕子給你吃的，可現如今連只燕子都不是隨便能捕的，只能買這個湊合下，崽，你快嘗嘗。”
餐盒裏裝的是烤鵪鶉，錫紙上，被烤得油滋滋的鵪鶉表皮紅亮，開蓋一瞬間便烘出濃郁的香辛料氣味。
星星立刻咽起口水，也顧不上思考，跟燕子有什麽關系。
星星扯拽下一條腿，亟不可待往嘴中送，好家夥，保溫效果真好，燙。
那邊，乖龍難得用討好語氣跟柳慧申請假期，理由是要彌補崽崽，把過去缺失的陪伴都補上。
黯忖中的柳慧擡頭，恰好看到星星被燙到眼角包淚，誤以為孩子提及往事傷心範淚，對她更為同情。
真可憐啊。
至於龍旺的假期申請，柳慧當然不可能通過，在她心底，已經烙印下他這個父親不盡職的深刻印象，請假的理由怕是個幌子，不如壓著他多賺些錢給可憐的星星花。
“可憐”的星星三兩下將烤鵪鶉吃幹凈，聽到咽口水的聲音，茫然扭頭，對上蟒醫呆滯眼神。
星星：“……”
差點把他給忘記了。
從休息室到攝影棚，蟒醫屏聲靜氣，自從見到乖龍，他就存在感全無。
正好柳慧去跟節目溝通，星星趕緊將蟒醫扯到身邊坐下，神色凝重開口問乖龍：“蟒醫附身到趙榮澤身上後一直出不去，快給他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蟒醫對上乖龍燦金眼眸，身體如被封凍，大腦都好似置於極寒環境，完全無法思考。
妖神啊，眼前的可是妖神大人，多少小妖怪，窮極妖生恐怕都難有與他相見的幸運。
見面之前蟒醫想象過妖神，篤定一定是威風凜凜，可通過剛剛他同星星相處來看，想象被全副推翻。
沒想到乖龍大人還挺……活潑的。
可就算如此，蟒醫也不敢在妖神面前造次，星星不同，畢竟是親崽崽，他一個小妖怪，還是要規規矩矩的。
“乖、乖龍大人，我是蟒醫……”
乖龍忽然發出清晰的嗅聞聲，好像蟒醫身上有什麽味道讓他不喜，眉頭都攏蹙到一處。
蟒醫嚇得完全不敢動，嘴唇都在極端自制，用力繃緊的情況下，失去知覺。
乖龍搓搓鼻尖，“可能真的要準備後事……”
蟒醫腦中轟隆劇震，似山體崩塌，他心忙意亂，失掉分寸，“乖龍大人，你可要幫幫我，這個人類不能死，我的一條妖命恐怕也會交代到這裏！”
乖龍忽而起身，活動活動肩頸，他話鋒一轉道：“幸虧你碰到我，看在你過去對我家崽崽不錯的份上，可以多賞你幾拳。”
在星星都猝不及防的情況下，乖龍竟攥緊拳頭，拳眼朝蟒醫襲去，準確擊中蟒醫腹部！
“啊，你在幹什麽，為什麽忽然打人？”
柳慧剛巧轉身，目擊此慕，頓時間花容失色。
更巧的是，攝影棚的門被推開，門口站定五六個人，打頭的竟是羅君則，旁邊正殷勤介紹那位也不陌生，方才在走廊被乖龍撞過肩膀，是後勤部的小領導，叫杜毅。
大燈一開，齊刷刷的目光全部朝正中的乖龍聚攏。
而他還維持著一個姿勢，拳頭深深陷入蟒醫凹陷的腹部。
蟒醫疼到眼角頻繁抽搐，眼淚激出眼眶，本就枯瘦，如今情形下，看起來更為可憐。
口罩恰在此時從他耳後滑脫，面目暴露在白晃晃的燈光下，驚得許多人吸氣。
“龍旺打的人是……趙榮澤？”
“趙榮澤，你不是請假休息嗎？怎麽跑這裏來了？”
趙淩霄跟馬導從羅君則身後躍出，神情驚異費解，雖然同在一個圈，可乖龍是歌手，趙榮澤是演員，從業年限又短，兩人怎麽會相識，且結下梁子的？
馬導不滿，畢竟是自己挑選的演員，立刻斥責打人者，“有話不能好好說，打人做什麽？”
電視臺的杜毅從驚訝中醒神，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加入呵叱隊伍，“你這個人是不是有暴力傾向？”
乖龍性情桀驁，此前就得罪過很多人，因而他們呵責起來也毫無負擔。
羅君則在看到乖龍跟戴繁星後，完全呆怔住，心說他這是什麽命啊，怎麽走到哪裏都能碰上。
前天在學校的“遭遇”仍歷歷在目，當前回去甚至還做了場噩夢，自認為以後躲著點，總不回再引起妖怪們的註意力，沒成想，今日竟然又撞上。
而且，讓他大感震驚的是，妖怪在人類社會竟然還有身份？
妖氣最猖狂那個，好像是明星？
羅君則的認知受到洪水般的狂暴洗刷，他有點崩潰。
戴繁星斜乜乖龍，怪他不提前打個招呼，真要動手，也要找個沒人的地方操作啊，現在好了，被人當場目睹，受到義憤填膺的抗議指責。
可乖龍完全不在乎，收回拳頭，還好心情地笑笑。
他活動活動手腕，在聲討聲中，動作仍舊從從容容，嘴角甚至溢出一絲極為惡劣的笑意。
羅君則緊張吞咽，要不是身後一群狗腿子將他退路擋個嚴實，他恨不得拔腿便跑。
就見，身形高大的乖龍跺了跺腳，質感十足的短靴發出喀喀聲響，在羅君則聽來，每一下都好似在他心口上碾火星。
乖龍轉頭盯著羅君則問：“你也這麽想嗎？”
“啊？”羅君則嚇呆，強自維持目前的站姿，實際上膝蓋已經發軟，乖龍再剁一下腳，他可能就要跪下。
“你也覺得我有暴力傾向，行為很過分嗎？”
乖龍逆光站立，壓迫感十足。
杜毅怒道：“大師，這種人不用給他留面子！”
馬導：“大師，你要給我的演員主持公道！”
羅君則喉結來回滾動，眼前烏黑，暗恨這幫狗腿子沒眼色，眼前的人，不對，妖怪，是他能得罪的嗎？
他們是看不到，所以不當回事，可他看得到啊，那股沖天妖氣，都快將晴空遮沒，這種層次的妖怪，對人類生殺予奪簡直是輕而易舉，可他還想活啊。
乖龍腳步向前。
羅君則不自覺後退。
冷汗沁出，浸濕鬢發，五感都變鈍化。
“怎麽不說話啊，大師？”
乖龍金瞳瞇起，金暈被煆成一柄刃，直插羅君則而來。
見他態度囂張，杜毅跟馬導心說果然話不虛傳，可別人就算了，羅君則不是一般人，得罪他，怕是要吃苦頭。
在旁觀者暗暗期待之下，下一秒，羅君則果然爆喝一聲：“你怎麽是這樣的人？”
戴繁星吃驚，心想羅大師還是有幾分膽氣的，看他分明能夠辨認妖氣，態度上比起普通妖怪，對乖龍要有明顯區分，可他竟然不怕死的當眾喝罵？
心底剛升起點嘆服，羅君則緊接著態度一轉，臉上生硬擠出討好笑容，“我不許你妄自菲薄！那哪是暴力傾向，是身手矯健！你也確實過分，助人為樂也要顧及自己身體。”
羅君則視線落到乖龍拳頭上，“幹嘛勞煩自己親自動手，嘖嘖，那一下，拳頭該多疼啊。”
眾人：“……”
作者有話說：
乖龍：很好，跟人類炫耀過了，下次再跟妖怪炫耀，嗯，老朋友獬豸好像很久沒聯系了。
獬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她的世界觀受到一定程度沖擊, 龍旺無論從外貌還是行事作風, 都像個毛頭小夥子，誰能想到, 人家背後已經有娃了，娃都十八了。
柳慧已經逐漸接受現實。
攝影棚的大門打開，棚頂周圍全是大燈，由於面積過大, 空調效用甚微, 不少沒有工作安排的，暫時出來吹涼、抽煙。
主持人看到乖龍，又看看星星, “龍老師，小姑娘是你什麽親戚, 長得真好看, 還在上學吧, 以後可以考慮學傳媒。”
乖龍摟著星星肩膀, 當著眾人的面, 自豪宣布：“這是我家崽崽, 用你們的話來說, 是我女兒。”
空氣一瞬間安靜, 攝影棚內的喧嚷仿佛退潮的海浪，從耳邊漸漸遠去。
主持人發煙的動作頓住, 另一只手上捏著的煙盒掉到地上。
“你說什麽, 你女兒？”
終於有人出聲, 不敢置信地以為工作熬夜造成幻聽。
乖龍如他們所願，又說一遍，他有所不滿，“是我女兒啊，你們是聽不懂人話嗎？”
柳慧崩潰地捂臉，“早就告訴你不要亂說。”她轉而對主持人跟工作人員賠笑，“他瞎說的，大家別當真，不可能的事情！”
乖龍聲音格外激動，“我說的可是事實，就是我女兒，我女兒，我女兒！”
他幼稚地重覆好多遍。
柳慧又要去堵他的嘴，乖龍靈活閃避，得逞地壞笑，“我說的是事實，公司是不是很生氣，那就快點跟我解約啊。”
只要解約目的達成，他就能跟崽崽回去，過逍遙自在的生活。
為證明自己所說不假，乖龍強行讓星星的腦袋跟自己抵到一起，到處讓人評看，“我跟崽崽長得是不是很像？尤其是眼型跟嘴型，我們就是親父女，千真萬確！”
柳慧一路追進攝影棚，乖龍哪怕活動受到拖累，也非要攬著星星一道跑開。
攝影棚被乖龍弄得亂作一團。
戴繁星覺得好丟人啊，耳邊環繞立體聲，全是乖龍那句飽含炫耀的“都來看看，這是我親崽崽”！
她臉紅如發燒，掙紮想要擺脫乖龍。
乖龍手臂沈重，右手如鉤爪，將星星牢牢鎖住，見崽崽不願意，乖龍逃跑間隙沖她哼哼，口是心非地說：“你以為我願意這樣，還不是想盡快跟公司解約，你配合下，其實我也不想這樣的，到處宣布你是我崽崽，很丟人的好不好！”
星星側眸看乖龍，嘴角都要咧到後腦勺，金瞳明光爍亮，渾身洋溢著快樂的氣息。
哪怕柳慧氣急，一把薅住他頭發，乖龍眼中笑意不減，還在大喊，“都來看看我的崽啊……”
直到戴繁星實在無法忍受，拿出明煜給她準備好的零嘴小黃魚，一舉塞進乖龍嘴中。
乖龍說話果然受阻，瞇起眼睛咀嚼，評價道：“味道不錯，還有嗎？”
“有，都給你！”
星星臉色漲紅，連忙將一整盒的小黃魚都塞給乖龍，希望他趕緊閉嘴吧，她都想挖坑把自己給埋起來！
攝影棚工作秩序得以恢覆，乖龍坐在角落，等待調試設備的空檔，正吃小黃雲。
得知是明煜做的，前一刻還為崽崽給自己帶零食而眉花眼笑的乖龍，立刻冷臉，邊吃邊吐槽，一會說佐料下得太重，掩飾住原本味道，一會又吐槽腌制時間不夠。
星星悄摸摸挪動位置，羞於同乖龍同處一方空間，今天把她短暫妖生的臉丟個幹幹凈凈，接下來還要經受漫長折磨，誰來救救她啊。
可顯然有社牛癥的乖龍毫不在意，將崽崽小動作看在眼底，偏不如她願，崽崽挪，他也挪，眼看都要把人從沙發上擠下去。
主持人瞟一眼柳慧幾乎要殺人的眼神，主動同乖龍搭話，這不是他第一次提相同話題，“龍老師的……”
兩道殺人的目光同時掃過來。
乖龍的是雀躍期待，柳慧的則是隱含威脅。
戴繁星則崩潰地將自己的臉埋進背包。
主持人專業能力上沒得挑，反應極快，忽視兩道眼神，轉而去看星星，飛快將話中主語更換掉，“星星將來想入圈嗎？以你的外貌條件，再加上龍老師的資源，名氣的獲得應該輕而易舉。”
柳慧受到點撥，她對試圖生事，好讓公司主動提解約的乖龍已經不抱希望，以她業內人的眼光看，星星確實是個可塑之才。
感受到熱切眼神，星星抗拒地側過肩膀，拒絕被端量。
乖龍替她一口否決，“不需要，我的崽崽完全可以不用工作，以後繼承家業就好。”
他乖龍再怎麽說，也有三千多年的積累，一個妖神，能讓好不容易得來的親崽崽辛辛苦苦出去工作？
以後，她妖生的主題只有享受二字。
在正常人類聽來，乖龍能這麽說，確實有底氣。
主持人想到仍需要不斷奮鬥的前路，心酸又羨慕，節目導演剛好叫他配合下調整燈光。
人離開，柳慧正要調侃乖龍折騰下去要失去工作，恐怕不夠星星享受時，星星大眼睛綴滿星粒，期待問乖龍：“你的東西都給我繼承？”
去過一次龍穴，對裏面的寶物，星星念念不忘，想來應該只是乖龍財富的一部分，冰山一角，說不定他還有更多好東西，一想到以後都歸自己，星星甚至興奮到眼看要控制不住，額頭皮膚發緊，頂出兩個小小的凸起痕跡。
乖龍瞄見崽崽滿臉喜氣，故作姿態哼哼兩聲，身體後仰，慵懶將雙臂往腦後一托，“叫龍爸！”
星星，“不叫！”
乖龍：“……”
他金眸瞇起，想笑，沒想到自家小崽崽挺有骨氣，完全不為他的龐大財產所迷失。
乖龍語氣誘|惑：“你想繼承我的家業嗎？”
星星認真發問：“我什麽時候能繼承？”
乖龍也認真思索：“等我壽終正寢吧。”
星星：“那你大概什麽時候與世長辭？”
乖龍：“……”
戴繁星這麽問，完全沒惡意，妖怪沒有關於死亡的忌諱，它們的妖生相當漫長，完全望不到盡頭，普通小妖怪都是如此，星星只是單純好奇，乖龍身為妖神，能有多少壽命。
乖龍嘴角溢出惡劣笑意，故意逗弄崽崽，“我輕易噶不了的，妖神啊，基本都是與天地同壽，除非我找死非要跟別的妖神幹架，被他們圍毆打散妖魂。”
星星一顆心放安穩，“那你說不定能繼承我遺產。”
戴繁星深知自己跟妖神仍是有差距的，她的壽命未必比得上乖龍。
乖龍聽不得這個，前一刻還盈滿笑意的眼睛轉瞬如同碎裂的玻璃碴，他開口訓斥：“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你有我，好好收集人類信力，做個妖神，可以跟我一樣與天地同壽！我找獬豸說說好話，讓你接我的班也行。妖界公務員的工作至少是個保障，行雲布雨也不辛苦，很輕松。”
星星倒是沒想過自己也能當妖神，更沒想到，妖界也有公務員一說，仔細想想，乖龍不就是個地位不低的公務員嗎。
旁邊的柳慧靜靜聽著，幾分鐘變幻數種動作，一會搓臉，一會摸額，再不然就是按後頸。
龍旺瘋了？
說的話太離譜，什麽妖，什麽行雲布雨，他以為是他是龍啊！
柳慧偷覷星星，發現她竟然真的在沈思，兩人有問有答的，竟不覺得荒謬，不愧是父女，瘋都能瘋一塊。
柳慧嘆氣，深感工作不好做，多虧周圍只有她，要是對話傳出去，還不知道要被解讀成什麽樣。
以後她要花更多精力來幫乖龍掩飾，柳慧在絕望時刻，生出幹脆辭職回家擺攤的想法。
見有節目工作人員前來溝通，柳慧心煩意亂，低聲呵斥：“住嘴，不許再說什麽妖妖鬼鬼，你也不想被精神病院的車拉走吧？”
乖龍依言噤聲，可看表情就知道，心底裏大為不忿，憋著火呢。
柳慧滿意，活動肩頸時，視線觸及到星星天真清靈的大眼睛，內心湧起一絲愧悔。
不該當著孩子面訓斥孩子她爹的，她現在心裏一定很難受。
其實星星心裏樂呵得很，心說乖龍竟然能被普通人類制服，坐姿都端正很多，如同一個聽話的好學生。
柳慧將手搭在星星手背上，對她的家庭狀況湧起一絲好奇，悄聲開口：“你母親呢？”
以她過去同乖龍接觸跟了解來說，首先他獨居，居住的房子裏柳慧去過幾次，助理更是每天造訪，解決大大小小的問題，從未看過除去乖龍以外，另一個人生活在那所房子裏的痕跡。
星星頓時間想起仍在到處漂泊的虎媽，急速拍打乖龍兩下，“虎媽，你要把虎媽叫回來，她還在到處找你。”
乖龍之前答應過的，可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很著急。
乖龍也不去看星星，嗯嗯啊啊答應著，敷衍的明目張膽。
戴繁星生氣，要去搶回小黃魚，乖龍眼疾手快，趕緊將餐盒托高，得意地朝星星瞇起金瞳，“給我帶的還想拿回去？哼哼。”
他張開饕餮般的大嘴，一口連吞數條小黃魚，魚尾巴朝向統一，露在嘴巴外面，略顯滑稽。
“找找找，我一定找她回來，難道你有我這個老父親還不滿足嗎？”
乖龍心底很抗拒。
經過一晚上深思熟慮，他的策略是能拖就拖，原因當然是他想將崽崽獨占，什麽虎媽、貓爸、狐媽之類完全都不重要，星星身邊最好跟現在一樣清凈，那群大妖們以後也別來認親。
面對乖龍逼問，星星理直氣壯：“在你之前，虎媽對我很好，哪怕她有迫不得已的原因，不能陪伴我，可還是貼心將於蟡派來我身邊，讓我能吃飽飯。”
更不要說，危險時刻，虎媒舍身救她還有明煜。
過去，戴繁星享受到的母愛很有限，同虎媒相認，時間雖然短暫，卻是她妖生記憶中最為珍貴的一幀畫面，她想念她蓬松粗韌的毛發，想念她濕乎乎的大舌頭，甚至是舌頭上的倒刺。
那是她的媽媽呀。
乖龍一言不發咀嚼小黃魚，註意她情緒略微不對勁，偏頭看過去，工作人員在調整燈光，人影紛雜，落在星星碧青色的瞳孔上，形如灰簇簇的蘆葦蕩，寂寥且蕭疏。
乖龍心口煩躁，撓撓耳垂，不甘不願答應下來，“我一定會找到虎媒，可以了吧？”
他不甘心，要是一早知道星星存在，他會做得比虎媒好得多得多。這樣他就可以獨占崽崽，而不是讓崽崽心裏還惦記她那個虎媽。
乖龍似發洩一般，悶頭繼續吃小黃雲。
柳慧時刻關註父女二人，剔除掉不能理解的部分，摘出重點，大致拼湊了下，柳慧理解成乖龍從星星小時候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
她甚至腦補出一個帶球跑的故事出來。
好可憐的孩子。
這時候，助理送來外賣，是今早乖龍指定要的，他跑了好多地方，現在才買到。
星星立刻被外賣餐盒吸引，視線緊緊黏在上面，她嗅到一股非常濃郁的焦香味嗎，是燒烤嗎？
乖龍迫不及待將餐盒打開，托在掌心，獻寶似地往星星眼皮子底下送，討好地說：“烤鵪鶉，本來是想捉燕子給你吃的，可現如今連只燕子都不是隨便能捕的，只能買這個湊合下，崽，你快嘗嘗。”
餐盒裏裝的是烤鵪鶉，錫紙上，被烤得油滋滋的鵪鶉表皮紅亮，開蓋一瞬間便烘出濃郁的香辛料氣味。
星星立刻咽起口水，也顧不上思考，跟燕子有什麽關系。
星星扯拽下一條腿，亟不可待往嘴中送，好家夥，保溫效果真好，燙。
那邊，乖龍難得用討好語氣跟柳慧申請假期，理由是要彌補崽崽，把過去缺失的陪伴都補上。
黯忖中的柳慧擡頭，恰好看到星星被燙到眼角包淚，誤以為孩子提及往事傷心範淚，對她更為同情。
真可憐啊。
至於龍旺的假期申請，柳慧當然不可能通過，在她心底，已經烙印下他這個父親不盡職的深刻印象，請假的理由怕是個幌子，不如壓著他多賺些錢給可憐的星星花。
“可憐”的星星三兩下將烤鵪鶉吃幹凈，聽到咽口水的聲音，茫然扭頭，對上蟒醫呆滯眼神。
星星：“……”
差點把他給忘記了。
從休息室到攝影棚，蟒醫屏聲靜氣，自從見到乖龍，他就存在感全無。
正好柳慧去跟節目溝通，星星趕緊將蟒醫扯到身邊坐下，神色凝重開口問乖龍：“蟒醫附身到趙榮澤身上後一直出不去，快給他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蟒醫對上乖龍燦金眼眸，身體如被封凍，大腦都好似置於極寒環境，完全無法思考。
妖神啊，眼前的可是妖神大人，多少小妖怪，窮極妖生恐怕都難有與他相見的幸運。
見面之前蟒醫想象過妖神，篤定一定是威風凜凜，可通過剛剛他同星星相處來看，想象被全副推翻。
沒想到乖龍大人還挺……活潑的。
可就算如此，蟒醫也不敢在妖神面前造次，星星不同，畢竟是親崽崽，他一個小妖怪，還是要規規矩矩的。
“乖、乖龍大人，我是蟒醫……”
乖龍忽然發出清晰的嗅聞聲，好像蟒醫身上有什麽味道讓他不喜，眉頭都攏蹙到一處。
蟒醫嚇得完全不敢動，嘴唇都在極端自制，用力繃緊的情況下，失去知覺。
乖龍搓搓鼻尖，“可能真的要準備後事……”
蟒醫腦中轟隆劇震，似山體崩塌，他心忙意亂，失掉分寸，“乖龍大人，你可要幫幫我，這個人類不能死，我的一條妖命恐怕也會交代到這裏！”
乖龍忽而起身，活動活動肩頸，他話鋒一轉道：“幸虧你碰到我，看在你過去對我家崽崽不錯的份上，可以多賞你幾拳。”
在星星都猝不及防的情況下，乖龍竟攥緊拳頭，拳眼朝蟒醫襲去，準確擊中蟒醫腹部！
“啊，你在幹什麽，為什麽忽然打人？”
柳慧剛巧轉身，目擊此慕，頓時間花容失色。
更巧的是，攝影棚的門被推開，門口站定五六個人，打頭的竟是羅君則，旁邊正殷勤介紹那位也不陌生，方才在走廊被乖龍撞過肩膀，是後勤部的小領導，叫杜毅。
大燈一開，齊刷刷的目光全部朝正中的乖龍聚攏。
而他還維持著一個姿勢，拳頭深深陷入蟒醫凹陷的腹部。
蟒醫疼到眼角頻繁抽搐，眼淚激出眼眶，本就枯瘦，如今情形下，看起來更為可憐。
口罩恰在此時從他耳後滑脫，面目暴露在白晃晃的燈光下，驚得許多人吸氣。
“龍旺打的人是……趙榮澤？”
“趙榮澤，你不是請假休息嗎？怎麽跑這裏來了？”
趙淩霄跟馬導從羅君則身後躍出，神情驚異費解，雖然同在一個圈，可乖龍是歌手，趙榮澤是演員，從業年限又短，兩人怎麽會相識，且結下梁子的？
馬導不滿，畢竟是自己挑選的演員，立刻斥責打人者，“有話不能好好說，打人做什麽？”
電視臺的杜毅從驚訝中醒神，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加入呵叱隊伍，“你這個人是不是有暴力傾向？”
乖龍性情桀驁，此前就得罪過很多人，因而他們呵責起來也毫無負擔。
羅君則在看到乖龍跟戴繁星後，完全呆怔住，心說他這是什麽命啊，怎麽走到哪裏都能碰上。
前天在學校的“遭遇”仍歷歷在目，當前回去甚至還做了場噩夢，自認為以後躲著點，總不回再引起妖怪們的註意力，沒成想，今日竟然又撞上。
而且，讓他大感震驚的是，妖怪在人類社會竟然還有身份？
妖氣最猖狂那個，好像是明星？
羅君則的認知受到洪水般的狂暴洗刷，他有點崩潰。
戴繁星斜乜乖龍，怪他不提前打個招呼，真要動手，也要找個沒人的地方操作啊，現在好了，被人當場目睹，受到義憤填膺的抗議指責。
可乖龍完全不在乎，收回拳頭，還好心情地笑笑。
他活動活動手腕，在聲討聲中，動作仍舊從從容容，嘴角甚至溢出一絲極為惡劣的笑意。
羅君則緊張吞咽，要不是身後一群狗腿子將他退路擋個嚴實，他恨不得拔腿便跑。
就見，身形高大的乖龍跺了跺腳，質感十足的短靴發出喀喀聲響，在羅君則聽來，每一下都好似在他心口上碾火星。
乖龍轉頭盯著羅君則問：“你也這麽想嗎？”
“啊？”羅君則嚇呆，強自維持目前的站姿，實際上膝蓋已經發軟，乖龍再剁一下腳，他可能就要跪下。
“你也覺得我有暴力傾向，行為很過分嗎？”
乖龍逆光站立，壓迫感十足。
杜毅怒道：“大師，這種人不用給他留面子！”
馬導：“大師，你要給我的演員主持公道！”
羅君則喉結來回滾動，眼前烏黑，暗恨這幫狗腿子沒眼色，眼前的人，不對，妖怪，是他能得罪的嗎？
他們是看不到，所以不當回事，可他看得到啊，那股沖天妖氣，都快將晴空遮沒，這種層次的妖怪，對人類生殺予奪簡直是輕而易舉，可他還想活啊。
乖龍腳步向前。
羅君則不自覺後退。
冷汗沁出，浸濕鬢發，五感都變鈍化。
“怎麽不說話啊，大師？”
乖龍金瞳瞇起，金暈被煆成一柄刃，直插羅君則而來。
見他態度囂張，杜毅跟馬導心說果然話不虛傳，可別人就算了，羅君則不是一般人，得罪他，怕是要吃苦頭。
在旁觀者暗暗期待之下，下一秒，羅君則果然爆喝一聲：“你怎麽是這樣的人？”
戴繁星吃驚，心想羅大師還是有幾分膽氣的，看他分明能夠辨認妖氣，態度上比起普通妖怪，對乖龍要有明顯區分，可他竟然不怕死的當眾喝罵？
心底剛升起點嘆服，羅君則緊接著態度一轉，臉上生硬擠出討好笑容，“我不許你妄自菲薄！那哪是暴力傾向，是身手矯健！你也確實過分，助人為樂也要顧及自己身體。”
羅君則視線落到乖龍拳頭上，“幹嘛勞煩自己親自動手，嘖嘖，那一下，拳頭該多疼啊。”
眾人：“……”
作者有話說：
乖龍：很好，跟人類炫耀過了，下次再跟妖怪炫耀，嗯，老朋友獬豸好像很久沒聯系了。
獬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